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確實。”鍾梁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
塵世山莊
一黑一金的碰撞緩緩消散,煙塵四起。
而後,咳嗽聲響起。
“李施主,是我輸了。”聽雨倒在大殿門前,大殿殿門已經消失,聽雨看着頭頂神情慈悲的佛像,笑着說道。
“你很強,我差點死了。”李君肅倒在大門處,看着皎潔的月光笑道。
李君肅現在內力消耗一空,差點沒拼過聽雨。
“李施主,我是不是很虛僞?”聽雨感受着體內緩緩消散的生命力,有些釋懷的說道。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聽雨背了這麼久的責任終於消散了,他頗有一種心靈通透之感,也就開始敞開心扉了。
“爲什麼這麼說?”李君肅看着月亮,問道。
“明明我想要普度猩筋^來...”聽雨苦笑了一聲,想着邊雲城居民的議論,有些慚愧的閉上眼。
“聽雨?沒聽過。”
“那不是塵世山莊的莊主嗎?”
“哦,淫僧頭子啊。”
“你不要命了?”
聽雨聽着這些紛紛議論,也終於知道了爲什麼江湖人老罵他們禿驢,虛僞了。
如果你沒有學會傾聽,怎麼讓他人尊重你呢。
他在自己的禁錮裏待太久了,在俗世山莊待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了自己也曾普度猩缺癄憫蚜恕�
而李君肅不一樣,他知道邊雲城的人需要什麼,他沒有慈悲之心,卻做着慈悲之事。
如此,他何德何能說自己比李君肅強呢。
“不會,我跟你講個故事吧。”李君肅笑着說道。
“貧僧在聽。”聽雨應道。
“從前有個魔頭叫波旬。”李君肅開始悠悠講了起來。
......
“到時候我就讓我的信徒穿你袈裟,學你佛法,拜你佛像。”李君肅悠然道。
第15章晚安,聽雨大師。
“李施主這個故事倒是...真知灼見。”聽雨咳嗽了一聲,笑着說道。
“所以,其罪不在你,而在你的弟弟。”李君肅少見的幫聽雨開脫道。
實際上,李君肅很清楚,佛法是沒錯的,如果人人向善,都爲了下一世積累功德,那麼就是儒家所求的大同社會。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就像儒家說的,爲萬世開太平。
這樣的初心有錯嗎?沒有。
可再好的初心,都需要人來堅守,執行。
釋迦摩尼所說的人人都可以是覺者,在印度教卻被魔改成了因爲你前世有罪,所以你這一世是奴隸,你要積累功德,爲下一世解脫而積功德。
用教義把他們變成奴隸。
而孔子說的以德報怨,全文的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腐儒們只把以德報怨摘出來,便爲君子之道。
他們都沒有錯,錯的是後人。
“不,因爲我的放縱纔會導致今日這個地步。”聽雨反駁道。
“爲什麼你會如此?”李君肅轉移話題道,聽雨當和尚在李君肅看來是很可惜的,如果他能加入六扇門,以他如此風格,必定大有所爲。
“故事很長,貧僧就長話短說吧。”聽雨聞言笑了笑說道。
聽雨,從小跟弟弟在一個小村莊長大,家裏四口人,父親是教書先生,母親是普通村民,二人卻十分恩愛。
可以說,聽雨與詹志鵬從小收到的教育與愛,只多不少。
可在這個江湖門派橫行的時代,只需要一位魔門弟子就能輕輕推倒一座與世無爭的小村莊。
那名魔門弟子實力並不高強,僅僅只有登堂境,可哪怕如此,在一座凡人村莊裏,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神明。
整個村莊就在一晚上成爲了他的血食,聽雨跟弟弟被媽媽藏在米缸裏,而後聽到的只有慘叫聲。
溫和的父親諄諄教導的聲音消失不見,母親溫柔的搖籃曲也如風消散。
只有煙霧的嗆人氣味與讓人肝腸寸斷的慘叫聲傳來。
聽雨是幸邊s又不幸的,因爲那個弟子還是發現了他,幸叩氖撬灰幻愤^的高僧救了。
看到高僧如此實力,充滿仇恨的聽雨當場就跪地要拜師。
“唉...先修佛法,再問心。”高僧只是摸着聽雨的小腦袋說道。
聽雨很快就展現了卓越的天賦,高僧見他如此,便帶着他上了少林寺。
很快,聽雨就帶着弟弟進入了少林寺。
接觸了佛法的他,確定了自己以後的路,他不要這種事情再出現了。
他不想還有人面臨自己一樣的境況,骨肉分離,家破人亡。
爲此,他把自己投身進入佛法,並學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慈悲刀法。
爲此,他拒絕了大日如來經,聽雨很明確自己以後的路。
從此,少林寺出現了一位可以比擬住持院的少年天才,小斬惡僧,聽雨。
這時候的少林寺有三位天才。
住持院首席,聽悟。
武院雙傑,聽雨與聽懈。
