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衍
這,還是在沒有晉升道主的情況下。
這也是李君肅好奇絕生九境在目前天下,屬於什麼水平的原因。
他感覺,現在自己的惘死海,好像就跟羅剎海差不多了。
當下,如此強悍的道海,在安王身後,靜靜翻湧。
而在夜海對面,同樣是浩瀚無垠的大海。
不過,比起惘死海那如淵如海的恐怖波動。
寂雪身後的道海,則是充滿了人的困苦之意。
有嫉妒、怨恨、豔羨、別離、病痛、陰陽相隔。
凡人有太多苦楚,對於武者來說,大部分凡人之苦,在成爲武者之後,都會遠離。
境界越高,離凡人,也就越遠。
但寂雪不同,他的悲海,讓他不管在什麼境界,有多大成就,實力如何強橫,都能夠很好的,傾聽凡人或者普通獸類的苦楚。
武者,不能忘記自己的初心。
寂雪做到了,所以他強大。
而周冷禪在沒下定決心前,一直畏畏縮縮,所以看起來很可笑。
“惘死。”
“渡苦。”
這一次,安王動用了蒼天傾覆的變招,殺意厚重如天地。
而另一邊,寂雪長棍之上,其一人擔萬苦的奇景,在長棍之上緩緩凝實。
雙方一息之間,殺招凝聚,身影同時消失。
這一次,雙方再次走出空間之時,照寒刀鋒上,惘死海凝聚的道紋,直接覆蓋了四凶與日月星辰。
一刀斬出,可以覆滅天下的殺孽之海,對着僧人奔湧而去。
僧人同樣揮出一棍,惘死海的威壓,在白色佛光之下,居然被壓制了幾分。
二人身後,山巒也同時碰撞到了彼此。
瞬間,圍住山巔的勢粉碎。
底下的死氣,也不停迴盪,在無窮本源的加持下,纔沒有崩塌。
而這一次,小窮奇也不玩了,瞬間變回原樣,一拍山巔,才勉強站立。
在外界,駭人的景象浮現。
頂天立地的兩座道山相撞,人皇兵主立刻出手。
至於何違跟周冷禪,已經退出這片地界了。
在這餘波之下,整片崑崙地脈都得被夷爲平地。
隨着人皇出手,餘波撞在了先天氣之上,這才安靜了下來。
而在道山相撞之後,吞噬萬靈的惘死海,在虛空中,奔湧而來。
這片殺孽之淵,緩緩凝爲實質。
“你教的?”
軒轅氏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兵主。
要是換成上古時代,他就出手剿滅魔頭了。
“挺帥的。”
兵主摸着下巴,滿意的看着惘死海,語氣十分欣賞。
他怎麼沒想到鑄這道海呢?
比起讓外族死了一了百了,拿他們當倀鬼,一來能提供本源,二來能在九黎戰士們之前擋着。
而另一邊,載着蒼生的炊煙,同樣緩緩飄來。
炊煙沒有惘死海的強大,卻有一股在萬靈招募映窒拢瑹o比堅定的力量。
雙方的力量相撞,天地變色。
但,比起嘆生山勝過慈山三分。
在道海之中,炊煙堅定的圍住了惘死海,彼此消融。
在道海之中,悲海,勝了三分。
對於寂雪來說,他對於蒼生之悲苦,太過了解。
但回到自身,山巔之上,安王卻是壓過了僧人手中的長棍。
原因無他,寂雪終歸是地脈所映照出來的,沒有自身肉體的情況下,他難以保持巔峯。
除非一直得到地脈滋養,比如人皇兵主這種先祖。
寂雪倒也坦率,用盡全身力氣,逼退安王一步後,拉開了距離。
李君肅看了一眼寂雪,內心嘆了口氣。
三招,沒有解決對方。
“施主,你的道...讓我大開眼界。”
寂雪失笑,手中的長棍,漸漸消融。
“貧僧,還有最後一式。”
“麻煩施主幫貧僧,看看成色。”
寂雪說罷,手中的長棍,直接融入了他的手心。
白色的佛焰升騰,寂雪的胸前,亮起一盞佛燈。
