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巫師,愚癡佛祖 第106章

作者:达根之神力

  也罷。自己的命是他救的,他若要拿走,就拿走吧。

  瓊突然覺得,若是羅蘭送了自己最後一程,其實也還不錯。

  一隻大手突然拍在了瓊的肩膀上,瓊心中一驚,回頭看向了羅蘭。

  羅蘭冷冰冰道:“你不介意我今天動用了黑魔法吧?”

  瓊現在毫無求生欲,可她思考了片刻後,卻說道:“羅蘭,我覺得,只要不違背良心,無論用什麼魔法,別人都沒有資格去詬病。何況,白棋議會之所以接納黑淵學派,就是爲了瞭解黑魔法。”

  頓了頓,她的目光復雜的看向了羅蘭:“謝謝你爲了我的朋友們報了仇。”

  和瓊一起傳送過來的隊友中,還是有一些從大眼怪學徒那裏逃走的,可他們八成都死在了這條必經之路上。

  那個蛛人所用的一件護身奇物,瓊認得。是她的一位朋友的。

  瓊這個人還是很重情義的。

  瓊添了一些柴,說道:“不看看你的戰利品嗎?這些人也經常去黑淵附近轉悠,沒準能在他們的包裏,找到你們學院某些失蹤人口的東西。”

  瓊還是有一些求生欲的。她這25年來,每天這麼小心翼翼的活着,爲了啥?不就是爲了能活下去嗎。

  如果有希望活着,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讓這個已經被自己視爲好朋友的人,用那樣的理由滅口。

  她剛剛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抖了。

  羅蘭低頭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他的臉色有些複雜。

  片刻後,他拍了拍瓊的肩膀,說道:“好兄弟,我不願意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兒。我既然救了你,就沒想殺你。但如果我們能一起活過今天,晚上我要做一份‘忘川水'希望你能配合。”

  ‘忘川水'配合一些魔咒,可以刪改某些人的記憶。羅蘭有暮光巫師的手札,這玩意他肯定懂。

  瓊也精通魔藥學,聽完後立即明白了羅蘭的意思。她又喜又憂。

  喜呢瓊不知道自己爲何喜,自己是必死之人。今天是自己25歲生日,就算不死在羅蘭手裏,也必死無疑。

  所以,她不知道,爲什麼聽到羅蘭不殺自己後,自己爲啥會很開心,很高興。

  至於憂愁這是自己最後一天了,她想帶着這份難忘的記憶走。

  兩人喫了點東西,羅蘭翻出那三個暮光學徒的收納袋,竟是找到了兩千多塊魔石,與十幾件奇物!雖然大多是中下品奇物,但大多是白棋學徒的。只有幾件不錯的奇物是暮光學徒自己的。

  這說明,他們殺了至少十個人了!

  兩兄弟破口大罵了一番,然後羅蘭將所有白棋學徒的東西,都擺在了地上:“把你熟人的遺物,都拿走吧。”

  瓊剛剛的確暗示羅蘭,不要在意那件鎖鏈。但不是真讓他翻戰利品。

  所以在羅蘭將所有人的戰利品都拿出來給自己看後,瓊是有些疑惑的。

  現在她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瓊暗暗自神傷,她是將死之人,根本就帶不回去這些東西。

  她擺手說道:“你都拿走吧,不必有負擔。你們學派有規矩的,但凡是殺死暮光巫師獲得的東西,都算做復仇的報償。就算死者家屬想要某些遺物,也要花費魔石支付報償的。”

  雖然有一些白棋巫師們對這個規矩表示過不滿,但黑淵巫師們卻不管那個。就像是伯納德第一次見到羅蘭說的一樣——這是我們的人,你們管不着!

  有黑淵巫師們帶頭,白棋巫師慢慢的也習慣了這個規矩了。很多時候,某位巫師正缺錢呢,拼死的弄掉了一個通緝犯,收到了一堆戰利品。結果別人跑過來,說那是他家裏人的東西。全都要回去,你一毛錢都得不着。

  這很讓人惱火。

  畢竟遺物算遺物,某些特殊的奇物,也或許算作遺物。但你要說值錢的奇物,都是遺物,那明顯就是奔錢來的!

  在黑淵巫師看來,這完全就是不良風氣,而他們的確將這個不良風氣矯正了。

  當然,若有親屬來要,到底收不收錢,收多少,是按市面價還是象徵性的收一些,就全看個人了。

  羅蘭聽完後,立即理直氣壯的挺起了胸膛,心中大爲舒爽。說實話,就算沒這個規矩,有人過來索要奇物,他肯定也不會讓人白拿。但有這個規矩在,他便理直氣壯。我還你是人情,是我有良心,你得謝我。

  若給我擺臉子,你就滾蛋!

