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陰柔的聲音穿透密密匝匝的雨幕,響徹在方圓十丈之內。
同時,一股陰寒的真氣向四周擴散,捲起天地間的雨水轟然朝五人震盪而去。
然而,周圍的五人卻不爲所動,那能夠輕易掀翻馬車的強大氣勁於他們身前悄然消散。
“不急,在你們受死之前,老夫得讓你們知道是死在誰的手上,這樣纔不枉費老夫風餐露宿半個月,一把老骨頭跑了這麼遠的路。”
前方身穿蓑衣的老者咳嗽一聲,抬起滿是色斑的老臉緩緩說道。
他這話似乎也得到周圍另外四人的認可。
不過,屋脊上的兩名蒙面黑衣人只是默不作聲,微微點頭。
而那兩名青衣劍客中的其中一人,則是大笑着說道:
“在這帝都殺了那狗皇帝的兒子,可是能名震江湖的大事,如果不留下我等的名號,豈不是浪費這樣一樁美事。”
他話音一落,另外一名青衣劍客便冷冷出聲:
“記住,殺爾等者,乃是西風二俠!”
第51章 一刀斬
“江湖人稱老夫爲‘敲顱竹杖翁’,平生最愛的事便是敲碎人腦,吸食腦髓,因爲那真的極爲美味。”
蓑衣老者緊接着開口,目光則是盯着孫長餘和那名馬伕的腦袋,輕輕用手中的竹杖敲擊着積水的街面。
彷彿在琢磨着等下敲在兩人腦袋上的力度和手感。
接下來,雨幕中沉默了片刻。
蓑衣老者餘光一轉,朝兩旁店鋪屋脊上的兩名黑衣人望去,道:
“兩位是不打算顯露身份嗎?”
聞言,其中一名蒙面黑衣人緩緩搖頭,道:
“不用了,等殺完人之後,你們自會知道是誰動的手?”
此話一出,蓑衣老者也不在意,目光看向前面的馬車,道:
“先不急着殺那皇子,等解決這兩隻閹狗走犬,我們再各憑本事拿人頭。”
聞言,那兩名青衣劍客道了一聲:
“如此甚好。”
下一刻,兩人周身真氣沸騰,腰間的長劍震顫嘯鳴瞬息出鞘。
化作兩道清光,閃電般破空而出,直射向馬伕和大太監孫長餘。
蓑衣老者也不怠慢,枯槁的手掌重重一拍身前手中的竹杖。
那竹杖便急速旋轉起來,攪動着周圍的漫天風雨,同樣朝着孫長餘兩人疾飛而去。
而與此同時,蓑衣老者那看似佝僂的身體,霎時間真氣滾滾,散發出灼熱的紅光,如同脫飛的矯兔,一步不落地緊隨竹杖之後。
竹杖至,人便至,噬人的殺機如影隨形。
大太監孫長餘什麼話也沒說,隨手朝半空一抓。
周遭的雨水落入他的身前,在葵陰真氣的徽窒禄鞲暮猓乱豢蹋琮R發的箭矢向衝來的蓑衣老者攢射而去。
那名馬伕轉身奔至馬車之後,雙手握刀,豁然向着兩道飛來的清光橫斬。
刀刃之上吞吐出數尺凌厲的刀光,馬伕身前的一片雨幕,都在這熾烈的刀光下化作霧氣,瀰漫出一條橫貫長街的沖天刀影。
雨中響起蓋過天際雷鳴的鏗鏘之音,半空之中劍光和刀光交織,繼而轟然潰散消弭不見。
“有點東西!”
“好霸道的刀法。”
兩名青衣劍客的聲音由遠及近,被截停的兩道清光不知何時已落入他們的手中,化作兩條蜿蜒的青鋼靈蛇,直取馬伕的肋下。
“天逍l無名的高手還真不少,但我二人聯手可戰天人,殺你輕輕鬆鬆。”
兩名青衣劍客齊齊笑道。
話音鑽入馬伕耳中的同時,馬伕頓時臉色劇變。
兩人的身形太快,而對方手中的劍則更快,快到他反應過來之後,只來得及橫刀阻擋,整個人便被強大的劍氣轟擊退去。
砰砰砰!
馬伕雙腳在長街犁出一道數尺深的溝壑,而周圍的整個數丈青磚街面則是全部炸裂崩飛。
短暫地在雨中激起一片石灰煙塵,很快又被漫天雨水澆滅。
咔嚓!
馬伕低頭,手中的長刀驟然開裂,繼而散落成數塊掉落在地。
而在他的腰間則是劃過兩道劍痕,鮮紅的血水順着雨水流落,染紅了身下的水窪。
與此同時,大太監孫長餘打出的陰寒冰棱,被蓑衣老者以竹杖攪動擊潰之後。
他身形閃爍而出,單掌凝聚葵陰真氣,又轟出一擊“葵陰玄掌”。
霎時間,半空都被陰寒之氣封凍,地面的積水凝結了一層幽黑色的玄冰。
蓑衣老者見狀絲毫不懼,手中的竹杖如同通紅的烙鐵,赤光繚繞、熱氣騰騰,杖尖直接與葵陰玄掌對轟。
下一刻,恐怖的真氣餘波震盪四散,將兩人周圍的兩面高牆和店鋪都給轟得崩塌,化作了一片廢墟。
但大太監孫長餘明顯略遜一籌,被蓑衣老者一杖轟退出去,直到退至馬車前才堪堪停住。
“怎麼樣?”
