作者:七号写手
沈翊乾脆撤去了道人身上的壓力,還順手幫他治了剛剛先天炁暴走的暗傷。
“如何,先天炁只要稍以刺激,便會開始侵吞精氣神,直至將你整個人都化爲一團先天之炁,共你那位長生祖師吸收續命。”
道人深深喘着粗氣,他眼眸中仍然洋溢着不可思議,但是其拳頭卻是越攥越緊。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體內,竟然被自己親手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半晌,他緩緩抬起了頭:
“高人,你們要對付我祖師!”
“我幫你!”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想活命!”
長生宗魔道,以長生爲執念,求生的慾望自然更在門派忠罩啊�
沈翊眉頭一挑:
“想活命?”
“做過惡嗎?”
道人搖了搖頭,苦笑道:
“小的一心潛修長春功,只求長生有道,此生最大的惡,恐怕就是今次散播這先天道種了……”
沈翊眯着眼:
“果真?”
“聽說你們長生宗修到宗師,便會擇一長生之法深入鑽研,你選了什麼?”
道人驚愕,栈陶恐:
“高人對我長生宗真可謂瞭如指掌,不瞞您說,小人蹉跎幾十載方堪堪踏入宗師,只想鑽研性命修行的真法,尚且沒有同門那般的奇思妙想。”
摁,也就是還沒來得及鼓搗新玩意兒。
沈翊仔仔細細打量道人,直看得他心中發毛,方纔緩緩道:
“姑且信你。”
“只要你助我們找到你祖師,並且以後不爲禍人間,我可保你性命。”
道人長吁一口氣,這才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朝沈翊兩人行了個禮:
“小道雲虛,多謝兩位高人,敢問兩位可是來自鎮撫司的玄衣大人?”
沈翊不置可否,平淡反問:
“怎麼說?”
雲虛道人輕嘆一聲:
“我前日裏接到宗門密報,言及東郡鎮撫司或已經開始注意到我們的活動蹤跡,雖然祖師仙法通玄,但我們這些下面做事的人面對鎮撫司,還是心裏犯怵的,變想着能避則避。”
沈翊道:
“行了,我們是不是鎮撫司你別管,帶我們去找你們祖師就行了。”
雲虛道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這個自然。”
“每月十五,各地傳道上師會帶着一批資質優良的信士回宗門總舵交予祖師,供其參悟精深先天長生經。”
“還有兩天便是十五,其實即便兩位不動手,我也會帶你們去見祖師的。”
沈翊眉頭挑起,反問: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雲虛大驚,連連擺手解釋:
“怎敢怎敢,若非兩位大人,在下恐怕身死也只是個糊塗鬼。”
“如今細細想來,那些被祖師選中的信士,竟然無一再度出現,想來皆是被祖師煉化吸收了的。”
沈翊微微頷首:
“月中是嗎?”
“那我們就在這兒再等兩天。”
……
另一邊。
周崇一路興高采烈地回到家裏,想着先把高興的事情與玲音分享,卻沒想到兩條街外,劉三和幾個潑皮遠遠吊在身後。
“劉哥,那個就是周崇的家。”
一個潑皮道。
劉三一巴掌扇了對方一個嘴巴子:
“廢話,老子看得見。”
“劉哥,咱們怎麼說,要不要抄傢伙衝進去將那仙丹搶來?”
劉三反手一巴掌扇在另外一個人的臉上:
“白癡,這大白天的,那周崇可是練家子,咱們幾個衝進去不是送菜嗎?”
“那……那怎麼……辦?”
“等晚上!”
“我這裏有黑商那裏買來的迷藥,晚上咱們摸到周崇家門,先點迷藥,一刻鐘後再一窩蜂衝進去!”
“知道了嗎?”
其他兩人方纔訕訕應道:
“明白。”
夕陽西下,長夜漸至,周崇高興,今夜和玲音揭了一瓶老酒分喝,而後興致高昂擁着臉紅的玲音進了屋子。
院子外面,趴牆根的三個潑皮暗罵周崇這廝邭饪烧婧茫粌H有玲音這樣的美嬌娘,還被上師賜了仙丹。
劉三更是後悔。
他怎麼就沒看出沈翊那兩個鄉巴佬有什麼稀奇,竟然能被上師看中。
三人在牆根外嘀嘀咕咕等了半宿,直等着周崇和玲音睡下。
三人翻身進了院牆,來到臥房外,用手指扎開窗戶紙點起迷香。
等了一刻鐘,劉三等人才破門而入。
潑皮們叮鈴咣啷地衝進臥房,見周崇和他媳婦果真昏睡不醒,有潑皮見玲音嬌媚,色心大起,劉三卻是呵斥道:
“先找仙丹!”
