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後世的人屠二字,比殺神更爲貼切。
“喝茶。”白啓的聲音,打斷了李君肅的思緒。
有些樸素的茶盞,裏面的茶水還有茶葉漂浮。
白啓沒有一部分將領有的毛病,他不居功自傲,邯單撤兵之後,要再出徵,他不願再打,是因爲知道大勢已去,機會已經沒了。
他不貪財好色,也不求名利,被貶爲士伍,被放逐陰密,最後被賜死,白啓死前只是嘆息一聲。
他好像生來就應該在戰場。
李君肅看着茶杯中翻滾的茶葉,舉起了茶盞,輕抿一口。
“如何?”白啓看着李君肅,笑着問道。
“好茶。”李君肅再飲一口,放下茶盞笑道。
“不知小友名諱。”白啓轉而問道。
“姓李,名君肅。”李君肅回着。
“好名字,小友可告訴啓,現如今外面的世道如何?”白啓撫掌而笑。
“外面如今爲大乾...”李君肅開始慢慢敘述起皇朝更替而來。
李君肅敏銳的發現,在說出玄秦一統天下之時,白啓眼中亮起了一抹亮光。
李君肅耐心的說着歷史,白啓也耐心的聽着,期間茶水都換了幾壺,日光也慢慢黯淡下來。
“兵仙、兵神,唯獨我是人屠,評價不公啊。”
白啓給李君肅倒着茶,少見的調侃了自己一下。
白啓聽完李君肅的敘述,對於兵仙韓、兵神李,有了濃烈的興趣。
“您對玄秦的落寞,好像並不傷心?”
李君肅想着白啓聽到玄秦一統天下時的欣喜,有些訝異的問道。
“當年常平之戰後,啓也想一鼓作氣攻下邯單,王命不允,大勢已去,皇朝也是一樣的道理。”
“盛極而衰,非人力可免。”
白啓轉動着茶盞,神情平靜,言語之間甚至有些文雅。
人們覺得武官粗鄙其實是不對的,部分猛將確實比較粗俗一點,但到了統兵爲將這個層次,熟讀兵書經書是必須的。
往上統領三軍的帥,更是熟讀各種經典,白啓跟李敬就是其中的典型。
特別是李敬,本身就是隴西李氏出身,從小就熟讀各種經典,兵書更是滾瓜爛熟。
後世文武分家,反而廢了,在大乾以及之前,出將入相纔是常態。
出朝廷能打,在朝廷能治理天下,這就是出將入相。
“倒是小友你,比起我厲害不少。”白啓看着李君肅這位年輕人,大方的誇獎道。
“我只是藉助九黎魔族兩大上古強族罷了。”李君肅謙虛的說着。
“統兵難就難在這裏,想要底下將士服你,沒點本事可不行。”
白啓看李君肅更加滿意起來。
“能夠拉出如此兩支王師,本身就是一種能力,就像我底下的靜安軍一般,我培養他們,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白啓想着自己的將士,眼中閃過懷念。
靜安軍,白啓親自培養的王牌,這支王師名副其實,所過之處,寂靜安寧。
至於爲什麼會寂靜安寧,這種小事就別在意了。
“倒是可有點遺憾,沒能跟兵仙霸王交上手。”白啓笑道。
到了白啓這個層次,遇到兵家大道巔峯的幾位,想要交手再正常不過了。
兵仙可以在短時間內把民夫給鍛鍊成將士,這種帶兵能力,確實可稱仙人。
兵仙點兵,多多益善,便是如此。
霸王帶的八千精兵,像是魏武卒的極端,這也讓白啓很感興趣。
不過最讓白啓感興趣的還是兵神李敬,李敬用兵如神,地勢奇忠粯硬蝗薄�
白啓知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就是最恐怖的評價。
李敬指揮的將士能不能跑出他的包圍圈,白啓是真的很想跟李敬過過招。
“王家父子也不錯,可惜。”白啓最後還提起了王簡,面上帶着笑意。
“王簡比起我來,更懂進退,也有功勞,啓一時有些感慨,見笑了。”
白啓看着李君肅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釋道。
白啓是不知道邯單一戰不去會死嗎?