長棍爲異兵,能與頂尖天兵照寒平分秋色,靠的不是多好的材料,也沒有兵主那精湛如道的鍛造手法。
寂雪手中的長棍,名爲慈心。
是他的初心所化。
“這一招,名爲慈悲。”
寂雪看着安王,手臂亮起淡金色的佛焰。
山巔,風雪再次紛飛。
只不過,這一次,潔白的雪花,覆蓋了死氣凝聚的高山。
而在天穹,純金色的殺星,一直在閃耀。
安王看着僧人,忽然笑了。
只見,安王收刀歸鞘。
接着,其的手臂上,同樣浮現出蒼涼,蠻荒,卻又帶着無邊殺孽意境的力量。
山海盡歸一拳,意境與本源,皆在一念。
僧人也笑了,外溢的山海意境,漸漸歸於自身。
“嘆生,惘死。”
“慈悲。”
最後一次,兩道身影在風雪之下,同時出手。
正如一開始交手之時,以拳對拳一般。
浩瀚的山海意境,在山巔中心迸發。
外界,人皇與兵主,再次消除了交手的餘波,同時相視一眼。
“看起來,後世發展的很好,但還不夠富裕。”
軒轅氏輕聲說着。
兵主沒有說話,只是想着自己上古時代,是不是跟軒轅氏打的太狠了?
安王與僧人交手的這一下餘波如果擴散,大半個皇朝都得遭殃。
如果換成他跟軒轅氏,交手的餘波,可以讓皇朝此刻的安定,直接蕩然無存。
上古時代,不強就死。
而在皇朝,武尊之間很少出手,怕的也是造成太大破壞。
倒不是各大門派的掌門有良心。
而是如果破壞太大,那太上淨世跟天魔亂世,就該上門了。
山巔上,安王與僧人,是感應到人皇兵主在場,直接全力一搏了。
山巔之中,黑白二色的光芒,猶如太極黑白,直接迸發。
天地變爲黑白二色,整片崑崙地界的空間,都在餘波之下開裂。
空間亂流蔓延,讓遁走的何違反跟周冷禪,摸了摸脖子。
被空間亂流捲到,雖然不至於死人,但受個傷是肯定的。
而造成這一切的二人,此刻,只留下了一道身影。
安王正面接下來一拳慈悲,寂雪將自身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了一拳之上。
此刻的他,在漫天金光之下,化爲點點佛光,漸漸消散。
安王看着面前漸漸消散的僧人身影,忽然聽到了交談聲。
......
“師父,人的一生,到底該如何走過?”
“順心而爲,便是大道。”
“順心?”
小寂雪看着殿外的風雪,眼神有些迷茫。
父親說過,凡人的一生,就像被困在荷花露珠之上的小魚一般。
跳出露珠,而跳不出荷花,就是死。
不跳出來露珠,留在荷花之上,不過是等死。
如果得高人相助,傾倒荷花,讓自己入湖,這便是命理所說的貴人。
而得天地降傾盆大雨,靠自己魚遊入湖,這是便是命理之中,所說的大咧怼�
父親要他跳出荷花,魚躍入湖,成一方人物。
但,跟師父踏上修行之路後,他才發現,湖水之中,魚苗只會死的更快。
因爲在江湖這片湖水之中,大魚掌握着一切,他們可以隨意的喫掉小魚。
只有機緣、天賦、乃至邉荩疾徊钪耍u有可能化爲大魚,稱霸一方。
這些,同樣是大摺①F人、自身努力,缺一不可的。
跳出一方小天地,進入的,不過是另一方小天地罷了。
“那...後來人呢?”
小寂雪看着門外的風雪,內心輕喃。
他有點,不想成爲大魚。
景象緩緩變換,後來,老者幫扶蒼生,成爲了無數百姓心中的貴人。
對於老者來說,他幫助的,不是以前的自己。
而是天下的悲苦。
於是,寒燈佛廟最強的一任住持,誕生了。
就像,魚躍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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