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其實不是沈翊一定要梟首泄憤,只是囿於不久前“屍王”的前車之鑑。
與其留着全屍有可能被古神教糟蹋了,不如現在就給白虎一個體面。
如是而已。
金鵬伸手將白虎的頭顱撿起,
小心地撣去塵土:
“沈大俠,白虎大人的屍體,可否由我帶回。”
沈翊挽刀甩去刀鋒上的血滴。
“自無不可。”
說罷,沈翊刀劍歸鞘,轉身叫上阿月便朝着剛剛的文廟迴轉。
金鵬環顧周遭百丈,
整片叢林幾乎被夷爲平地。
他搖了搖頭,將不是人的評價甩出腦海,又看向那依舊半跪在地,昂然挺立的身影。
不勝唏噓:
“白虎一系,就這麼被殺絕了……”
“簡直……不可思議。”
……
沈翊和阿月回到文廟後沒有急着走,
而是又歇了半宿。
等到天光放亮,兩人將燒火的灰燼以及喫剩的烤兔打掃了,丟到野地。
又給廟裏補了些柴火。
這才牽着烏雲踏雪離開。
沈翊推測白虎一死,鎮撫司當能消停一會兒,除非鎮撫使曲雲禎放下一切,親自來殺自己,亦或者派遣剩下的三大指揮同知,千里迢迢來親自圍殺。
但以上兩種都不太可能。
畢竟鎮撫司要看顧得是九州之地,而非他沈翊一人,鎮撫司只要不主動找沈翊的麻煩,沈翊也不是那等濫殺無辜的邪魔。
這一點,曲雲禎明白,朱雀明白。
甚至白虎都明白。
只不過白虎與沈翊積怨已久,被勢裹挾不得不行罷了。
沈翊兩人慾要北上燕雲,
便先得縱貫桑海之地。
而且,根據孫思齊的建議,他們最好先先去一趟桑海學宮,將巫神預言之事告知夫子。
學宮位於桑海郡以東的桑海城。
毗鄰大海,東望東夷。
有夫子坐鎮於此。
便是鎮壓東夷上百年不敢妄動。
決定了下一站的目的地,沈翊和阿月先尋了個城鎮,進客棧換洗一套行裝。
又打聽了往桑海城的方向,以及隨附聽來的一些江湖消息,兩人便復又上路。
白虎的死,
依舊是被鎮撫司祕而不宣。
沈翊樂見其成。
畢竟白虎之死致使鎮撫司缺少了一員重要戰力,屆時無論是對內應對黨爭,還是對外鎮壓江湖,都有些力有未逮。
宋聞和徐劍生依舊一路北上挑戰桑海各路用劍高手,其行進路線倒是與沈翊兩人極爲相似。
沈翊和徐劍生在桑南河畔的論劍結果也漸漸在江湖流傳。
而且隨着徐劍生一路高歌猛進,力壓他一頭的沈翊,聲望也隨之水漲船高。
漸漸的,
江湖客們也不再質疑沈翊這人榜第一名不符實。
紀叢雲也因爲和徐劍生勢均力敵的劍決,聲望隨着徐劍生一起攀漲不止。
下一次天機榜出,兩人的排名定然會有極大的飛躍提升。
第418章 祭天大典
此外,還有一件在全郡,乃是九州流傳的大事。
囿於九州天災不斷,時局動盪。
皇室準備在桑海泰山舉行祭天大典,爲天下祈福消災。
當然,這在沈翊看來,
無疑妥妥的是封建迷信,天災便當賑災,人禍那就殺人,求仙告神是沒用的。
不過,放在這時代,
祭司祈福,
簡直再正常不過的末路王朝的活動。
而且,這一次老皇帝病重無法出宮,便指定由傾城公主代行,以及封地在桑海郡的齊王協辦。
派遣禮部要員隨同操持。
再由鎮撫司和東廠的高手護衛。
妥妥的大陣仗。
沈翊初聽到這個消息便是眉頭一挑,傾城公主是顧子桑,老皇帝讓她代行祭天大典,這是要釋放敲定接班人的訊號。
再聽聽這一行牽扯的,
齊王,文治彪炳,以儒爲法,以學宮爲桑海之聖地,對外更是尊夫子爲師。
當然,夫子從沒承認,但也沒否決,畢竟天下讀書人皆可尊其爲師。
不過齊王卻因此得到不少儒門出身的朝廷官員的青睞和押注,顧子桑來到齊王的地盤,便已是身入險地。
而鎮撫司和東廠隨行護衛,這兩家本就不和,如此黨爭之勢下,還不知道暗中投了哪路藩王。