“完事兒你想怎麼玩都行!”
劉三說罷,直接伸手朝周崇抓去,想把他的裏衣掀開。
然而,他的手掌尚未碰到周崇,冥冥中突然響起一聲清脆刀鳴。
一剎那間,周崇周身倏然迸發一層鴻光,光暈化爲鋒銳刀光,朝着三個潑皮呼嘯而過。
劉三三人當即僵愣原地。
一道明晃晃的血線出現在他們的脖頸,他們一身先天之炁,甚至來不及調動。
便已然被斷刃割喉。
周崇吧唧吧唧嘴,絲毫沒有覺察異樣,一個翻身將玲音抱住,又呼呼大睡起來。
第616章 長留島
東極鎮城郊的莊園。
打坐修持的沈翊驀然睜開雙眼,榻上的阿月迷迷糊糊醒來,出聲問道:
“沈翊,怎麼了?”
沈翊微微一笑:
“有幾個潑皮觸發了我在周崇大哥身上留下的刀意,已經解決了,你睡吧。”
阿月嗷嗚了一聲,雙手抻起伸了個懶腰,一翻身的工夫便又睡着。
沈翊斜眼一瞥,這姑娘一番倒騰,被子撲騰開來,纖細的腰肢裸露在外,猶如羊脂白玉,沈翊搖了搖頭,拽過被子,將阿月的肚子嚴嚴實實蓋好,方纔重新入定修持。
周崇身上的刀意本是爲防意外發生的後手,同時也是沈翊第一次凝鍊類似真意留形的手段。
沒想到竟真的起了作用。
其效果,類似於白帝城論武坪上的白帝真意留存,只不過是受到惡意加深後會自動觸發反擊。
周崇身上刀意萌發之際,同在東極鎮的沈翊便立刻感到真意波動。
不用想,定然是劉三那幾個潑皮覬覦周崇手裏的先天造化丹,故而暗下殺手。
當然,沈翊的真意留形現下還遠無法與白帝相提並論,這一縷刀意迸發,最多也只能斬殺宗師。
而白帝的真意留形,在大宗師的調呦拢粌H能暴打尹天妄這樣的半步天人,而且能夠長期留存於石壁,實乃看門護山的利器。
不過,拋開修爲的差異,白帝城論武坪的山勢湖泊的構造,本就是藏風納氣之勢,利於真意留存,想來是白帝特地修持過的。
而且,白帝城召開的潛龍之會,集天下俊傑於論武坪爭鋒,也是藉助生機勃勃的武道邉轀仞B石壁上的白帝真意,如此方能保證其一直凝而不散。
沈翊心中也頗爲感慨。
沒想到隨着自身修持眼界的提升,過往種種經歷,竟能品出新的意味。
這何嘗不是一種,從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再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演進。
周崇那邊只是小插曲,翌日醒來也只會覺得是路過高人出手相助。
沈翊和阿月在莊園待了兩日。
第三日一早。
雲虛召集了一批根骨不凡的信士信徒,隨着沈翊兩人共同出發,前往長生宗的總舵。
周崇的根骨不差。
原本也是在應召之列,只不過雲虛道人自己琢磨周崇和兩位大人或許沾親帶故。
便自作主張將其從名單上剔掉。
在盧員外的安排下,一行攀孔詵|極鎮外的私人碼頭匯聚,登上一艘規制不小的客船。
向東出海。
自從昔年白帝鎮殺天魔,三教四宗紛紛隱匿,長生宗便將總舵轉移到了東海的一座偏僻海島之上。
如此,即便某日長生宗遭到整個大夏的驅逐,也可退守東海一隅,保一份香火傳承。
客船之上,雲虛道人獨立船頭。
盡顯仙風道骨之相。
將近百人的信士隊伍,各個皆是心情振奮,只道自己被選中登臨仙島,超凡脫俗的大道之路,就擺在眼前。
“那邊的兩男一女,內息潛藏,他們的站位看似無意,但是互爲犄角之勢。”
“這樣能確保一旦爆發衝突,他們能第一時間相互協防。”
甲板之上,行船無事的沈翊隨意觀察這些被雲虛召來的信徒,大部分人的根骨皆是中上之資,先天之炁被蘊養壯大,讓人個個紅光滿面,生機煥發。
不過,他在人羣裏還發現三個不同尋常之人,便低聲給阿月分說。
阿月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雙手從後面扒着沈翊脖子,像是掛在他身上的樹懶。
“咦,真的耶。”
“我之前都沒注意到。”
沈翊道:
“他們修爲不弱,而且習得一手不錯的斂息之法,無心之下,自然不易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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