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剛纔他做了個噩夢,夢中李鑄的屍體丟了,結果一羣人衝上門來,凶神惡煞地說他是殺害三皇子的兇手。
無論他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便被一羣人拉着去凌遲處死。
而這樣的噩夢,他這些時日幾乎只要一睡着便會夢到,只是夢中的死法有所不同,而相同的是,每一種死法都極其慘烈。
就在這時,曾海手掌忽然像是摸到了一張紙條,他忙將紙條撿起,然後湊到窗外昏暗的月光下看了眼。
卻見紙條上面寫着一行字跡,很快,他整個人頓時激動得難以自抑,幾乎失聲道:
“指揮使大人終於走了,我終於可以將這具該死的屍體給扔了!”
而下一刻,他便猛地朝自己的牀下撲去,捏着鼻子將李鑄的屍體搬了出來。
曾海這段時間爲了避免屍體被人發現,時時刻刻跟屍體待在一起,而這種驚惶、害怕的無形壓力幾乎快將他逼瘋。
他恨不得立刻將這具屍體給扔出去,彷彿只有這樣,他便能跟三皇子的死徹底撇清關係。
宵禁冰冷的街道上,曾海揹着用牀單包裹着的李鑄屍體,小心地從天逍l總府出來,便直奔三皇子的府邸。
不多久,他躲在漆黑的巷子之中抬頭望去,卻見前方的府邸此刻燈火通明,甚至連門口都有守衛巡邏。
見狀,曾海頓時嚇了一跳,他咬咬牙,乾脆直接將屍體給丟在巷子中,然後頭也不回地拼命狂奔。
第139章 殺意
曾海離開之後,一道身影從巷落的黑暗中走出,他看了對方離去的背影一眼,目光轉而落在眼前李鑄的屍體上。
想了想,將其提起放置在巷口稍微顯眼的地方。
接着,他身形一動,便轉身朝帝都城外而去。
在監視曾海的期間,他已經暗中幫其解決了不少麻煩,否則對方都不一定能出得了天逍l總府。
如今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也是時候該追隨指揮使大人而去。
而且,他很清楚,接下來的上陽城估計不會安寧。
……
雞鳴報曉,天色剛矇矇亮。
側臥在牀榻幾乎一夜未眠,僅僅才休憩不到半個時辰的右相季嵩緩緩睜開雙眼。
見狀,時刻侍候在旁的丫鬟當即小心上前,攙扶對方坐起。
季嵩蒼老的臉龐上滿是疲倦,渾濁的眼中沒有多少光亮,近來一雙女兒逝去,早已令其哀重神傷。
“來人。”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很快,門外便快步走進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躬身行禮道:
“相爺,有何事吩咐奴才?”
“二殿下那邊可有找回鑄兒?”
“啓稟相爺,暫時還未有消息傳來。”管家輕輕搖頭。
聞言,季嵩花白的眉頭緊皺而起,臉色逐漸變得有些難看。
當然,他並非是責怪二皇子李闕不盡力,而是他深知,到如今都未能找到李鑄,時間拖得越久,事情便會愈加不可預料。
“去備馬車,老夫得親自去一趟二皇子府上。”
季嵩從牀榻站起身來,一邊出聲吩咐管家,一邊則示意丫鬟爲他更衣。
不多久,季嵩一身素袍,被下人攙扶着走出三皇子府邸大門。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卻是從遠處的街道疾馳而來,繼而緩緩停下。
二皇子李闕掀開車簾,看向對面正要被下人扶上馬車的季嵩,疑惑問道:
“右相大人這是要前往何處?”
聞言,季嵩緩緩揮手,示意身邊的下人停下,接着,他轉身朝李闕拱手行禮,道:
“老臣正要去見殿下。”
“可是爲了三弟之事?”
李闕踩着僕人的後背步下馬車,忙走至季嵩身邊,道:
“右相大人大可放心,天逍l總府那邊,我時刻都派人盯着,而且,據我們的眼線傳出消息,那靜妃的兒子昨日已不在天逍l總府之內。”
“幾乎可以確定,對方應該是藏在於那輛出城的馬車中,另外,我已經派了一位極爲強大的武道高手出城前往處理此事,相信過不了今日便會有好消息傳回。”
聞言,季嵩沉默着思忖片刻,但見李闕自信滿滿的模樣,他微微頷首,拱手道:
“有勞殿下費心,老臣感激不盡。”
見狀,李闕連忙伸手虛扶季嵩,道:
“右相大人言重了,待三弟平安歸來,我們齊心合力緝拿兇手,定能爲貴妃娘娘報仇雪恨。”
說着,他的臉上閃過一抹厲色,道:
“至於那位靜妃的兒子,右相大人也無需擔憂,我自會讓他得到應有的下場。”
季嵩眸光微動,再次行禮,鄭重道:
“殿下的恩情,老臣定銘記在心。”
李闕眯了眯眼睛,極爲鄭重地拱手回禮:
“有右相大人這句話便足矣了!”
