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很快,鼎沸的人聲便撲面而至。
李慕生和蒼尹月並排騎行在街道上,放眼望去行人如織、車水馬龍,道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根本看不到盡頭。
“入城先喫飯,我順便跟隱諜司上報你的情況。”
蒼尹月帶着李慕生來到一處生意極好的酒樓,跟跑堂的小二點了幾個菜後,便留下李慕生一人,獨自進入酒樓後院消失不見。
李慕生也不在意,隱諜司號稱大黎第一情報機構,但卻是沒有明面上的官衙辦公地點。
隱諜司所有的密探諜子,明面上的身份各種各樣、數不勝數,但他們的真實身份永遠都只在暗處顯露。
趁着酒菜還未上來,李慕生坐在廂房中一邊喝着酒樓免費的茶水,一邊則留意着酒客或肆意或小聲的說話聊天。
在這種人多聚集的地方,總能聽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以及不知真假的勁爆消息。
……
“聽說了嗎?‘極光閣’又來了一位七皇子,嘖嘖,這已經是近一個月以來,出現的第六十一位皇子了!”
“可不是嘛,記得剛聽說有人找到流落多年的七皇子時,我還好奇地親眼去圍觀過,沒想到結果卻弄錯了,根本不是真的皇子,再後來出現的皇子太多,我都已經麻木了。”
“這世道有些人就想一步登天,要我說,那些認領皇子身份的人,都應該以欺君之罪論處,一律斬首示小!�
“話不能這麼說,萬一不小心將真的七皇子斬了呢?”
“要我說,也乾脆別找什麼真皇子了,大牢內那位的文韜武略驚世駭俗,乃是我大黎的真龍,那什麼流落民間二十年的皇子,說不定現在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流氓乞丐,找回來也只是給大黎皇室丟臉。”
“噓聲,你可真敢說,小心天逍l將你落獄,砍了你的腦袋。”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大舅之前就跟隨在七皇子殿下身邊做事,他多次跟我說,七皇子將來必是我大黎的明……君……咳咳……”
一名身穿寶藍迮鄣哪贻p公子,正端着酒杯面紅耳赤地說着話,卻被旁人連忙用手捂住,被酒嗆得直咳嗽。
而經過這麼一刺激,那張鶴頓時清醒不少,知道自己剛纔酒後失言,連忙趕緊閉嘴不再說話。
然而就在這時,他所在酒樓廂房的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踢開。
只見一行三人從外跨步走入,爲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青年。
青年其中一側是一位身穿綠蘿長裙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只是眼神有點冷。
另一邊則是一名身形壯碩的鐵塔大漢,大漢燕頷虎鬚,身高七尺有餘。
踢門的便是那大漢,他掃視房間內的五人一眼,沉聲喝道:
“剛纔我聽到有人在妄議皇子和陛下,此乃大逆不道之舉,都跟我去府衙走一趟。”
聞言,張鶴正要起身說話,不過卻被身邊的另一名青衣男子攔住,拱手道:
“這位兄臺聽錯了,我們之前一直在這喝酒,順便聊些詩詞歌賦,絕對沒有談及任何有關皇子和陛下的言論。”
此話一出,另外三人以及張鶴頓時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沒錯,我們只是在喝酒聊天,吟詩作對。”
接着,張鶴眸光一閃,反而大聲質問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爲何突然闖入我們的廂房?莫不是在故意找茬!”
聞言,大漢冷哼一聲,厲聲道:
“你們倒是怪會狡辯,剛纔你們所說之言,我們可是在對面聽得一清二楚。”
說罷,他探手一伸,便要向前去抓張鶴,顯然是聽出了張鶴的聲音,乃是剛纔說話的正主。
“你敢動我?我大舅是戶部侍郎,傷了我小心你腦袋不保。”
張鶴有些武功底子,一邊怒聲喝斥,一邊連忙閃身朝後退去。
但這大漢如鐵鉗般的手掌卻快若疾風,伸手出去的同時,身形也是眨眼騰躍了出去。
張鶴速度明顯不及對方,眼見便要被對方抓住,旁邊的青衣男子卻是忽然出拳,拳風似刀,直撲大漢的側臉。
大漢感受到這一拳的威脅,當即舍下張鶴,歪頭避過對方的拳頭,爪勢一變直取青衣男子的胸前。
很快,兩人便交手數十招,彼此鬥在了一起。
原本滿桌子的佳餚酒菜也在兩人的打鬥間掀翻,桌椅凳子都被激盪的拳風爪勁轟成了碎片。
面容陰翳的青年和綠蘿裙女子站在門邊,只是站着並無任何動作。
而張鶴和另外三人則靠在廂房的牆邊,不敢插手大漢和青衣男子的戰鬥。
也就在這時,那大漢跟對方對轟一拳之後,忽然抬腳側踹,直接將旁邊的一堵木牆猛地踢翻。
酒樓的廂房和廂房之間都是由數面厚重的門板阻隔,木牆被踢翻之後轟然倒塌,顯露出另一個廂房內的場景。
“你們不是說在吟詩作對嗎,不如聽聽隔壁的人怎麼說,方纔又究竟聽到了什麼?”
