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叛出鎮撫司,我刀問江湖 第560章

作者:七号写手

“世有傳言,司徒前輩與純陽宮生有嫌隙,故憤而離山,不復歸焉,我本來還道此行會有些許阻礙,不過我觀真人對司徒前輩倒是頗爲關心,似與傳言不符。”

守靜真人默然半晌,旋即苦笑:

“此事說來話長,而且涉及一樁純陽宮的舊事,不過沈大俠既是司徒師弟信重之人,說與你聽也無妨。”

沈翊和阿月一個兩個排排坐,儼然已經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

守靜真人微微一笑:

“說是純陽舊事,其實根本便是一樁純陽醜聞,而且,此事也和朝廷,密切相關。”

當年,純陽宮如日中天,門下弟子數以千計,麾下道觀遍佈九州,大有道門魁首之勢。

彼時守靜真人和司徒玄的師父,丹陽真人剛剛踏破天人之隔,正是春秋鼎盛,志得意滿。

恰逢大夏皇帝慕好求仙問道,想平添壽數,綿延國祚,皇帝聽聞純陽乃道學大宗,精通丹鼎祕要,便親自上山,請丹陽真人入京,拜爲國師,兼欽天監正。

丹陽真人考慮三日,遂攜神霄引雷符獻予皇帝,入京赴任,對於師父的決定,守靜雖覺不妥,但是不敢異議,司徒玄卻是性情耿直之人,當即直面反對。

直言皇帝癡迷修仙煉丹,已是荒度之象,丹陽真人此去只會助紂爲虐,累天下百姓承苦。

只是丹陽真人一心光大純陽,想借助朝廷之勢將純陽宮的影響力擴大到整個九州,乃至成爲西陵那樣,一教信仰根植一國的程度,哪裏聽得進去司徒玄的勸告。

於是,勒令司徒玄閉門思過,只帶了守靜和幾個道童前往上京。

初時,一切如常,事情如丹陽真人所想,他受封國師,純陽道法大興九州。

他結合純陽丹法,也爲皇帝調煉出不少適合的補氣益血的丹方,受到多番賞賜。

然而事情很快就變得不對,皇帝給了丹陽真人一個奇特丹方,丹方記載了一種以人血肉入丹煉化的邪異法門。

丹陽真人起初猶有猶疑,想要勸阻。

然而他此刻方纔意識到欽天監並非聽命於他,而是皇帝,皇帝讓他們煉,他們就要煉。

欽天監用天牢之中死囚入藥,煉成的丹法猶有缺憾,會致人渴血瘋魔,淪爲非人怪物。

皇帝又勒令丹陽真人想辦法改進丹方,否則他的欽天監正,國師之位,皇帝覆手而收,純陽宮如今的地位也將一落千丈。

丹陽真人彼時深陷其中,只等用心鑽研,竟也漸漸瘋魔,心覺這詭異丹方猶有可取之處。

守靜心憂師父越陷越深,在書信中與司徒玄提及此事,司徒玄便不顧勒令,直接殺入京城,在欽天監當面質問丹陽真人,直言他以人入丹的行徑,與邪魔外道有何異!

丹陽真人大怒,當即將司徒玄驅逐出純陽,勒令他不復歸焉。

“自那之後,司徒師弟再未回來。”

守靜真人語氣黯然。

沈翊深吸一口氣,這段祕聞足夠駭人,而司徒玄的離宗顯然只是點綴,他更關心事情後來的走向,以及純陽宮緣何淪落至此。

守靜真人繼續講述。

後來江湖上流傳魔門祕寶於東海現世,其中蘊藏長生祕寶,皇帝派遣丹陽真人前去取得祕寶。

丹陽真人讓守靜坐鎮上京,自己帶了隨侍道童便趕往東海,那一去,便沒有再回來過。

守靜長嘆一聲:

“我們聽聞師父在東海之濱隕落身死,死在一個無名劍修的手中。”

