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号写手
“此處人多嘴雜,客官要不靜室有請。”
“不必麻煩。”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入掌櫃的耳中,這聲音如此清晰,與剛剛飄散於外的聲音截然不同。
這是需得高深內力,才能使出的傳音入密的功夫,但相比於青衣人的這一手。
真正令掌櫃震撼的。
還是青衣人所說之話。
掌櫃面露驚懼,小心翼翼地詢問:
“客官,您剛剛所說,可有憑據。”
青衣淡然一笑:
“憑據,我就是憑據。”
掌櫃的雙眼圓睜,下意識問道:
“您,您是?”
青衣人輕輕抬起斗笠。
露出一張俊朗的臉龐,劍眉,星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我?”
“我不就是沈翊咯。”
……
五月一,山雨欲來。
晉王興兵,攜中郡鎮撫司,另召太嶽劍,神拳門,天狼幫,天水閣等一兄锌そ忻膭萘Γ偕咸煨乃隆�
雙方於天心寺山門對峙。
這一次,晉王卻是沒有先禮後兵的心思,而是迫不及待地亮出鋒刃。
晉王所持仗的,只有一點。
那便是天心寺窩藏朝廷要犯沈翊,並唆使其行兇殺人,於石頭村殺害太嶽劍趙之衡。
而後,廣渡禪師戮力迴護兇徒。
先是阻礙晉王所屬緝拿叛逆,更是還出手擊傷了太嶽劍派持劍長老,趙青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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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想讓天心寺給朝廷,給中郡武林一個交代,交出沈翊,以正江湖正道視聽。
天心寺這邊。
羣僧畢至。
廣遠禪師和廣渡禪師皆在場。
除了在場的一虚L老首座,其餘天心僧幸嗍亲h論紛紛,忘塵,就是沈翊。
那個叛出鎮撫司,殺人盈野的江湖武夫。
雖然沈翊與太嶽劍的箇中曲折,皆是被晉王以春秋筆法,混淆視聽,歪曲真相。
但天心一方卻沒有自證之途。
而這一點。
着實是天心寺難以迴避的問題。
除非,天心寺一口咬定。
他們皆是被沈翊矇蔽,對沈翊身份和過往皆不知情,此乃沈翊之所爲,天心亦是受害者。
唯有如此。
方能從這件事情的漩渦中擇出來。
只是這樣,沈翊便會被推至風口浪尖,天心寺更無法提供任何明面上的庇護。
只能由他一人。
獨自面對晉王、鎮撫司、太嶽劍派,乃至晉王麾下中郡各派的傾軋,圍剿。
但,天心寺不會如此做。
在這種關頭,廣遠廣渡兩位禪師更不會主動將沈翊推出去,而讓天心置身事外。
天心寺有地榜坐鎮。
更有天榜人物不知隱於何處,晉王哪敢來硬的,最多不過行一些折損名聲的暗招。
天心寺本就是方外之地。
千年屹立。
底蘊厚深。
一時的榮辱譭譽,對於一座寺廟來說,只是過眼雲煙,至多,也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但是對於一個鮮衣怒馬,仗劍江湖的大好兒郎,這正是最好的時光。
廣遠廣渡。
以及所有天心高僧。
不會選擇犧牲一個年輕人的名譽來保全自身一派之清高。
沈翊如此。
換作其他任何人,也一樣。
面對晉王的詰問。
廣遠禪師早已向廣渡了解箇中因果,其中也包括沈翊私下坦白的,遭到趙之衡的圍殺和晉王的算計。
他亦沒有以真相反駁晉王。
空口白牙,沒有證據。
他自是知道說也白說。
他只是雙手合十,長聲念道:
“阿彌陀佛。”
“是非公論自在人心。”
“天心寺沒有什麼人,也沒有什麼話好交代的,晉王殿下,請帶着諸位同道回去吧。”
晉王當場愕然。
他萬萬沒想到擺出如此陣仗,天心寺這羣禿驢還不就範,他氣急敗壞道:
“廣遠禪師!”
“你就甘願爲了一個沈翊,棄天心寺赫赫威名於不顧,要與邪魔兇徒爲伍?”
“你知不知道。”
“我今天下了這天心山,明天江湖上,你們天心寺就會從天下第一佛門正宗,淪爲首屈一指的魔道妖宗,你可要想清楚!”
廣渡在一旁粗聲開口:
“我師兄說的很清楚了,讓你們回去,就回去!說那麼多廢話做甚。”
晉王冷哼一聲,嗆聲道:
“廣渡禪師肆意傷人,這嘴上功夫卻也是厲害的緊啊!”
廣渡則是衣袖一揮。
單掌合十閉目,裝作聽不到。
正值劍拔弩張之際。
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和尚,急匆匆地穿過一邪滓律,江湖散人,來到對峙的廣場前。
此人正是小和尚忘憂。
他喘着粗氣,高舉一冊書簡:
“天機榜發刊了!”
“沈,沈翊親述……”
“他化名陳樓,利用天心寺救濟天下之善舉,以流民之身欺瞞天心寺,入寺爲僧,被賜號忘塵。月前,古神教孽亂,沈翊借剿魔之機,趁此下山,並於圍剿古神教一役中,身份敗露,自此脫逃,叛出天心。”
“天機樓評述,此子八面玲瓏,神佛可欺,有天魔之相!”
晉王和一刑煨乃律。
盡皆愕然。
小和尚喘了一口氣,繼續念道:
“麒麟榜載,沈翊化名忘塵其間,於天心山門以佛法論道,論敗西陵小活佛,摩乎羅措。後又穿針引線,引天心寺廣渡禪師一腥耍瑢⒐派窠搪狙帽M數圍剿,此之謂,潛龍出淵,龍嘯九天!”
“沈翊,麒麟榜,列第二十六席!”
至此,滿場皆驚。
第129章 舉目皆敵
廣場寂靜。
尤其是晉王,他此刻像是喫了蒼蠅一樣難受,他前腳還在以天心寺的名聲相逼。
後腳沈翊就藉着天機樓之手,便將惡名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天心寺慈悲爲懷,行止至善。
只是被沈翊所欺所騙。
他們也是受害者。
而晉王的機關算盡,此刻卻是成了心款ヮサ男υ挘蝗擞^瞻,竊竊而論。
晉王不理解。
他不理解天心寺,此刻更是不理解沈翊。
哪有會傻到自己站出來,獨面天下的非議,還要將他晉王府,太嶽劍,乃至整個中郡江湖的仇恨全拉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牟利之徒。
晉王此前堅信這一點。
即便是天心寺的和尚,青城山上的道士,他也不過認爲是些道貌岸然之輩,欺世盜名之徒。
然而,沈翊卻不同。
他明明可以躲在天心寺的庇護之後。
但他偏偏不選。
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趨害而利,是爲義而忘利之人。
晉王這才意識到,世道崩壞,人心不古,算計牟利,奸險之徒比比皆是,不足爲奇。
卻不能忘了。
世間猶有一片赤罩恕�
廣遠禪師長嘆唏噓,喃喃自語:
“阿彌陀佛。”
“痴兒,痴兒。”
廣渡禪師則是嗡聲懊惱:
“這傻小子,不知道避避風頭。”
“還跑到江湖上揚名去了,真是犯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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