腳下的青磚碎成粉渣,孫長餘才卸掉身上的力道,臉色難看地朝身後馬伕問了一句。
馬伕低頭不語,豁然撕下被劍氣割裂的衣袍,將腰間的傷口簡單包裹住,平靜道:
“打不過,估計要死在這了,等下我儘量攔住他們,孫公公帶人找機會逃吧。”
聞言,孫長餘眸光一沉,下意識地朝身後馬車看了一眼。
而這時,李慕生正好掀開馬車的簾子望來,搖頭道:
“你們這也不行啊。”
說着,他指了指遠處緩步走來的蓑衣老者,道:
“那老頭武道修爲比你強,還剋制你的真氣,這怎麼打?”
接着,他又看了那名馬伕一眼,挑眉道:
“你就更不行了,二打一,以多欺少,完全沒機會。”
聞言,孫長餘深吸口氣,陰柔的聲音說道:
“李公子應該身懷不弱的武功,要不你還是想想如何從這些人的手中逃跑吧?”
這時,那名馬伕沒有說話,只是握住手中斷得只剩小半截的刀柄,出聲道:
“我和孫公公共事多年,我死後,還請孫公公將我的撫卹銀兩交到我女兒的手上,天逍l的其他人,我信不過。”
“還有,趁現在,逃吧!”
說罷,馬伕卻是手握刀柄,突然朝着那正笑吟吟看着這邊的兩名青衣劍客衝去。
他身形自原地衝出一道殘影消失不見,在漫天的雨幕中徒留一道真空的人形輪廓。
“闕刀斬!”
馬伕沉喝一聲,雙手握着的半截刀柄,隔空朝着前方的兩名劍客豎劈而下。
嗡!
霎時間,整個天地都在震顫,漫天飄落的雨珠驟然停滯,在半空跳動不止。
無論是雨聲、暗渠的水流聲,還是天際的悶雷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剎那遠去。
馬車停立的空蕩破爛長街上,悄然升起一道長達十數丈的金色刀影。
那金色刀影霸道凌厲、璀璨耀眼,彷彿整個天地之間的光芒都被其吸納。
刀光割裂得虛空扭曲塌陷,下一刻,便瞬息朝着前方的街道轟然落下。
這一刀快到極致,從金色刀影出現,再到刀影如同擎天之柱墜落消失,沒有人能看清其半點軌跡。
但下一刻,前方的那一片長街,卻是在這一刀之下瞬間崩坍,化作一條滿是石屑和爛泥的狹長深坑。
……
馬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瞪大眼睛,喃喃道:
“這……真是我出的刀?”
第52章 指殺武道大宗師
與此同時,大太監孫長餘整個人也怔住在原地。
他望着身後長街被破壞後的駭人景象,神色驚疑不定,下意識驚呼出聲:
“你突破了?”
聞言,馬伕低頭看了眼手中斷掉的刀柄,又看了看遠處深坑之中,在剛纔那一刀之下早已被劈成兩半的兩名青衣劍客屍體。
“我並沒有突破,那一刀應該不是……”
馬伕的話還沒有說完,身後便傳來李慕生懶洋洋的聲音:
“記住剛纔那一刀的感覺,那將是你此生窺見天人的唯一希望。”
說罷,坐在馬車上始終未挪動半步的李慕生,淡淡地擺了擺手,道:
“行了,我們該繼續上路了。”
接着,他便放下馬車的簾子,重新靠回軟枕之上,不再理會外面的事情。
馬伕和大太監孫長餘全都愣了片刻。
孫長餘有些不是很理解李慕生的意思,而馬伕則似乎是捕捉到了一絲什麼,握着刀柄口中喃喃自語:
“那一刀的感覺……”
他思索着李慕生說的話,想抓住方纔出刀剎那釋放的那一縷刀意,但或許是因爲悟性不夠的緣故,總是若有若無差了些意思。
與此同時,大太監孫長餘則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雖然馬伕那一刀讓他都爲之震撼不已,而且一舉斬殺了兩名強大的青衣劍客。
但他們眼下依然還得面對剩下三位高手的圍殺。
念及此,大太監孫長餘轉過頭去,看向馬車前方的蓑衣老者。
但下一刻,他便驟然目光一縮。
那敲顱竹杖翁不知何時,已在馬車丈許之外停住腳步。
其單手撐着竹杖,雨水敲擊在街面騰起的白濛濛水霧中,那張蒼老的面容,正滿臉震驚地望着馬車後方。
顯然,敲顱竹杖翁方纔也被馬伕那一刀所震住。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此時一動不動,而在額頭之上則是露出一個空洞洞的指洞。
毫無疑問,對方早已死去!
而且,是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人一指鎮殺,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這……”
大太監孫長餘白淨的臉龐滿是驚訝之色,他連忙轉頭朝兩側店鋪的屋頂望去。
原本蹲立在屋脊上的兩名蒙面黑衣人,此時也是一動不動。
而在他們的額心同樣留有一處指洞,顯然也是被瞬間鎮殺,並且早已死去多時。
“這是怎麼回事?”
大太監孫長餘驚呼出聲,馬伕此時也是回過神來,轉頭望向剩下早已死去的三人,眼中滿是異色。
“難怪那兩名黑衣人一直沒有出手,原來他們早就在無聲無息間被殺了。”
馬伕反應過來後,終於是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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