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爲什麼?”李慕生有些好奇。
“憑我是大黎隱諜司第一銀紋密探,凡是我接手的任務,從沒失敗過,也從未有過任何誤漏。”
蒼尹月眸光中透露出無比的自信,再加上她那生人勿近的態度,一時間,渾身散發着一抹孤高且冷傲的氣息。
一看就是個傲嬌的姑娘!
李慕生挑了挑眉,沉吟片刻後,道:
“其實跟你走一趟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正準備浪跡天涯,去哪都一樣。”
“不過,我不能不明不白跟你走,起碼你得讓我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這個人可不怎麼喜歡謎語人!”
蒼尹月盯着李慕生看了一會,輕輕點頭:
“只要不涉及隱諜司機密,你想知道的問題,我都會如實相告。”
李慕生輕輕拍手,十分爽快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上路吧,路上邊走邊聊。”
不過,此時蒼尹月的身影卻是突然朝後退去,眨眼便出現在數丈之外:
“等我半炷香的時間,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辦完事之後必會來找你!”
見狀,李慕生也不在意,擺擺手道:
“那你先忙,我等你一會。”
接着,便乾脆在樹蔭底下坐着乘涼。
半炷香後,蒼尹月很準時,牽着兩匹黑鬃黃馬出現在李慕生的視線中。
走至近處,她將其中一匹馬的繮繩交給李慕生,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
“走吧。”
“有錢人啊,這馬得好幾十兩一匹吧?”
李慕生隨手將蒼尹月的令牌扔給對方,隨即接過繮繩,縱身輕飄飄地躍上馬背。
“等證實了你皇子的身份,區區金銀之物對你來說算不上什麼。”
蒼尹月淡淡開口,收好令牌正待上馬,卻發現李慕生一拍馬屁股,在一陣急嘯的馬嘶聲中,如離弦之箭般出城而去。
“他該不會想逃吧?”
蒼尹月皺了皺秀眉,當即腳下一蹬,快速上馬立刻朝李慕生離去的方向跟上,同時出聲喊道:
“你走錯方向了!”
……
臨近落日時分,兩人兩騎在此起彼落的“嗒嗒”馬蹄聲中,靠近一座偏僻的小鎮。
“今晚我們便在此處歇息,明早再繼續趕路。”
蒼尹月並未進入鎮子,而是在鎮外選擇一處坡地停下。
李慕生左右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多說,隨手將馬丟在一旁,讓其自己去找草喫。
而他則拾掇一些乾柴,在背風處生起一團篝火。
“蒼姑娘,過來坐,我們聊聊天。”
李慕生伸手招呼道。
今天一路上,蒼尹月已經將與他身世相關的事情大概都講過一遍。
他發現整件事情確實還挺狗血的,什麼狸貓換太子,真假皇子,宮廷爭鬥……
不得不說,這些皇室貴族就是會玩!
“不必了,我習慣一個人待着,如果你有問題可以直接問。”
蒼尹月依靠在一株老樹旁,並沒有挪步的意思。
李慕生也沒勉強,一邊扒拉着柴火,一邊靜下心想着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四個月前,帝都天逍l收到一封直達指揮使的密函。
密函中言明當今的七皇子並非皇帝親生,而是二十年前由人陰痔鎿Q。
真正的七皇子被棄於上陽城外的大冕河,如今生死不知。
很快,此事便被上呈元武帝,元武帝連夜召見七皇子李摯。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的天乾宮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在天亮之前,皇宮之內連發數道祕旨。
七皇子李摯被關入天牢,天逍l、六扇門、隱諜司皆收到密令,全力暗中徹查二十年前皇子替換之事。
很明顯,皇宮原本有意要瞞下這場皇室醜聞,但不知爲何,此事最終卻不脛而走。
第二天便傳遍整個帝都上陽城,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知曉了此事。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帝都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不僅確信二十年前皇子被調換之事,而且開始各憑本事,四處搜尋那位真正流落民間的七皇子。
而按蒼尹月所說,她是動用了整個隱諜司的所有明諜、暗諜,經過無數次明察暗訪,結合過去二十年的所有相關線索,才最終找到了李慕生。
當然,收到密令的天逍l和六扇門也同樣在尋找“七皇子”的下落,只不過各方掌握的信息不同,估計最終找到的人也會有所差別。
“蒼姑娘,你就真的篤定我是那七皇子,如果萬一不是,你又該怎麼辦?”