少林寺一度有超越道門的趨勢,可惜,雙傑都選擇了離開少林寺。
聽雨是爲了弟弟,聽懈是爲了那些被驅逐的俗家弟子。
聽雨的一切變數都在詹志鵬身上,因爲聽雨近乎瘋狂的修煉,被一路保護過來的詹志鵬很快就跟那些俗家弟子稱兄道弟。
等到聽雨回過神的時候,詹志鵬已然在驅逐名單內。
聽雨選擇了離開少林寺,離開前...住持對他說的那番話傳出了江湖。
小斬惡僧也變成了空山聽雨。
聽雨沒有忘記父親的叮囑,保護好弟弟,而他也毫無怨言,因爲這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只是,聽雨很快就不復小斬惡僧時的果決。
他開始因爲詹志鵬變得心軟,猶豫,而後自我糾結。
他知道不該讓詹志鵬去胡姬坊,可詹志鵬會哭着讓自己想想父親的話。
這時候,聽雨就會怔愣,等他回過神,大殿已經空無一人,他只是轉身苦笑,而後跪下,求佛祖,還是求自己心安,他也不知道。
他背後慢慢多了幾座大山,父親的叮囑、弟弟的哭訴、內心的拷問,最後,他選擇了躲在塵世山莊,再不遊歷。
等到李君肅的出現,他才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走偏太遠,他也已經無法回頭。
他知道李君肅與自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因爲自己還可能會動搖。
而李君肅的目標就是殺死那些爲非作歹的俗家弟子,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而自己必須保護好詹志鵬,現在,他做出了選擇,他選擇赴死。
聽雨的人生從俗家弟子被驅逐分開了一道鴻溝,前半生他斬妖除魔,每到一個地方,居民都是歡呼雀躍。
聽雨也只是看着這些小地方的裊裊炊煙,溫和的笑,金紅色的袈裟與金色的禪杖,讓他無比耀眼。
後半生的聽雨,身着白衣,也不再出門,只是在殿內拜着佛像。
“李施主,我很羨慕你,如果我還是我,我們一定會是要好的朋友。”聽雨慢慢停下話語,笑着說道。
是啊,如果自己還是自己,那該多好。
李君肅聞言只是沉默,世界上有太多身不由己,哪怕是可以開山斷河的世界亦是如此。
他記得小時候,威嚴的父親與溫柔的母親,父親老是躲在書房抽菸,每到這時候,大孝子李君肅就會拉着老媽來堵他。
看着父親訕笑的臉,李君肅會歡呼着拍手。
後來...母親離開了,父親卻不再抽菸了,他老是在深夜看着月亮自斟自飲。
小李君肅聞着討厭的煙味酒味,下定決心,自己可不能這樣,臭死了。
很快,李君肅就發現自己錯了,李君肅接手李家之後,也開始在深夜點燃香菸,看着夜空發呆。
沒有其他的原因,這就是個最便宜的消遣,他既不喜歡會所,也不喜歡高爾夫,他只是跟父親一樣,在房間裏點燃香菸發呆。
有時候,香菸只是在那裏點燃,嫋嫋白煙升起,李君肅夾着香菸,只是看着月亮發呆。
發呆想些什麼,他也不知道。
或許...自己在思念父親母親。
而父親,當時自斟自飲,是在思念母親吧。
小時候的自己看到現在這樣,會不會告訴老媽,來抓自己呢?
李君肅有些好笑的想着,而後垂下眼簾。
“聽雨,你叫什麼?”李君肅看着月光,突然問道。
“貧僧叫志逸。”聽雨緩緩應道。
“好名字。”李君肅笑道。
“謝謝誇獎,李施主...貧僧要...睡一會了。”聽雨看着有些模糊的佛像,緩緩說道。
“晚安,聽雨大師。”李君肅輕聲說道。
整個江湖人都無法相信,此後左一個禿驢,右一個光頭的殺神,原來對佛門中人也是如此溫柔過的。
“志逸,你以後想做什麼呀?”母親摸着小蘿蔔頭笑着問道。
“我要跟父親一樣,當一個教書先生!”小聽雨指着儒雅的父親說道。
“那你可要好好讀書哦。”父親看着小蘿蔔頭崇拜的眼神,笑眯眯的蹲下身,摸着自家兒子的小腦袋笑道。
而後,父親看着母親只是溫柔的笑。
陽光照進小屋,弟弟在屋外的喊聲十分清亮。
一名身着袈裟,手持禪杖的僧人看着面前的景象,緩緩走近。
袈裟消失,變成了粗布麻衣,禪杖消失,變成了一本論語。
“我回來了,爹,娘。”
第16章世人皆苦
塵世山莊,大門
李君肅感受着另一邊緩緩消散生機的聽雨,只是看着月亮嘆了口氣。
而後,已經恢復了一點體力的李君肅,撐起身子,坐在臺階上,等着自家下屬們完事來收尾。
邊軍的人早在自己拼刀之前就走了,不是怕了,而是去圍堵珍寶樓的人了。
“那邊吧?”李君肅看着遠處突然出現的虛影說道。
......
“大人,此事跟我們無關。”珍寶樓的負責人蛋疼的說道。
他們又不是腦子被門擠了,跟胡商牽扯不清,那不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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