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六扇門,還是道門?”慈念喃喃自語。
“應該是六扇門,道門可沒空搭理我這小地方,六扇門啊...”
慈念摸了摸自己那隻灰濛濛的眼睛,心態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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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事不過三,燈有三盞,要是三盞琉璃燈全部碎裂,也就代表普光寺邉莸筋^了。
叩筋^了,滅頂之災自然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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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邿舻诙嗡榱眩媳背絹砼c道佛大戰之前。
現在第三次碎裂,慈念想不到除了皇朝之外,誰還有上兩次的威勢了。
“也好...也好啊。”
慈念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已經蒙塵的慧眼。
慈念當年也是個天才,而且還有天生慧眼,這是佛門頂尖的胚子。
慧眼識珠,不僅對於佛法手到擒來,而且慧眼還能辨明善惡黑白,對於天地之理也可窺見一二。
那時候,就連少林都傾斜了不少資源給慈念。
慈念一旦晉升武尊,必定是佛門頂尖戰力。
但這位普光寺的住持,實力永遠停留在了融己。
當上了領袖,知道普光寺底下都是陰影之後,慈念就再也無法寸進半分了。
他跟了慧不一樣,了慧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與黑暗共舞。
了慧很清醒,他不是在做人,而是在當鬼。
慈念則是一邊忽視着底下的黑暗,一邊又想做個好人,自己拉扯着自己。
明珠蒙塵,慧眼識珠。
慧眼蒙塵,此難何解?
普光寺底下僧人給香客幹過最像人的一件事,就是陰陽變換。
顧名思義,可以隨意改變未出世孩子的性別。
代價則是孩子必定減壽三十年。
而所要付出的報酬則是三錠金子。
慈念一開始瞭解這事的時候,天都塌了。
但這已經普光寺最像人的事了。
慈念接任後,意氣風發,想着自己一定要清理掉寺廟的黑暗。
讓普光寺,真正普光。
但等他上任後,他就沉默了。
寺廟內的那部分齷齪,如果要順着往上摸,那都是普光寺的老一輩長老在背後站臺。
其中甚至有自己的師父。
不過慈念並沒有放棄,他動手了,結果就是自己的師父在卸任閉關不久,就上門了。
師父不是師傅,師父亦師亦父。
父親給兒子下跪,是沒有道理的。
但慈念在那天晚上,就受了這一禮。
他必須受這一禮。
傲世榜第八位,慧眼識珠,慈念,在那天晚上離開。
留下的只有慧眼蒙塵的普光寺住持。
後來普光寺住持這個空殼,還是因爲那半分未死的魂魄,颳着普光寺內無傷大雅的黑暗。
再後來,空殼看着越刮越黑的寺廟,笑了。
空殼不再過問這些事情,他自己在當個好人,忽視着底下的黑暗。
他是萬人敬仰的普光寺住持,也是佛門內部一流寺廟的掌權人。
他威風八面,德高望重,哪怕他不去少林,了慧也把如來所講佛法修訂成冊,派人送上門。
他不甘同流合污,卻又對此束手無策。
當一個空殼,享受着無數輝煌。
了慧是少林的縮影,而少林是整個佛門的縮影。
佛門老一派已經腐朽了。
金剛寺這類新一派,纔是他們一開始的樣子。
“下雪了啊...”
慈念看着突然落下的細小雪花,壓制住了自己氾濫的思緒。
“天殺七星、淨厄佛骨、魘魔疫令留給少林。”
慈念開始盤算起來,少林當初對他不薄,而且他是真的佩服了慧。
了慧雖然在當鬼,但少林那些齷齪,他是真的可以摁下去。
現在的少林在了慧的抑制下,反而沒有大隋之時那麼黑暗。
當初叛出少林的那些優秀弟子,要是了慧真想留下他們,動用底牌可以把他們全部埋在少林。
也就沒有今日菩提院了。
了慧把人全部給放了,自己留着一羣心性平庸的弟子,慈念就知道,他不如了慧。
畢竟...普光寺內有魘魔疫令,多麼可笑。
而少林裏面被鎮妖塔鎮住的魔頭打手,被了慧用天兵大比的由頭,全部給做掉了。
這也是鎮妖塔可以出去晃悠的原因,畢竟在鎮妖塔看來,那些真正有威脅的大魔頭都被了慧幹掉了,她不就自由了?