李慕生收斂思緒,忽然開口問道。
第8章 七皇子
然而,蒼尹月只是漠然朝李慕生這邊望了眼,什麼話也沒說。
空氣中沉默了片刻,最終,她還是有些不情願地開口:
“放心,無論你是不是真正的七皇子,我都會盡全力保證你的安全。”
李慕生聳了聳肩,笑道: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屁顛屁顛大老遠跑到那上陽城去,結果卻不是皇子,這是不是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聞言,蒼尹月冷哼一聲:
“我明白你的意思,萬一真是我弄錯了,我再賠你一百兩銀子,算是你此行的跑路費。”
李慕生當即笑眯眯地伸出大拇指,讚道:
“蒼姑娘大氣,不愧是隱諜司的高手。”
蒼尹月繃着一張臉,雙手環抱,道:
“你不要以爲入了武道先天之境,便可以掉以輕心,先天高手在順安城確實可以橫行無阻,但放在整個大黎卻根本不足一提。”
說着,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些機遇,否則順安城一個小小武館,就算耗盡家財也難以堆出一位先天高手來。”
“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等到了上陽城,你就會知道,這世上永遠有驚世絕豔的天才,讓你難以望其項背。”
李慕生用木棍戳了戳火堆,讓眼前的篝火燃燒得更加明亮,問道:
“比如呢?”
“我從未離開過順安城,對外面的事知道得也不多,蒼姑娘大可以多講講,這些我都愛聽。”
蒼尹月卻是搖搖頭,冷笑道:
“我跟你多說無益,到時候你親眼見了便會明白。”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如今關在天牢內的那位‘七皇子’便是一位有着天縱之資的存在,他不僅身懷治世之才,武道天賦更是令無數人望塵莫及,在此事沒有發生之前,他甚至是最有希望坐上儲帝之位的皇子之一。”
聞言,李慕生愣了愣,隨即有些惋惜地說道:
“那可太遺憾了,這麼優秀的人才被關入天牢,絕對是大黎朝的損失。”
蒼尹月瞥了李慕生一眼,目光中莫名閃過一抹慍怒,忽然厲聲道:
“在我眼中,你就是真正的七皇子,如果將他放出來,到時你又該如何自處?”
“那些原本就是屬於你的東西,他可是奪走了這一切二十年,而你又有多少個二十年可以失去?”
說到這,蒼尹月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頓了頓,道:
“帶你回上陽城,這只是我的職責所在,至於之後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否則,在帝都那個地方,你很可能被人喫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李慕生看着不知爲何突然生氣起來的蒼尹月,皺了皺眉。
這姑娘怎麼還越說越上頭?
他好像也沒說自己要任人宰割啊?
不過仔細一想,李慕生髮現對方其實也並沒有什麼惡意。
而這時,蒼尹月說了一頓之後,便乾脆直接閉上眼睛,不再理會李慕生。
見狀,李慕生心中腹誹:
“信誓旦旦說相信我是七皇子,結果就這態度,這是將我當作大黎皇子看待的態度?”
想着,他伸手摸了摸懷中,忽然開口道:
“蒼姑娘今日在順安城離開的那半炷香時間,可是去了俞家武館?”
聞言,蒼尹月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凌厲地看向李慕生:
“你跟蹤我?”
但很快,她又搖了搖頭,自語道:
“不可能,如果你跟上來,我不可能沒有察覺。”
李慕生攤了攤手,道:
“我沒有跟蹤你,但我猜你一定是去俞家武館,並且找那俞老頭拿了渣河七傧胍臇|西。”
“如何見得?”蒼尹月問道。
“因爲在今日之前,你不僅跟蹤我,你還跟蹤了渣河七伲阅阒浪麄兊哪康氖鞘颤N。”
李慕生伸手從懷中摸了摸,摸出一個六面雕花的褐色木盒,拿在手中好奇地把玩。
“如果你不在意俞老頭手中的東西,自然也就不會有那半柱香的時間,既然有了這段時間,那說明這東西在你眼中應該挺重要的。”
而此時,蒼尹月早已面色一變,她伸手朝自己的包袱摸索,那裏原本存在的物件已是空空如也。
蒼尹月從背靠大樹,漸漸站直身體,那雙丹鳳眸中倒映着李慕生身前的篝火。
“你什麼時候下手偷走的?”蒼尹月聲音平靜地開口。
而隨着話音落下,她整個纖瘦的身影卻自暮色中消失不見。
昏暗的光線下只有一陣急促的風聲劃過,吹得燃燒的篝火搖晃不止。
當蒼尹月再次顯露出身影時,卻是已然出現在李慕生的背後。
她一隻手去拿李慕生手中的六面木盒,另一隻手則高高舉起,凝白如玉的手掌化作手刀,砍向李慕生的後脖頸。
“你該不會是想將我打暈了,再給綁到上陽城去吧?”
李慕生的聲音在蒼尹月耳邊響起。
她瞳孔頓時睜大,這時才震驚地察覺到,自己的所有行動都停滯在半空,整個人不知何時竟已無法動彈。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蒼尹月張張嘴,發現自己倒是能夠說話。
“點穴手法而已,誰叫你突然出現嚇我一跳。”
李慕生嘿嘿一笑,看着近在咫尺的蒼尹月,心中一動,忽然伸出手便要去摘對方臉上的面紗。
“不要!”
蒼尹月聲音急促地阻止。
但李慕生卻沒有停下手,道:
“思想不要這麼封建迂腐,容貌好看是老天爺賞賜,要學會分享,遮遮掩掩的,平時就自己偷偷看又有什麼意思?”
不過,李慕生將蒼尹月的面紗揭到一半時,他又連忙將其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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