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終於尋到了正經南北向的官道。
於是,便沿着官道縱馬南行,又行了數日,很快便來到飛鳥渡。
按照沈翊打問來的消息,在飛鳥渡乘船過了長河江,便算是入了彩南郡。
飛鳥渡巨鯨幫的地界。
在進入集鎮之前,沈翊先找了個隱蔽角落,簡單易容一番。
又將刀劍用布包裹起來。
烏雲踏雪,他乾脆直接放到山上,以後若是回來再找,如此裝扮妥當,方纔再度上路。
飛鳥渡的集鎮裏。
人來人往,匯聚不少往來行商客旅,只不過這些人各個愁眉苦臉,氣氛哀沉。
沈翊拎了一瓶酒端了一碟花生,看到個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漁民便湊上去。
拔了酒塞,花生一擺。
“老丈渴了嗎?”
老漁民抽了抽鼻子,瞥眼瞧了瞧同樣蹲在自己身旁的青年,頭戴斗笠,腰配刀劍。
一瞧便是個江湖客。
這樣的人,他在江上搖櫓的時候見過不少,最好不要輕易招惹。
“少俠,您這是?”
“請您喝酒,再問點兒事兒。”
沈翊從腰間解下寒玉酒葫,又將那瓶剛剛買的老酒遞給老漁民。
老漁民頓時喜笑顏開:
“少俠您可太客氣了。”
他吧唧一口煙,又攢了一口酒,便是快活似神仙,當即咧嘴道:
“您想問什麼。”
“老李都告訴你。”
沈翊指了指茶肆裏滿座的商旅:
“這些怎麼都愁眉苦臉的?”
老漁民吸了一口煙:
“還不是巨鯨幫。”
沈翊眉頭一挑。
巨鯨幫這是又怎麼個事兒了。
“您應該聽過,怒潮幫和巨鯨幫的糾紛。”
沈翊頷首,算算時間,兩幫相爭也有一年多了,或許還要更久。
老漁民繼續道:
“那怒潮幫逆着長河江一路殺上來,巨鯨幫那是一退再退,這不都退守到蜀郡老巢了。”
“飛鳥渡就在巨鯨幫的勢力範圍,他們宣稱爲防怒潮細作,封鎖了整個河道。”
“不僅周遭鄉鄰的漁民不讓出河。”
“就連渡船的生意都讓他們自己把持,不讓別人來做,然後再借此大肆提高渡河費用。”
“就是這樣,這些商客也得把委屈往肚子裏咽,狠狠心,咬咬牙,把這錢給掏了。”
“畢竟,他們手裏那些貨要是砸手裏,虧的更多。”
沈翊嘖嘖兩聲:
“涸澤而漁呵。”
老漁民詫異:
“您說啥?”
沈翊笑了笑:
“沒啥,這情況多久了?官府不管嗎?”
“唉,那些官老爺被巨鯨幫打點得服服帖帖,不都是一夥兒的嗎,哪會管。”
地方疲弊,官匪勾結。
不是新事了。
“不讓出河捕魚,那你們怎麼喫食?”