季嵩抬頭和其對視一眼,兩人都未再多說什麼,但其中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彼此都心知肚明。
左右兩相乃是元武帝的心腹,同時元武帝也明令禁止這兩位權傾朝野的宰相,參與到諸位皇子的競爭之中。
所以,季嵩對此絕不敢有半點違背。
然而,他心中有所偏頗卻是無法避免的,而有時,他在元武帝面前不經意的一句話,便很有可能無形之中會影響到某位皇子的命摺�
“殿下清早辛苦來此,想必還未用過早膳,如殿下不嫌棄,還請與老臣一同用膳吧。”
季嵩緩緩開口,李闕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
“右相大人之邀,求之不得。”
說着,他轉頭朝自己的手下吩咐一聲,便準備同季嵩進入府中。
不過,此時天色已經漸亮,他餘光不經意地一瞥間,卻見三皇子府前不遠處的巷落口地面,似乎趴着一道人影,在此時整個空蕩蕩的大街上顯得十分突兀。
“哪來的流民醉漢?莫死在了皇子府前,忒不吉利。”
原本心情不錯的李闕見狀,頓時眉頭一皺,季嵩循着他的目光望了眼,隨即朝身邊的人吩咐道:
“派人去處理一下。”
說罷,他便繼續招呼李闕進入府中用膳。
而這時,便有府中侍衛疾步朝小巷走去,去處理李闕口中的流民醉漢。
不過很快,清晨的空蕩長街上卻是生起一陣刺耳驚呼聲。
接着,便有侍衛腳步趔趄地驚慌奔回,連忙追上還未走入府中太遠的季嵩兩人。
“相……爺,殿下……他出事了!”
侍衛臉色慘白無比,說話都在牙齒打顫。
季嵩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對方,忽然有一股極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說什麼?”
聞言,侍衛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顫抖地伸手指向府門外那條小巷的方向,道:
“那裏躺着的……是三殿下的屍體。”
此話一出,年邁蒼老的季嵩以及李闕都是一怔。
李闕神色頓時驟然大變,他一步向前,猛地揪住侍衛,怒聲道:
“怎麼可能?”
侍衛早已被嚇得不輕,此刻只是面色慘白地使勁搖頭,驚恐道:
“我確認了好幾遍,確實是三殿下……”
與此同時,身軀佝僂的季嵩卻是不待侍衛說完,便踉蹌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府門外奔去。
旁邊的下人見狀,連忙跟上想要攙扶,但都被其揮手重重打開。
李闕抬頭望向季嵩的身影,一時間,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接着,他猛地將手中的侍衛扔飛出去,侍衛砸在旁邊的院牆之上,將牆體砸出一片裂痕,繼而掉落在地翻滾幾圈昏死過去。
李闕看都沒看一眼,當即連忙跟上季嵩。
不多久,空蕩蕩的小巷口前。
季嵩佝僂着身軀木然站着,呆呆望着眼前李鑄慘白冰冷的屍體,整個人仿若一具沒有半點生機的泥塑。
而周圍則是跪倒一片侍衛以及府中的下人奴婢,一個個皆是噤若寒蟬。
唯一站着的便是二皇子李闕,此時他的臉色極爲難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原本他以爲還在李慕生手上的李鑄,結果屍體卻冰冷地躺在眼前。
他甚至剛纔還在季嵩的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李鑄很快便會回來。
然而,打臉是來的如此快,如此的猝不及防!
“究竟是誰?怎麼敢的?怎麼敢在上陽城中對一位皇子出手!”
李闕面色陰沉地咆哮出聲。
接着,他緩緩在李鑄的屍體前蹲下,眼眶通紅地呼喚道:
“三弟,三弟……”
一旁站着的季嵩沒有說話,唯有渾濁的淚水從他滿是褶皺的眼角緩緩流下,除此之外,他的臉色平靜得嚇人。
“殿下,還請發喪宮中,請令封鎖上陽城,從此刻開始,任何人不得出入帝都,直至找出殺害鑄兒的兇手!”
季嵩聲音毫無波瀾地開口,他沒有去看李闕,也不管對方此時的悲傷是真心還是假意。
一位皇子死了,他的外孫死了,他死去的女兒唯一的兒子死了!
他此時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報仇,讓所有與此有關的人陪葬!
這時,李闕滿臉淚痕地抬起頭來,看向站立一旁的季嵩,道:
“右相大人節哀,膽敢殺害三弟的人,我必將其千刀萬剮。”
說罷,李闕猛地站起身,目光森然地掃視周圍腥艘谎郏汩_始不斷下令。
看着李闕將一條條消息,派人傳向帝都各處,季嵩則是緩緩轉身,望向天逍l總府的方向。
他渾濁的眼中,此刻滿是瘮人的殺意,低聲自語道:
“伏啓文,李慕生,老夫要讓你們死無葬生之地!”
季嵩說話雖輕,但李闕自然還是能聽見。
一時之間,他皺眉看向季嵩,道:
“我們暫時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
然而,不等李闕說完,季嵩卻是忽然打斷他,不容置疑道:
“種種跡象表明鑄兒之死必與他們有關,而老夫要他們死,也不需要證據!”
說罷,季嵩佝僂的身子這才動了動,然後彎下腰抱起躺在地上李鑄的屍體,一句話也不再多說,便朝府中走去。
李闕神色微變,他望着對方看似衰老如風中殘燭的身體,卻能穩穩抱住魁梧的李鑄屍體前行。
原本連走路都讓人扶的蒼老身軀內,竟是爆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力氣。
很難說這是季嵩心中仇恨還是悲痛的力量。
……
大黎皇宮,鳳儀宮。
身着華麗紫袍,頭戴璀璨玉冠的大黎王后,面容高貴地端坐在鑲金嵌玉的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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