“而後那名劍修一劍橫貫千里入京都,斷了欽天監的煉丹根基,斬了皇帝的命數,讓他自此再無修行可能。”

“而我純陽一脈因師父身死受到牽連,被趕出了欽天監,迴歸華陽山,在下靜思己過,只覺是師父修行不到家,方纔會被心魔所趁,乾脆閉了山門,自此隱世,潛心修道。”

“朝廷、江湖皆與我等無關。”

沈翊和阿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恍然,原來如是,當年踏足天人的丹陽真人卻是硬生生被人劍斬於東海之濱。

可謂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守靜真人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感慨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沒想到純陽宮避世幾十年,仍然被人找上門來。”

“那懷仁公公所說,當今天下亂象已現,邪魔橫空,嗯……其中幾分真,幾分假?”

說這話時,守靜真人仔細打量着沈翊,畢竟這位的殺伐果斷,他剛剛可是見識過了。

若非有司徒玄的信譽作保,他也不敢輕易迎進門來。

沈翊聞言,毫不猶豫道:

“關於我冷血無情,殺人無算的那段,純屬是謠言,其他的嘛,皇帝確實快不行,但一直沒死,後繼無人,現在只有一個公主撐場面,各路親王也是虎視眈眈。”

“守靜真人,純陽宮還要避世下去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這次殺退了東廠,保不齊他們還會去而復返,我也不可能一直駐足華陽山。”

“就算沒人來找麻煩,幾十年隱世,純陽傳承凋敝至此,若是再過幾十年光景。”

“純陽宮可還有傳人?”

守靜真人猶豫:

“這……”

“沒有入世,又何談出世,讓純陽弟子從小在山上枯坐清修,能忍受寂寞的人,少之又少。”

“箇中曲折,還望守靜真人細細思量,莫要因噎廢食,致使千年大派凋敝消亡。”

沈翊一番話,諔┩ㄟ_。

守靜真人若有所思,拱手稱謝:

“或許是我執念太深,多謝沈小友點撥,貧道感激不盡。”

第581章 神霄引雷

沈翊也只是提建議,能否想通其中關節,還是在守靜真人,只是沈翊從不認爲應該用他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人之殊異有別,一門裏有好有壞,魚龍混雜簡直再正常不過,不是簡簡單單的避世修行,就能解決的。

幾人寒暄幾許,沈翊又將身上藏了許久的玄蛇內丹取出交給守靜真人,看他能否煉製成丹藥。

守靜真人沒想到沈翊竟然身懷如此異種丹藥:“玄蛇內丹至陰,若是搭配至陽草藥,當能煉出陰陽相濟的寶藥金丹。”

“華陽山朝陽峯上正好有一株玄陽草即將成熟,正適合配此玄蛇內丹。”

沈翊乾脆便將玄蛇內丹留在了純陽宮,只言若是真有成丹一爐,饒他三成即可。

守靜真人則是連連擺手。

直道沈翊救純陽宮於水火之間,自該幫他免費煉丹,又怎會貪墨其利。

沈翊笑了笑也不爭辯,一番交談下來,純陽宮此行要辦的事便告一段落。

他和阿月在純陽宮小住一晚,翌日早起見識了一番紫氣東來,旭日初昇普照萬物的美景,便要告辭繼續西行。

臨行之際,守靜真人捧着一個紫檀木盒遞給沈翊,沈翊不明所以,揭開一看,一道繁複複雜,道韻十足的符籙,赫然齊整平鋪在盒中。

“這是?”

