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張大壯雙手握住棍杖,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眼見院中的人越來越少,心中焦急卻又下不定決心。
“我們都是俞家武館的人,這些兇徒會放我們走嗎?”張大壯躊躇地小聲問道。
四面屋頂六人身上無意流露的迫人氣息,壓得他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我覺得沒問題,你姓張又不姓俞。”
李慕生摸了摸下巴,瞥了眼屋頂上持刀而立的渣河七伲Φ溃�
“實在不確定,就問一問他們,看讓不讓走?”
聞言,張大壯嚇了一跳,忙一把抓住李慕生,驚恐道:
“你小子真虎啊,還敢跟這些兇徒問話,是嫌死得不夠快?”
在兩人說話間,院中的賓客已經跑了大半。
甚至有些人因爲爭先恐後逃得太急,以至於在地上遺落下鞋子、頭簪、玉佩、碎銀子等等零碎的物品。
俞家武館的弟子、學徒和僕人雖然還沒有逃,但同樣皆是極爲猶豫。
大家很清楚,渣河七俪裘阎礆垷o比,手下從來沒有活口,留下來幾乎只有死路一條。
但俞震天平日積威甚重,他們又着實不敢臨陣脫逃,而且,他們也有着跟張大壯一樣的擔心,不知渣河七贂粫潘麄冏撸�
“郝兄,這些偃斯馓旎罩略陧槹渤浅褍葱袗海喼辈裰翗O,今日你我二人聯手,一起爲江湖除了這禍害!”
俞震天握緊手中的長劍,轉頭沉聲開口,強勁的內力鼓動得滿頭銀髮飛舞。
一旁還未離去的郝深看了眼俞震天,緩緩點頭:
“俞兄所言極是,我作爲順安城城主,自是不能讓這些偃嗽诔侵凶鲪骸!�
聞言,俞震天心頭稍緩,郝深武功高深,有他相助,自己的壓力會減輕不少。
然而,郝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中一涼。
“不過,渣河七傥涔@人,僅憑我們兩人恐怕奈何不了他們,還請俞兄暫撐片刻,待我前去召集城中兵衛,再將這些偃艘痪W打盡。”
說罷,郝深腳下生風,便身形極快地朝院外騰躍離去。
屋頂上的渣河七賹Υ酥皇堑乜醋牛瑓s是半點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噗嗤!”
李慕生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頭道:
“我就說這俞老頭平日太摳,瞧瞧,關鍵時候一個願意幫他的人都沒有,我估摸着,他馬上就得信延H離。”
張大壯高大的個子撐着手中的棍杖,見腥送@邊投來目光,下意識縮了縮腦袋,拍了拍李慕生:
“小點聲說話,他們都聽見了,再說……老館主也不是一直摳,有時偶爾也能大方一回。”
聞言,臉色極度難看的俞震天猛地轉過頭,朝李慕生和張大壯兩人狠狠瞪了一眼。
不過,他現在沒有精力管武館這兩個只會三腳貓功夫的學徒,而是轉頭望向他的一型降埽溃�
“都愣着幹什麼,都給我拿起兵器反抗,我俞家武館沒有懦夫!”
聞言,械茏酉乱庾R便要行動,但當看到俞震天身邊三道身影紋絲未動之後,腥擞致O率种械膭幼鳌�
那三人是俞震天最爲得意的三位弟子,也是整個武館中除了俞震天和其大兒子之外,武功實力最強的三人。
第3章 藏拙
“我們並非俞家之人,應該可以離開這裏吧?”
大弟子朱放沒有去看俞震天此時的臉色,而是抬頭望向屋頂之上的渣老三。
渣老三忽然大笑起來,眯眼道:
“自然沒有問題,不過,你們現在僅剩兩息時間。”
“足夠了。”
朱放重重鬆了口氣,說罷便直接轉身朝院外急速奔去,而他身邊的兩名師弟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
“你們……一羣孽徒!!”
俞震天整個人怒不可遏,縱身躍起朝三人抓去。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眼前這三個弟子乃是他從小收養,悉心教導到大,這些年,他在三人身上花費無數心血。
所以,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他們的背叛。
“大家快逃,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朱放大喝一聲,和另外兩名弟子全力出手,跟俞震天對轟了幾掌。
在一陣劇烈的氣勁爆響聲中,朱放三人被俞震天給擊飛出去,砸落在旁邊的假山上,將堅硬的岩石都給撞出了裂坑。
朱放三人皆是身受內傷,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滾落在地,幾乎已經無法再站起身來。
也就是趁着這個空檔,其他的武館弟子學徒們不再有任何遲疑,立刻抓住機會四散而逃。
連大師兄都在逃命,他們再不逃,留下來也只是白白送死。
此刻,俞震天白髮凌亂,身軀都在顫抖。
“爲什麼?”
他沒有去理會其他人,而是咬牙切齒地質問朱放,目光中既有憤怒也有深深的失望。
“時間到了!”
渣老三抬手一刀,隔空斬出一道刀氣,直接將院中的一株柳樹劈成兩半:
“從現在開始,誰再敢亂動,便如同此樹!”
見到這一幕,還未逃走的人頓時亡魂皆冒,身下的腳步立刻止住,不敢再動分毫。
“完了!”
張大壯嚥了咽口水,望着那棵大腿粗的斷樹,面色猶如死灰。
李慕生搖搖頭,沒有說話,張大壯轉身顫聲問道:
“阿生,你爲何不逃?”