名爲護衛,但實際中又是否包藏禍心,卻是不得而知,這其中分寸就要靠顧子桑小心拿捏。
總之沈翊來看,除非顧子桑真的在這一兩年內爭取到了京城裏某些勢力的支持。
否則這一趟,單憑她自己單打獨鬥,怕是要吉凶難料。
不過沈翊轉念一想。
顧子桑背後畢竟站着無生教,那可是有天人坐鎮的魔門正統,或許會有相應的應對之策。
總之至少對於現在的沈翊來說,
這消息還只是熱鬧。
只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很快便不僅僅是熱鬧了。
……
經過數日不疾不徐的行路,沈翊和阿月感覺到氣候變得溼冷了一些。
又過了半日,兩人便看到一座大城矗立在東方,那便是臨海而建的桑海城。
城門向西而開,東方直面一望無際的東海,若是站在高處,亦可見到無數貨船客船停靠在碼頭,而東夷,便在海的那一邊。
沈翊和阿月隨着人流入城,這一路上除了不開眼的蟊僦猓闶菬o驚無險。
只不過兩人的形容顯眼,倒是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了,不過沈翊並不在意。
兩人進了城後,直接打問了城裏最好的客棧。然後兜兜轉轉來到了桑海閣的門前。
沈翊向客店小二要了天字房間。
兩人先是好好洗一頓熱水澡,洗去一路風塵,而後換了一身新衣。
當然,阿月的紫鴆衣是寶衣神器,不僅不染纖塵,而且冬暖夏涼,有極強的防護和反制之能,自是不必換下,最多里外加幾件裙裳,倒是可展現不一樣的風姿。
諸事完畢,沈翊和阿月在樓下大堂匯合,隨意點了一些喫食,喫了大約五分飽。
沈翊便和阿月出門去。
阿月喜歡美食。
留下的五分肚子,
是給桑海當地的特色小食的。
走在街上,
入目皆是人來人往,叫賣吆喝聲,買賣還價聲不絕於耳,一副欣欣向榮之景象。
倒是與沈翊所歷的其他地方州郡呈現出的亂世將至的惴惴不安截然不同。
或許是有學宮坐鎮,
亦或是齊王治下有功,
沈翊不知。
只道是,
興,百姓苦,亡,亦是百姓苦。
能有一隅偏安,已是天下大幸。
“沈翊,我想喫這個!”
阿月蹦跳着跑到街那頭,朝着沈翊奮力招手,沈翊笑了笑,將腦海中的雜念掃除。
正欲跟上。
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自沈翊身前跑過,像是慌張沒看路般一頭撞來。
沈翊眉頭一挑。
這人步法雖慌不亂,是裝出來的,而且他手腕一翻便要伸進沈翊的衣襟。
沈翊剛要伸手去抓。
但又微微一頓。
那道人影便從沈翊的身旁閃了過去。
他的衣襟裏沒有丟東西,反而多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紙條。
沈翊掏出來展開,飛快掃了一眼:
“今夜來會,望君無怪。”
落款是,柳傾辭。
沈翊眉頭微微一皺,她竟然來了桑海。
柳傾辭來了桑海,那無生教應該也來了,豈不是顧子桑也……
沈翊旋即想到,桑海學宮有夫子在,顧子桑途經桑海郡行祭天之事,合情合理。
或者說,她不來學宮一趟。
那纔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用說摻和什麼黨爭了。
沈翊將紙條放進懷中,神色如常的來到阿月身旁,她看中的是一種肉丸,在油鍋裏一炸,裹上糯狀包衣,又甜又香。
“掌櫃,來一份。”
沈翊笑着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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