至於那些瘋了的魔頭打手,少林能看住。
而魘魔疫令,要是讓賀獰知道了,寺廟那位在大隋之時就跟魘魔殿有勾結那位,生不如死都是好下場了。
至於爲什麼普光寺內會有長老跟魘魔殿有聯繫,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南北朝那會,少林還研究過羅剎海的羅剎。
現在魘魔疫令留給少林,慈念相信了慧會有更好的用處。
“琉璃渡世經、靈山三訣、佛光三竅...就留給金剛寺吧。”
慈念摸着自己的眼睛,喃喃開口。
“慈字輩,多好笑。”慈念自嘲了一句。
在慈念打算把普光寺的真傳經書留給金剛寺的那一刻,他蒙塵的慧眼,短暫的恢復了一瞬。
慈念看到了,寺廟院落內,雪花紛飛。
黑紅色的蟒袍,長刀上沾染着鮮血,遠處的長老都變爲了殘肢斷臂。
這些長老在大隋享受了半輩子,在大乾的威壓下收起了黑手,膽戰心驚,最後還是落在了六扇門手裏。
幻象中的慈念,躺倒在地面,鵝毛大雪紛紛飄落,寒風凜冽。
武安侯居高臨下的看着普光寺住持。
“罪僧伏法了。”
普光寺住持看着武安侯,釋懷的笑了。
“下輩子...別當僧人了。”
武安侯的長刀懸在住持的心口處。
隨着這句諔┑脑捳Z落下,長刀毫無阻礙的刺入心口。
“武安侯...並不像外界說的那麼凶神惡煞。”
“就像外界都說我慈悲爲懷...可我纔是最大的惡。”
住持緩緩闔上了眼,內心自嘲道。
雪花落下,血液染紅了潔白。
紅色的花盛開在這位可悲的僧人身下。
“我會死在漫天大雪之下啊。”
慈念看着消散的幻境,又看了看飄入窗臺的雪花,伸出了手。
細小的雪花落入掌心,化爲水滴,隨着手指的縫隙溜走。
“我的眼睛...”慈念感受着徹底消逝的慧眼,苦笑了一下。
剛纔那是慧眼最後一次護主,慧眼可以窺見天地之理一二,其中就包括未來。
但已經蒙塵的慧眼,沒有那份資格。
護主,代價就是自己。
慧眼這是提醒慈念,快跑。
“寶物留給少林。”
“經書留給先祖。”
“罪僧應當伏法。”
慈念轉身,想着自己死前那句話,內心通明起來。
自己麻木太久了,都忘了佛門只是佛門,外面還有獬豸在誅惡滅邪。
其實六扇門早就應該來了,但那些長老把大隋之時的消息都給處理掉了。
大隋末年,這羣老狐狸就聞到不對味了。
而後皇帝開始征戰四方,這羣狐狸眼看事情不對,立馬就把慈念推舉上位。
慈唸的師父跟長老們一直都在清理尾巴。
慈念之所以說自己是最大的惡,也是因此。
他是普光寺的遮羞布,只要不把他扯下來,普光寺內的黑暗就一直會被掩蓋。
最後消失在時光長河之中。
現在慈念回過神,他在普光寺這個囚淮昧耍玫蕉纪耍乳T不僅對魔教開刀。
六扇門對一切邪修罪人開刀。
......
嶺南,六扇門,大廳。
“慈念看着不像什麼壞人,對普光寺動手,百姓或許會有議論。”
白星靈看着資料,撓了撓頭。
六扇門雖然看着兇,一直喜歡威脅別人不聽話就朝對方家裏丟兵器,但六扇門還是很講法的。
沒有真正的證據,那六扇門還真不會帶着人就跑去滅門。
不然百姓比江湖更先怕,六扇門看着不講法,實際上還是很重視律法的。
只不過各道總捕頭的手段比較嚇人,讓江湖以爲這羣人都是瘋子罷了。
畢竟有喜歡扒皮的、砍頭的、煉化的、還有直接把人打的骨灰滿天飛的。
哪怕這羣人講律法,那也給人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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