“這話好像是我應該問你吧。”李慕生側頭。
張大壯緊緊握着手中的棍杖,那張滿臉橫肉的臉龐露出一抹苦澀,嘆氣道:
“其實我也怕死,可如果不是老館主當初收留我,我早就凍死在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天。”
“所以我不能走,雖然我知道留下來也沒什麼用。”
此時院中已沒有多少人,李慕生在旁邊的石階坐下,緩緩點頭:
“一碼歸一碼,雖然俞老頭這個人自私又小氣,還勢利眼,但該還的恩情還是得還。”
而與此同時,大弟子朱放面對俞震天地質問,伸手抹了把嘴角的鮮血,忽然笑了起來:
“師父,你問我爲什麼?那我問問你,大公子、二小姐以及俞家一屑揖齑藭r又在哪裏?”
聞言,俞震天驀地愣住,滿腔怒火隨之一滯。
朱放則是繼續說道:
“師父,其實你早知道渣河七俳袢諘䜩恚蕴崆鞍才艑⒋蠊铀麄兯妥撸瑓s留下我們一械茏哟銈冇峒沂芩溃遣皇牵俊�
俞震天沒有說話,朱放面容逐漸變得扭曲:
“平日裏說將我們當作親兒子看待,到頭來還不是成了你俞震天替死的炮灰?”
“如果不是被我無意發現,今天我們這些人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甚至,到死都還在傻傻地爲你們俞家賣命。”
這話一出,院中的武館弟子學徒皆是震驚不已。
此刻他們才後知後覺發現,今日老館主金盆洗手退隱的大事,似乎一直都未見到大公子和二小姐等人的身影。
一時間,腥她R齊望向院中站着的俞震天。
張大壯同樣如此,不過,當他看到俞震天那年衰蒼老的面容時,神色慢慢黯淡下去,低聲道:
“哎,我能理解老館主。”
說着,他頓了頓,道:
“不過,阿生你天天罵老館主摳,爲何到最後也留了下來?”
李慕生攤了攤手,道:
“老俞頭說過,金盆洗手之後會給大家每人發五兩銀子,這不錢還沒拿到手嗎?”
聞言,張大壯抬頭,深深看了李慕生一眼:
“爲那五兩銀子丟了性命可不值,其實……你不必跟我一樣,爲了報恩白白丟掉性命。”
李慕生笑了笑,擺手道:
“等拿了銀子之後,這俞家武館我可不待了。”
……
“我們沒功夫看你們師徒相殘的戲碼。”
渣老二沙啞的聲音從屋頂傳來,他抬手一揮。
一名蒙面黑衣人手握長繩,從身後下方凌空提起兩口粗麻袋,直接甩在俞震天身前。
兩道痛苦的呻吟聲從中響起,麻袋也被強大的氣勁撕裂開來,露出裏面的兩道身影。
“顯兒,二妹!”
俞震天頓時臉色大變,眼前兩人正是他暗中送走的長子和二女兒。
“在我們眼皮底下做手腳,未免太小瞧我們渣河七倭恕!�
渣老三冷笑着俯視俞震天,微微眯起眼睛:
“將東西交出來,我可以大發慈悲,做主給你們一家人留個全屍。”
俞震天身形一滯,但他沒有回話,而是急忙查看自己一對兒女的情況。
然而,他卻驚怒地發現,自己的兒子被折斷了手腳,四百斤的二女兒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白花花的脂肪都從傷口流了出來。
“你們找死!”
俞震天頓時怒不可遏,內力激盪生起勁風,咆哮着提起手中長劍躍上屋頂,朝着渣老三等人殺去。
很快,劍氣縱橫、瓦礫紛飛,俞震天跟除渣老二外的五人戰到了一起。
而令腥烁械綗o比驚訝的是,俞震天以一敵五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藏拙。”
渣老三目光陰沉,手下刀光如電,每一次出刀都是要命的殺招。
原本他還計劃留手,想生擒俞震天進行逼問,但如今不全力以赴,根本壓制不住對方。
朱放等人見到這一幕,也都一個個愣在原地,他們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這位師父竟然深藏不露,武功實力比他們平日所見還要強大得多。
“你們這羣孽徒,速速帶顯兒和二妹離開,我來攔住他們。”
俞震天如同雷吼的聲音在腥硕享懫穑旆诺纫恍腥诉�未反應過來,張大壯便第一時間衝至俞顯身邊,想扶着對方往院外逃。
不過,當他看到另一邊遍體鱗傷的俞二妹時,又明顯猶豫了一下,急切向李慕生投來求助的目光。
“張哥,你將這四百斤留給我,多多少少有些過分了!”
李慕生皺着眉頭,不滿之色都清晰地寫在臉上。
第4章 消失
當然,李慕生也根本沒有要逃離的意思,坐在石階上屁股都未挪動一下。
與此同時,朱放望了眼正跟渣河七購P殺的俞震天,猶豫片刻,當即從地上爬起急忙朝院外奔逃,卻是根本不去管俞二妹兩人。
其他武館弟子學徒見俞震天分身乏術,也是各自只顧着趁機逃命,哪還有心思去救人。
“我有讓你們離開了?”
這時,始終未曾動手的渣老二,隔空一掌打出,猶如實質的氣勁轟在院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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