“神霄引雷符。”

沈翊眉頭微揚,他和這符籙在祭天台交過手,引天雷降世,威力十分不俗。

守靜真人道:

“聽聞兩位要西行西陵,沈小友的實力雖然足以橫行當世,但也猶恐遇到西陵活佛糾纏。”

“此籙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翊心頭微動,昨日純陽宮和東廠對壘之時,他可聽得清楚,東廠此行便是爲三枚神霄引雷符和純陽劍氣符來的。

這可算的上是純陽宮的鎮宗祕寶了,尤其是純陽如今凋敝蕭條至此,更需要利器傍身,方纔能護佑宗門安然。

只是沒想到守靜竟然願意拿出來給他,着實算得上慷慨。

只不過神霄引雷符雖然不錯,但是要論威力,充其量與他刀劍合擊之威相仿。

這道符籙對純陽宮有大用,但對於沈翊來說,則是頗爲雞肋。

守靜真人一觀沈翊神色,便知其中或有隱情,當即笑着詢問道:

“小友可是曾見識過我純陽符籙?”

沈翊坦言:

“不瞞您說,在下曾在泰山之上見識過受皇廷供奉的那道引雷神符之威。”

“威力確實不俗。”

“但恐怕對活佛之流造不成威脅。”

守靜真人捋着鬍鬚,恍然大笑:

“難怪朝廷東廠來勢洶洶,竟還想治壹冴杽夥瓉硪咽抢追谋M,也對沈小友束手無策。”

他頓了頓:

“不過東廠番子粗鄙,不識符籙妙用,若是隻以真氣蠻力催動,也不過能發揮其中三成威力。”

“我可傳授沈小友道法祕術,憑之引動雷符,雖然不能憑藉一符大敗天人,但也可阻攔一時動向。”

沈翊於是心頭一動,生出更多興趣。

拱手道:

“那在下就卻之不恭。”

“還請真人教我。”

激發符籙的妙法並不複雜,無須理解其中道意,只要記住特定行功路線,以心火引燃符籙即可。

沈翊讓阿月也熟記一遍,而後便將神霄引雷符交給阿月放進她的貼身小包保管起來。

沈翊心中也生出好奇。

引雷符已然有如此威力,不知那純陽初祖所留的純陽劍氣符,又是何等神妙。

難不成真能一符祭出,劍氣沖霄,一劍斬天人?

對此,守靜真人也難以想象,畢竟這種符籙神物的鎮派意義,遠大於其實際威能。

除非真的是面臨滅頂之災,否則純陽宮也絕對不會動用這張符籙。

如此,純陽宮的事情便告一段落。

守靜真人說他和派中長老商量,已經着手準備開山入世的事情,他也會派人前往白帝城走一遭,請司徒玄回山敘舊。

沈翊頷首點頭,屆時純陽宮重歸江湖視野,又和白帝城結聯盟之勢,東廠即便還想暗中搗鬼,便也難成事了。

沈翊和阿月下了華陽山,距離與陳之昂約定的時間將近,兩人便也不耽擱,當即縱馬飛馳,星夜不止。

一連數日的功夫,終於在一望無際的曠遠之地看到玉門關的輪廓。

烏雲踏雪累得直吐舌頭,每次它被沈翊蘊養得自覺身強體壯,沈翊就會用更加長途無休的奔襲來讓他認清現實。

馬兒再能跑,也不是這麼造的!

但他不敢鬧罷工。

因爲背上馱着一個曾經惦記喫它馬肉,現在不知道有沒打消念頭的女主人。

好在沈翊不是真的要累死烏雲踏雪,每每到極限之際,便以真氣幫它梳理氣脈,恢復精力,讓它再度恢復之時,耐力和速度便更有明顯增長。

這何嘗不是一種煉體。

如此歇了半天,

沈翊和阿月又花了半天時間,方纔步入玉門關口,玉門關守將守軍皆是秦王的人。

兩人剛一入城,便有巡卒攔住兩人去路,是陳之昂的人,巡卒將他們帶到了一處獨門獨戶的庭院。

推門進入,便看到一個清風霽月的白衣書生,和一個青衣道袍,神態憊懶的年輕道士對坐飲茶。

書生是陳之昂。

道士自然是清風。

他依舊是哈欠連天的模樣,只不過氣色明顯紅潤不少,顯然是鑽研琉璃不滅功小有所成。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朝着兩人拱手招呼:“沈兄,阿月姑娘,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