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叛出鎮撫司,我刀問江湖 第581章

作者:七号写手

“莫非是亦有天人來襲?”

“咳咳……”

枉天機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清風將自己扶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敵人。”

“以凡人之軀,強窺天數,便該有此懲,我能得天年而死,未有橫屍街頭,已是福報了。”

腥私灾屣L常常因卜卦嘔血三升,睏覺連天,沒想到枉天機的情況更是如此嚴重,一時間,皆是無言。

沈翊抱拳道:

“前輩之邀,在下已經來了。”

“還請前輩示下。”

枉天機緩緩道:

“想來你們也已經知道,這一局天地大劫,謂之,天人禍劫。”

“昔年,有強者爲免天人侵擾蒼生之禍頻生,故而強封洞天,劃地爲牢,分割出俗世與洞天之隔。”

“殊不知,他雖力強,卻不識天數,致使人心兩隔,禍起洞天,再到如今洞天崩塌,天地劫起。”

“用佛家來說,便是世間業力積攢,需得生起大劫消弭業力,還復天地安寧。”

腥寺犠磐魈鞕C深沉之言,也好似橫跨千年,既爲當初強者的逆天之舉而感慨,亦爲今日之禍而憂心。

清風抓着枉天機粗糙的大手,輕輕拍打,出言接話道:

“師父啊,你算命算到心力交瘁,壽數將近,可有算到一線生機啊。”

枉天機笑了笑:

“自然是有的。”

“不然老頭子我不是白死了嗎?”

“所謂的一線生機,就在……”

枉天機抬起手指顫顫巍巍轉定,指向一人:

“你。”

沈翊雙手環臂,神情淡然。

自以爲,

捨我其誰!

第609章 夕陽漸落

腥丝醋磐魈鞕C指着沈翊也不覺奇怪。

畢竟沈翊一身戰力堪稱天下無雙,是俗世對抗異化天人來襲的最大倚仗。

然而,枉天機的手指又緩緩移向了無心。

腥梭@疑。

繼而他又指向了陳之昂,指向四處張望的阿月,最後落在身旁的清風。

“這一線生機。”

就在這天下的每一個有識之士。”

氣氛沉默到這有些尷尬。

清風無奈一撫額頭:

“師父,有沒有乾貨可以嘮一嘮的。”

“比如如今天榜之上,大夏九州,還有哪些天人高手尚在俗世,能同我們共抗大劫。”

枉天機一拍清風的腦袋:

“都這麼大了,還毛毛躁躁的。”

旋即,他接過清風遞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輕嘆一聲:

“如今天榜十不存一。”

“白帝、聖僧、北莽薩滿皆是入了洞天,夫子鎮壓巫神,雙雙不知所蹤,密宗活佛身死魔佛之手,我自己則是天年將至。”

“另有當年於東海之濱斬殺純陽宮主的無名劍修,也久不履世,依老朽卜算,當是破碎飛昇而去。”

“算來算去,唯有宣稱閉關潛修的無生老母,以及在上京皇陵鎮守的天人大監,還有可能留於俗世。”

枉天機語氣加重:

“尤其是那個老太監,皇陵鎮守職責壓身,應當是不會隨意出京,更不會入洞天而去。”

沈翊嘖然。

一個是想着篡位造反的老魔,

一個是鎮守皇廷基業的太監。

這兩位可是天然對立,想要將他們拉到一邊,共抗強敵,雖有可能,但可能性卻是不大。

“至於其他未在榜收錄的天人……”

枉天機搖了搖頭,嘆息道:

“幾十年前,魔道被無名劍修斬了一批,儒釋道三教也或有零星隱於世間,只是他們多是覓地潛修,少在世間行走,甚至乾脆陸續遠遊洞天,如今想來,也多是凶多吉少。”

腥寺犃T,皆是無可奈何。

畢竟如果不知洞天爲牢,生存殘酷的真相,俗世突破的天人也只會認爲那是證道潛修的福地寶地,多不會在世間流連。

枉天機見腥讼矍暗男畔ⅲ�

便繼續又道:

“既魔佛現世之後,我便戮力推算是否有其他天人已然遁入俗世。”

沈翊等人目光投來,這是乾貨。

枉天機指了指一旁小桌上的字條,清風展開字條逐字逐句緩緩念出:

“東海長生道,極樂慾海升,

紫薇星數變,巫蠱歸墟來。”

沈翊眉頭一挑:

“這前兩句批言,難道是意指魔門長生宗或是合歡派?”