白啓當然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傲氣。
當時大勢已去,再攻打也不過是白白浪費將士性命罷了。
白啓不願浪費將士性命,也不願再效力當時的秦王了。
他當時離邯單,就差一步。
如果不是秦王下令撤兵,他就攻滅趙了。
一步之遙,也是生死的距離。
但白啓知道,後人瞭解了這段歷史,會給自己公允的評價。
因此,白啓願意以死證道。
第47章人屠,兵神。
李君肅也明白了白啓的意思,笑着舉起了茶盞。
白啓這種級別的武尊,其心性早就超凡脫俗了。
白啓也領略了李君肅的意思,大笑起來,舉起了茶盞。
二人茶盞碰杯之後,茶盞裏的茶水陡然間化爲了烈酒。
清澈透明的烈酒之中,血紅色的夕陽映照其上。
下一刻,烈酒見了底。
二人同時放下茶盞,又同時笑了起來。
“真可惜你沒生在我那個時代,否則我的副將非你莫屬。”
白啓擦了擦嘴角,展現了屬於武者的豪邁。
“那我可不會眼睜睜看着統帥被賜死。”李君肅笑道。
“哈哈哈哈,殺道經在你手裏,真是我的榮幸。”
白啓聞言大笑起來,拍了拍李君肅的肩膀,眼神帶着欣賞。
李君肅的體魄比起自己在問武之時,要強得多。
“不知武安君,此後有何打算?”李君肅轉動着茶盞問道。
“叫我啓大哥便可。”白啓擺了擺手說着。
武者之間的忘年交就這樣,一旦看小輩順眼了,那小輩的輩分就會開始躥升。
“此前我是想把千恨莫悲託付出去之後,就該永眠了,不過外界還有兵神李敬,不親眼一見,怕是睡不好覺。”
白啓語氣玩味了起來。
“啓大哥,你可以重新帶一支靜安軍,與兵神的兵臨軍打擂臺。”
李君肅想到了什麼,提醒道。
“可以一試。”白啓這下子真來了興致。
“不過放心,切磋不死將士。”白啓補充了一下。
“事不宜遲,乾脆現在出發如何?”李君肅趁熱打鐵。
靜安軍,人屠培養的王牌,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可以,我們現在啓程。”
白啓拿起手邊的千恨莫悲,看着亭外,血紅色的夕陽已經落下,天上繁星點點。乾脆利落的應下。
李君肅則是感受着千恨莫悲消散的刀意,內心瞭然。
千恨莫悲的殺意果然是可以控制的,這才正常,要是不可控,白啓每次班師回朝,得死多少自己人。
“雖然要託付佩刀,但也不是什麼宵小之輩可以覬覦的。”
白啓看着李君肅瞭然的眼神,輕笑解釋起來。
“人貴在自知。”李君肅看了看外面滿地的屍體,搖了搖頭。
杜由亭,而且這裏充斥的還是純粹的殺氣,這羣散修是真不怕死啊。
“門派弟子比較少,想來是瞭解過杜由亭是什麼地方。”
李君肅看着現場的屍體,屬於江湖各派的弟子比較少,大部分還是散修。
李君肅猜的很準,這次江湖各派還真是連忙查閱史書,知道了杜由亭發生過什麼事後,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連夜下令,門下弟子禁止前往杜由亭。
各派也不是傻子,出現什麼異寶就一股腦往這擠,起碼的來路要搞清楚。
“走吧。”白啓這時也走出亭子。
“這邊。”李君肅開始帶路起來。
晚風吹起,一身常服的白啓,手中出現了披風。
“啓大哥,該走了。”李君肅回過頭,看着白啓緊盯杜由亭的背影,提醒了一句。
“嗯,走吧。”
白啓回過頭,穿戴好披風。
杜由亭內,晚風吹拂在亭內,安靜又靜謐。
......
兩儀殿內
“陛下,你大晚上找我們來,最好是有什麼大事,不然我們今天就跟你拼了。”
眼底掛着黑眼圈的尉遲敬德看着皇帝,中氣十足的喝道。
“對!”房玄林也站出來抗議。
薛延妥西汗國那些重建事宜,別說着手治理,就是親自看一眼需要處理的事務,朝臣們都頭皮發麻了起來。
明明大乾越來越安定富足了,他們的公務怎麼反而越來越多了?
“陛下,你可曾聽聞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魏徵也是冷笑一聲威脅道。
“陛下,我們很忙。”杜如誨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陛下,我都沒幾年活頭了,能不能少點折騰?”裴距捶着自己的老腰,心裏第一萬次暗罵起自己來。
當初進兩儀殿幹什麼,現在好了,出不去了。
李敬已經在一旁靠着桌案睡過去了。
裴行簡、契苾何利、阿史那設爾、李繼等一袑㈩I,則是等待着皇帝發言。
“咳...君肅說,他有十萬火急的事情,需要我召集諸位,最好是全部大臣都叫過來。”
皇帝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釋起來。
“對了,其餘幾部的大臣來了沒有?”皇帝眉頭一皺,轉而怒斥道。
君肅從不玩那些虛的,君肅都說十萬火急了,那就是真的事關重大。
大臣們很明顯也清楚李君肅平時爲人如何,純卷王。
這種卷王都說是大事了,那就是真的要驚天動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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