  瓊告訴羅蘭,死者家屬一般都會在學派內懸賞,或是復仇,或是求購重要遺物。羅蘭若有想法,可以關注一番。若報酬令他心動,可以當面交易,也可以找專門的中間人辦這類事情。

  家屬們那邊一般也會有中間人,所以這種交易還是很隱祕的。可以保護雙方隱私。

  聊了一會後,兩人也填報了肚子,喝足了水。然後把剩下的水澆到了火堆上,免得失火。

  還剩一些餘燼,瓊想去打水,羅蘭卻急匆匆的站起了身,一把推開了她。

  “等會等會,我憋了半天了,正好。”羅蘭解開褲腰帶,把火堆澆滅了。

  瓊瞪大了眼睛,微微張大了嘴巴。盯了一會後,她發現羅蘭的身高與他的小兄弟很匹配,都很出小D樕挥梢黄p紅。

  羅蘭光顧着放水,也沒注意到瓊的表情。只是看到她突然起了身,從一卷特殊的絲綢中裏挑出來了一些,去了小樹林。

  “你這傢伙,真是不拘小節。”瓊走時說道。

  羅蘭翻了翻白眼,嘀咕道:“大貴族和我們這些從泥巴里爬出的人,就是不一樣。撒個尿都這麼講究。”

  說是這麼說,但他知道瓊是去上大號了。

  很快,兩人繼續上路,在快要爬到這座山的山頂時,瓊回頭眺望,看到南方的天空一片殷紅,地平線上有一顆擎天巨樹,樹冠已替代雲霄了。

  而向前方的山頭眺望,能看到北方遠處的天空,黑壓壓一片,隱隱還有疑似星光的物體閃爍。好似黑夜已取代白晝了。

  瓊不知道他們前方,也就是中央地帶神僕的事情。還以爲是這片‘終焉之地’因南方的那個奇怪的神僕,而走向凋零了。

  她不由感嘆道:“多事之秋啊,東境各國剛剛和平不過百年時間,怕是又要開打了。羅蘭,你若活着回去了,最好離開學院,找個領地躲起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羅蘭心中微微一凜,問道:“開戰會如何?”

  瓊說道:“各大學派會強制徵兵我也算是家族的嫡系繼承人了,可按照議會的規定,也是要服役的。而黑淵學派,本就是先鋒。又是後加入議會的,肯定會積極表現。而身爲大貴族,更是要充當旗幟。

  若是近幾十年的那些小摩擦還好,但這次恐怕是要來一場大的了。無論是有多麼高強的實力,都是有死掉的風險的。

  就算託關係,找了一個好地方駐守,那也是給某位高塔巫師打下手,當助理。巫師死了,你八成也活不下來的。”

  羅蘭深以爲然,若和暮光議會開戰,此類神祕側的招數,肯定會放出來。若對面發瘋,搞出來了‘受難’這類敵我不分的玩意,那多強也沒用。法則之下,猩降龋�

  瓊告訴羅蘭道:“不過,還是有鑽空子的方法的。比如擁有特殊領地的領主。他們往往可以避免服役。”

  羅蘭問道:“可巫師領主,至少都得是正式巫師吧?”

  安迪老大等人想要獲得領地,也是爲自己之後做準備。他們要麼是快要晉級正式巫師了,要麼是此後必定晉級正式巫師。

  而好領地往往都可遇不可求,碰到了好機會,肯定要先把位置佔了。等晉級後去當巫師領主。

  瓊說道:“的確,正常的情況是這樣的。但某些特殊的領地,可以由高等學徒擔任代理領主。成爲代理領主後,你依然有服役的責任,但你卻可以找一些人,替你服役。不過你找的人,境界不能太低。又或者數量足夠。”

  羅蘭嘆息道:“如果遇見徵兵,誰能替我服役?找到沒有兵役在身的,也是好不容易逃脫了服役的人。怕是不會願意替別人服役的。”

  瓊說道:“笨,去找沒有學派的野巫師啊!他們會願意的。一份晉級魔藥,再加上一些魔石與知識,他們便能替你賣命。對於很多野巫師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願意拼一把,而對你來說,你又不必去戰場了。兩全其美。”

  羅蘭銘記在心。

  瓊又說道:“這類特殊領地,雖然有很多。但有些領地卻處於一些詭異區域的附近,又或者處於邊境。很危險。據我所知,亞歷山德拉家族的領地大都在邊境,而且這些特殊領地,大多都有一些詭異的事情。所以如果你在凱瑟琳殿下那裏,沒有挑到心儀的領地,可以來找我”

  說到這,瓊又安然神傷了起來。

  她沒有信心能回去。

  她這才走了多少山路,就感覺渾身疲憊了。搞不好一會還得讓羅蘭揹着帶上自己這麼一個有必死詛咒的累贅,會把羅蘭害死的。

  這時,兩人來到了山頂,他們驚愕的發現,前方的竟然是一片昏暗的沙漠。

  遠方的烏雲沉甸甸的,很低,也很黑。像是大霧一樣深沉。烏雲之下的沙漠嘩啦啦的作響,似乎在慢慢的朝着四面八方擴散着。

  站在山頂上,前方的沙漠竟是一眼望不到邊。

  瓊驚呆了,她呢喃道:“沙漠.這麼會有沙漠?”

