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霎時間,于禁和孫長餘卻是驀然抬頭,皆是心神猛地一震。
只感覺周圍整個大殿的天地真氣,都在這一剎那驟然沸騰起來。
以伏啓文爲中心,似有一道無形的漩渦沖天而起,急速吸納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真氣。
甚至,連他們經脈丹田中的真氣都在蠢蠢欲動,有隨時被牽引散去的趨勢。
兩人頓時面色大驚,急忙咿D功法穩定體內的真氣。
而與此同時,整個大殿上空的風雨驟停。
不斷匯聚的天地真氣似乎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撥開從天而降的傾盆雨幕,攪動得狂風自整個天逍l總府上空繞道而行。
大殿之中,伏啓文手心的玉盒碧光繚繞,以肉眼難以捕捉到的軌跡高速旋轉,轉動的速度仿若突破音障。
但縱使如此,那看不清真容只餘道道殘影的玉盒,卻是一直禁錮在伏啓文手中,自始至終未偏移半點位置。
這難道是……人肉離心機?
李慕生盯着那位天逍l指揮使伏啓文看個不停,心中不由地嘖嘖稱奇。
說實話,他現在莫名對眼前的這親子鑑定,倒是竟有了幾分信服。
不過,李慕生眸光一動,轉而卻是落在自己的其中一根手指之上。
之前以玉針取血之時,他發現有一縷毒素通過手指的傷口注入他體內。
那縷毒素特性極爲奇異,似乎並不會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而是會在他的體內隱藏潛伏下來。
當然,不管那毒素如何特殊,對於擁有不滅金身的李慕生而言,自然是構不成任何威脅。
“有點意思,我一隻腳還沒踏進宮廷,紛爭就已經開始了。”
李慕生挑了挑眉。
很明顯,那玉盒是從大黎皇宮中而來,能在玉針上下毒的人,也大概是來自宮廷之中。
至於下毒的人是誰?
有可能是眼前這位神宮監總管沈公公,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李慕生並沒有什麼頭緒,也沒有太多心思去探究。
畢竟,該跳出來的人早晚會忍不住跳出來。
他對這種宮鬥興趣缺缺,此刻只願做一位守株待兔的懶惰農夫。
這時,整個大殿中的天地真氣陡然一滯,天逍l指揮使伏啓文手中旋轉的玉盒隨之停下。
外面風停雨消的景象已然不見,再次恢復狂風暴雨。
一時間,雨點打在大殿的屋瓦之上,漸漸響起淅淅瀝瀝的聲音。
伏啓文目光注視着手中的玉盒看了一會,神色並無太多波瀾,只是抬頭朝李慕生望來,道:
“本官得進宮一趟,還請李公子在此處稍候一段時間。”
聞言,李慕生自無不可地點點頭。
他望着伏啓文準備離開的身影,便大概知道,他的皇子身份應該是成了。
不過,這時大殿一側的孫長餘忽然向前一步,拱手行禮道:
“大人,咱家還有一事稟報。”
伏啓文停下腳步,朝對方看去,微微頷首示意其說話。
孫長餘側眸悄悄看了李慕生一眼,當即便以真氣傳音,向伏啓文無聲講述了一會。
不多久,伏啓文眸光微微眯起,朝李慕生深深看了一眼,擺手道:
“此事我已知曉。”
接着,他便向大殿一側的于禁吩咐道:
“去將韓力叫來,讓他跟孫公公走一趟。”
說罷,伏啓文便不再停留,提步消失在殿外茫茫大雨之中。
這時,大殿內的沈公公看了眼李慕生,目光微微一動,道:
“咱家也得回宮跟王后娘娘稟報此事。”
說完,緊跟着伏啓文前後腳離開。
殿中餘下的于禁不敢怠慢,很快便叫來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
韓力作爲伏啓文最親近的手下,對他的指令唯命是從,只是跟孫長餘交談幾句,便隨同其匆匆離去。
……
大黎皇宮。
一座座宮殿錯落有致,屋脊上的琉璃吻獸造型各異,漫天雨水順着金色的琉璃瓦連成一線線珠幕。
天逍l指揮使伏啓文穿過一張張高聳的朱門,在小太監的陪同下,踏着一層層白玉臺階,進入一座巨大威嚴的宮殿。
天乾宮,元武帝的居所。
清亮的地磚光可鑑人,雕刻着精美雲紋和龍紋的紅色大柱支撐起宏偉的殿頂,整個大殿散發着縷縷威嚴的氣息。
伏啓文走過莊嚴的正殿來到後方的側殿,一張竹簾擋在紫檀牀榻之前。
“陛下,七皇子已經找到了。”
伏啓文對着竹簾躬身行禮,從袖中拿出玉盒,遞給殿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監,由其呈遞竹簾之後的元武帝。
竹簾後的元武帝沒有出聲,在滿殿通明的燭火照映下,只隱約看到一道盤坐的身影。
那身影看了老太監手中的玉盒一眼,語氣並無任何波瀾地說道:
“此驗親祕法來自西域藥王谷,乃是谷中歷代醫者改良測驗過的法子,理應是不會有問題。”
接着,那道身影示意讓老太監將玉盒拿開,目光透過竹簾朝伏啓文望來:
“啓文,說說看,對朕的那位兒子印象如何?”