陳之昂亦是眉頭蹙起:

“紫薇星寓意帝王……莫非上京有變,至於巫蠱……”

他和沈翊對視了一眼,緩緩道:

“便是應了巫神歸來之預言。”

枉天機瞧了瞧幾個年輕的娃娃,不虛提點,已然將卜算批言推測七七八八,當即欣慰地點了點頭:

“老朽已經盡力了。”

“但這恐怕仍只是開端,那洞天之中究竟還剩多少老魔會源源不斷現世而來……”

“老朽,老朽算不出了……”

枉天機驟然劇烈咳嗽,吐出一口殷紅鮮血,沈翊看着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輕輕一嘆。

拼着以壽命爲代價,強行卜算天人因果,其中所遭反噬可想而知,若非枉天機同樣是天人修持,絕對撐不了這麼久。

沈翊輕輕半蹲在搖椅邊上,輕輕拍了拍他那枯槁的手背,溫言安慰:

“前輩,您已經做的夠多了。”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無論有多少天人從洞天歸來,但凡敢於在世間作亂者,我沈翊,定斬不饒!”

枉天機望着沈翊的清俊而英武的面龐,含笑點頭,反手同樣覆上他的手掌:

“孩子,你是我看着一路走來的。”

他又望向在場的清風、無心、陳之昂和阿月,繼續緩慢而有力地說着:

“你們一路而來的成長。”

“我都歷歷在目。”

“當今時代,是亙古未有,羣星閃耀的時代,大劫之下的一線生機,就在你們。”

枉天機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生機宛如殘燭被颶風吹拂,焰心隨時都會泯滅。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蒼生,天下,我靠不了上天了……”

“只能靠你們……”

“了。”

枉天機的話止住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殘燭緩緩燃盡。

“前輩,您放心去。”

“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沈翊不知道枉天機還能不能聽見,但他依舊斬釘截鐵地說着。

清風緊緊攥着枉天機乾癟的手掌,無心眉目微闔無聲念動佛經,陳之昂也靜靜站在一旁,陪着這位老人走完他的最後一程。

阿月蹦跳着來到搖椅之旁,白皙的手指探出撫在枉天機擰巴的額頭,似要替他撫平眉間的憂愁。

朱脣輕啓,

悠揚的彩南小調宛如溪水潺潺流淌而出。

這是彩南人人會唱的搖籃曲,搭配着阿月婉轉清脆的嗓音,更有一種空靈安逸之感。

在阿月輕哼的歌聲小調裏,枉天機不知夢到了什麼,他的眉宇漸漸舒展開來……

或許他回到了家鄉,回到了小時候躺在野地裏看星星,漸漸睡着的童年。

露臺遠處山間的雲彩,被日落的餘暉渲染成美麗的紫霞綢緞。

但這裏面朝東方,是看不到夕陽落下的,只能看到紅雲點點稀薄,逐漸黯淡。

這樣也好。

沈翊不喜歡看殘陽西落。

他只願人人如朝陽一般,人人如龍,朝氣蓬勃。

譁。

枉天機的生機徹底消散。

沈翊心中默道:

“前輩,走好。”

……

枉天機的後事,他自己已經安排妥當,天機樓事務也全權由徐若深負責。

只不過枉天機留下遺命,天機樓要全力配合沈翊等人追查天人的下落。

天機樓的情報網遍佈大江南北,論情報蒐集能力,大夏能和天機樓掰一掰手腕的,也就鎮撫司,再往下最多加一個血衣樓。

嗯,就是那個被沈翊幾乎殺絕血衣的血衣樓,他們作爲第一殺手組織,情報能力自然也要跟得上。

有了天機樓的情報網,腥俗凡樘烊讼侣渥允侨缁⑻硪怼�

忙完枉天機的後事。

沈翊便直截了當問徐若深:

“徐兄,枉前輩的批言,可有相關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