  羅蘭說道:“恐怕不是什麼沙漠啊”

  他凝望着沙漠,仰望着沙漠上遮蓋天際的烏雲,說道:“那恐怕也不是什麼雷雲。”

  一陣風從遠方沙漠中吹襲而來,一陣腥臭。

  沙漠在慢慢的蠕動着,烏雲在風中飄的很快。

  瓊豎起瞳孔,視角不斷拉進,當她看清那一個個山丘上慢慢滑動的砂礫時,臉色一片蒼白。

  “不,那不是沙漠與烏雲!”

  她大驚失色道:“是神僕!這座沙漠與烏雲,是赫拉卡女神的神僕!是祂的眷屬!”

  “這是是赫拉卡女神的死者沙漠。是生者的禁地,死者的聖地!

  生者踏入後,會安眠於此。死者踏入後,會匍匐朝拜無論生者與死者,都過不去!”

  在這座震撼人心的沙漠之前,瓊認命跪倒在地,捂着臉說道:“羅蘭啊,在我們的身後,是死者之海,在我們前方是死者的沙漠羅蘭呀,我沒法再陪你完成這次的旅行了。

  你自己人一個人去西邊吧,快去那邊吧,去這個世界最西方的邊緣,那裏的路或許還沒有被沙漠遮蓋”

  瓊突然笑了,她仰望着那位將自己從絕地中,拉出來的大英雄,笑着說道:“我啊,不必喝你的忘川水了呢。羅蘭,我忘不了你了啊。”

  羅蘭啪的一下,用手背輕輕的拍了拍瓊的臉頰。把瓊拍的一臉懵圈。

  他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沙漠一眼望不到邊,西邊有路纔有鬼了不過,咱倆最好還是去看一眼。”

  說着,他就一把拉在瓊的肩膀窩下,將她給拉了起來。

  瓊搖頭推開了羅蘭,說到:“羅蘭啊,我們就此別過吧,赫拉卡女神來接我了”

  話還沒說完,她便像是小雞崽子一樣,被羅蘭的大手拽着脖領子給拎了起來。隨後,又在一臉的懵逼中,像是一袋麪粉似的,被羅蘭扛在了肩膀上。

  羅蘭吐槽道:“別老跟一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的,行不行?大哥我說了,帶你活着出去,你就跟着走就行了別在我臉旁邊亂放屁啊,要是燻到了我,給你兩巴掌。”

  瓊沒有和羅蘭鬥嘴,她捂着臉,失聲痛哭。

  她明明比羅蘭大好幾歲,卻感覺羅蘭像是自己的大哥一樣。他就是山,他往自己身邊一站,那風啊,雨啊,就都好像吹不過來了。

  她一邊哭着,一邊在心裏喊着:‘別給這樣我活下去的希望啊.爲什麼還要給我看到希望啊’

  今天,是瓊25歲生日。爲了欺騙赫拉卡女神,躲過女神對家族女巫的詛咒,爲了能矇混過關,爲了這個獨苗,這個唯一的繼承人。父母已經她掩蓋了25年的身份了。

  按照父親的占卜,女兒在25歲的生日中,必須躲到另一個世界中去。便能有機會像家族歷史上的那位女巫,躲過死神的詛咒。

  終焉的世界,便是另一個世界。瓊本該可以瞞天過海。

  可死神的僕從,在這裏降臨了.

  最近羅蘭也在跟着赫拉卡女神混,或者說一直在出工不出力,白嫖赫拉卡娘娘。在今天之前,他就沒引渡過魂,業績差的要死。

  作爲一名黑淵巫師,羅蘭顯然缺少對神明應有的敬畏。也一點都沒有恭順之心,更別提虔斩炙裕F在怕得要死。

第148章 沙丘上的舞者

  羅蘭怎麼也沒想到,瓊所說的那世界西邊的邊緣,離這兒就二十幾公里。

  站在山上,四面八方的景色被羅蘭盡收眼底。

  這裏已經沒有什麼樹木了,沙漠已經開始蠶食這裏了。

  他沒有看到瓊所說的小路,或許它在沙漠裏,又或許在更西邊。但他已經看不到那更西邊東西了。

  周圍狂風呼嘯,羅蘭面朝西邊,目光怔怔出神。

  前方是萬丈深淵。

  那頭頂百十米,就是一層又一層掠去的雲。

  它們跟着風之女神的歌聲,呼嘯着衝向遠方的虛無,然後在世界邊緣的深淵上,化作一道浩瀚的瀑布,轟隆隆的流向深淵。

  瀑布的附近,是一些飄蕩的巨石,再往前,就什麼也沒有了。

  那裏黑壓壓一片,沒有星,沒有月,沒有任何的聲音。空洞而寂靜。

  這是一個正在凋零的世界!

  從南走到北,只需要三天。

  在那視野前方,浩瀚的黑色天幕中,羅蘭聽到了這個世界無聲的呼喊。

  那是世界的意志,在這片土地上最後的迴音。

  瓊說道:“前面原本應該還有很多的路的,但這個世界承受不了神僕肆意的生長,這加速了它的凋零。

  神僕們好像在最後的時間裏,幫助赫拉卡女神,對這個世界的意志,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暮光巫師們要做什麼事,但他們這次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好像爲了給赫拉卡女神獻禮。

  瓊說道:“這個世界,就快要死了。”

  羅蘭說道:“是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