伏啓文雙手拱立、低眉頷首,思索片刻後說道:
“臣已經翻閱過七皇子的卷宗,其由六扇門的一位女捕快在宛州一座小城尋到,二十年來的經歷乏善可陳,在來上陽城之前,一直待在一個小武館當學徒。”
聞言,竹簾後的身影微微點頭,似乎對李慕生的這些情況並不陌生,只是道:
“繼續,朕要聽你對他的看法。”
“臣也是今日才見到殿下,臣觀察過殿下的情況,奇怪的是卷宗中說他有先天武者的武道境界,但我卻並未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任何武道真氣。”
伏啓文聲音平靜,話語中並沒有流露出半點其它異樣的情緒。
竹簾後的元武帝默不作聲,過了一會,才緩緩問道:
“啓文以爲是何原因?”
第55章 元武帝
聽聞此問,伏啓文輕輕搖了搖頭,模棱兩可地說道:
“臣以爲,此事或許是卷宗記錄有誤,也有可能是臣的探查有誤。”
說着,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在臣面見陛下之前,掌管極光閣事務的孫長餘公公,倒是跟臣說過一件事。”
接着,伏啓文並未有任何隱瞞,將孫長餘告知他,關於路上遭遇五名武道大宗師高手圍殺,繼而那五名高手又被秒殺的情況一一講出。
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元武帝原本平靜無波的情緒,倒是有了那麼一絲波瀾,沉吟道:
“威勢臨近天人之境的一刀斬殺兩名劍客,悄無聲息地以指勁隔空鎮殺三名武道大宗師……”
元武帝口中輕聲說着,不過,並未對此事有什麼其它評價。
“臣以爲,殿下也許並非表面所見的那般簡單。”
伏啓文略微回憶片刻,道:
“殿下在面對臣時,無論是行事說話,皆是沒有半點拘謹約束,相反,不論是對天逍l中的其他人亦或是臣,言語間皆是頗爲隨意,甚至臣隱隱有一種感覺……”
說到這,伏啓文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稍稍一頓,皺紋深重的額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斟酌字詞。
見狀,竹簾後的身影似乎是有了一點興趣,主動問道:
“給朕說說,是什麼樣一種感覺?竟能讓愛卿如此糾結。”
聞言,伏啓文沉默一會,但還是開口道:
“臣並不確定,但感覺,殿下似乎有些……看不起臣,自始至終根本未將臣放在眼裏。”
此話一出,竹簾後的身影明顯愣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漠然出聲道:
“他竟然如此跋扈,目中無人?”
伏啓文想了想,卻是搖搖頭,道:
“倒也不是說殿下囂張跋扈,臣從未見過在某人身上有過這種感覺,殿下待人接物並無異常,只是似乎骨子裏有一種藐視一切的本能。”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靜默了片刻。
竹簾後的身影沉吟不語,伏啓文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重,當即拱手道:
“陛下其實無須在意,這也許只是臣的一種錯覺,殿下屈居小城這麼多年,可能有些機遇,但或許尚見識湵。瑏K未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有此情況也在情理之中。”
聞言,元武帝微微頷首,似乎倒是對伏啓文的這番解釋有些認可。
他目光朝不遠處老太監手中的玉盒看了一眼,目光沉斂,道:
“原本朕只以爲他是一個小武館的學徒,打算讓他做一個閒散的皇子,賜予他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也算是彌補他二十年孤苦遭遇。”
“但從啓文所言情況來看,他或許應該不會輕易甘心於此。”
說着,他的目光透過竹簾,看向伏啓文:
“你覺得朕應該怎麼處置他?”
伏啓文目光微微變幻一陣,隨即輕輕搖頭:
“臣不敢妄言。”
聞言,元武帝也未多問,目光轉而看向身前小案上擺着的三封明黃色卷軸。
想了想,他目光停在最中間的那封卷軸之上,一直侯在旁邊的老太監見狀,當即走過來將其拿起。
“將這東西交給啓文,關於八皇子的事情,朕便交由啓文全權負責。”
元武帝目光看着老太監將卷軸交到伏啓文手上,緩緩道:
“朕最近一段時間都需要閉關,無暇處理此事,這上面都是朕暫時列出對八皇子的安排,希望啓文多多上心。”
而這時,伏啓文手中握着卷軸,神色卻明顯有些意外,問道:
“陛下爲何說的是八皇子?”
竹簾後的身影對於他的疑問似乎早有預料,平靜解釋道:
“偷換皇子的真相還未蓋棺定論,朕與摯兒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並不能單以血緣而論。”
“況且,二十年前摯兒尚且只是嬰兒,皇子調換之事與他無關,這些年來摯兒爲朝中事務立下諸多功勞,朕若因此事遷怒於他,倒是顯得朕刻薄寡恩。”
“所以,此事朕還得再考慮考慮,只能暫時委屈靜妃的兒子。”
聞言,伏啓文若有所思,面色再無異樣,頷首行禮道:
“陛下宅心仁厚,有此考慮理所應當,是臣思慮不全。”
元武帝透過竹簾看了他一眼,道:
“啓文,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我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蒙陛下厚愛,但君臣有別,臣不敢僭越。”
伏啓文輕輕躬身,隨即,他想了想,問道:
“不知陛下對八皇子是否還有其它吩咐?”
元武帝思索片刻,道:
“按照你剛纔所說,恐怕需要先磨一磨他的性子,倘若你手下有棘手的事情,可以交給他去做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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