老漁民嘆息一聲:
“好歹家裏還種點菜,或者去山裏刨食,想辦法唄,人總不能讓尿給憋死。”
沈翊無言,只是陪着一口一口飲酒下肚,一瓶酒很快見底。
他拍了拍老漁民的肩膀。
留了一粒銀子給他,然後便起身離開。
然後,
他便找了集鎮裏坐船的牙子。
掏了足足百兩銀票,這纔拿到一張登船的票引,若非沈翊這一路也沒少搜刮錢財,還真會感到肉疼。
於是,隔天一早。
沈翊便隨着長長的隊伍。
排隊登上巨鯨幫經營的渡船。
隊伍裏有咚痛笈浳锏纳倘耍麄儊韥砣トゾ袜洁熳牛曝斆鉃模橅樌u完這批貨。
有回家的遊子,拖家帶口的旅人,要從蜀郡回彩南郡的老家。
船上的條件也差。
一百兩只能在最下面的船艙,一大幫子人,貨物,全擠在密不透風的空間裏,用甲板一蓋,再加一把鎖。
再花更多錢,就能到甲板上,吹吹河風,看看風景了。
沈翊雖然不差錢,但也沒想當冤大頭,就在船艙裏將就一下,反正過河,最多半天時間,漂也漂過去了。
於是,就在客船行至河中的時候。
忽有驚天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整艘客船被炸得粉碎,殘骸更是淹沒在熊熊火海之中。
待身在船艙的沈翊反應過來之際,爆炸的火光已經宛如火蛇蔓延而來。
他只來得及咂鹆鹆Р粶绻Γ{動九玄真氣,就近將一個半大的孩童護在懷中。
然而整個人便被洶湧的火光吞沒。
第337章 現實
嘩啦。
冰涼的河水將沈翊背上的灼熱冷卻。
舉目望去,客船的殘骸在河面上熊熊燃燒烈焰,蕩起滾滾黑煙,無數散落的貨箱、木屑和屍體,紛紛沉入河底。
沈翊身在水中。
俯身看了看懷中的孩子,這是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孩,估摸也就六七歲。
沈翊對他印象很深。
排隊上船時,他們一家就排在沈翊之前。
這是一個很活潑的男孩。
上船之時,他吵着要喫糖葫蘆。
他爹孃拗不過他,只得跑去買了一根,這才讓他乖乖聽話。
男孩對沈翊的一副江湖客裝扮也很是好奇,只是沈翊氣質生冷,男孩纔沒有敢上前搭腔,只是遠遠地看着。
沒想到臨了最後,
他卻是被沈翊救了下來。
至於他的爹孃,在那樣猛烈的爆炸裏,屍骨無存。
男孩被沈翊護着沒有傷筋動骨,但也被爆炸的餘波所波及,因而昏迷。
沈翊沒有立即出水,而是順着河流順流而下,一直遊了不短時間。
這才勁力激盪,借水流縱身躍起。
其實若非懷裏的男孩快要窒息,他都想直接游到幾里開外,再上岸。
只是他雖然能凝氣成罡,將河水排在體外一尺,但終無法制造氧氣。
沈翊身形自江水中一躍而出。
已經脫出飛鳥渡的水域。
往前後兩岸望去,皆是高聳的林木。
他一手環着男孩,九玄真氣滾滾流淌,助他行氣化瘀,就這麼輕飄飄落在江上。
他的雙足看似踏在江面。
但其實足底仍有一層薄如蟬翼的罡氣,完全能做到踏水而絲毫不粘溼。
脫離危機。
沈翊這纔有空思索。
是誰要炸船?
如果是爲了伏擊他,不可能在炸船之後,沒有埋伏和收尾的高手。
要知道剛剛船艙的爆炸雖然驚人,但整個爆炸的威力卻是太過分散。
單憑爆炸,很難將一名宗師殺死。
更不用說沈翊。
但如果不是爲了伏擊他。
那便只是一個誤會,炸船之人或許和船上某人有仇,亦或和巨鯨幫有巨大的矛盾。
沈翊正思索之間。
懷裏的男孩醒了。
睜眼便看到眼前滔滔奔流的江水,以及踏水而立,身形如浪起伏的沈翊。
當即哇的大叫一聲。
“客船發生爆炸,我只來得及救你。”
“你爹孃都被炸沉船底。”
“廢話不要多說,自己消化接受現實。”
男孩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頓時就被沈翊的幾句話給幹沉默了。
沈翊沒想那麼多。
他的原則一向是儘快接受現狀,而後不要失去希望,努力活下去。
對他人,對自己,都是一樣。
只是這現狀,對於一個不久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正當沈翊欲要上岸。
前方河道上突然出現一艘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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