大漢悶聲說着,一招擊退青衣男子之後,便快速朝門口的方向退去。
見狀,青衣男子面色變了變,但最終還是停下手並未去追對方,只是來到張鶴身邊站定。
此時,旁邊的廂房中正坐着一名女子,她看都沒看倒塌的木牆一眼,只是靜靜地喝着杯中的茶水。
“這位姑娘,剛纔可有聽到這些紈絝悖逆之言,還請出言作證。”
綠裙女子向前一步,主動朝隔壁房間內的女子出聲詢問。
見狀,張鶴眼中閃過一抹慌張之色,連忙高呼道:
“我大舅乃戶部侍郎!”
他這話的意思很明顯,意在震懾旁邊房間的女子,讓她不要亂說話。
綠裙女子看了張鶴一眼,隨即拿出一枚腰牌,道:
“姑娘無需害怕,我們乃是六扇門的人。”
第25章 偶遇
聽到綠裙女子這話,白衣勝雪的女子終於有了一絲反應,素手緩緩放下面前的瓷杯,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
她青黛如煙,輕輕抬起眸子,看向綠裙女子以及其身後的兩人,聲音淡淡道:
“你說你們是六扇門的人,那一定知道‘玉面千掌’薊飛雲。”
聞言,綠裙女子打量對方一眼,點點頭:
“薊捕頭乃是六扇門總衙十大名捕之一,我們自然認識,莫非姑娘跟薊捕頭有舊?”
白衣女子沒有回答,而是忽然話音一轉,道:
“我可以爲你們作證,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得讓薊飛雲到這來見我。”
綠裙女子皺起眉頭,緩緩搖頭:
“姑娘若願意作證,我們十分感激,但些許小事,應該不需要麻煩薊捕頭親自來一趟吧。”
然而,她話音剛落,後方那面容陰翳的青年便突然大喝一聲:
“凝兒小心!”
霎時間,一道刺耳的機括聲響起,數根黑色的箭矢從青年手腕處“咻咻”破空射出。
化作道道殘影越過綠裙女子,刺入不知何時已然出現至她身前的,那一綹散發着縷縷寒氣的冰晶。
空氣中轟然響起金屬交擊之聲,數道箭矢阻擋了冰晶的去勢,一時停滯在半空急促地高速旋轉。
這時,那白衣女子的聲音卻是輕飄飄傳來:
“反應還不錯,但武道境界太差了。”
說罷,她屈指輕彈瓷杯,裏面的茶水便驟然霧化成霜,裹挾着一陣凜冽寒風朝三人席捲而去。
郭凝兒、陰翳青年周川以及大漢皆是神色大變:
“寒冰真氣,武道宗師!”
三人想要第一時間後撤,但眼前的寒風來得太急太快,轉眼便將他們徽帧�
冰冷徹骨的寒氣入侵他們身體,封凍住體內的經脈血氣,使得他們再也難以動彈,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時間,三人的眉梢髮絲肉眼可見地生起一層白霜,看起來如同一座座人形冰雕。
這時,之前的打鬥已經引得酒樓不少客人來到門外,紛紛好奇地圍觀廂房內的情況。
但白衣女子恍若未見,給手中的瓷杯倒滿茶水,眸光瞥向靠在牆邊的張鶴五人:
“你們誰去跑一趟?將那薊飛雲叫來。”
聞言,張鶴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正準備開口說自己去。
眼前女子武功高深,是友是敵未知,他當下自然是想盡快遠離這是非之地。
然而,這時白衣女子卻是忽然伸手指點青衣男子,道:
“就你了,速去速回,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青衣男子微微一怔,看了張鶴一眼,隨即朝對方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卻是什麼也沒多說,直接離開了廂房。
……
與此同時,張鶴等一行人所在廂房的隔壁,李慕生正豎着耳朵,饒有興趣地聽着旁邊的情況。
這時,蒼尹月的身影從窗外飄了進來,徑直在桌前坐下。
她瞥了隔壁的木牆一眼,冷笑道:
“那女人很裝。”
聞言,李慕生回頭看向對方,摸了摸下巴。
所幸剛纔那漢子踢的是另一邊木牆,如果踹的是他這一面,那說不定現在裝逼的應該就是他了。
“蒼姑娘,你莫非認識那女子?”
李慕生見蒼尹月似乎有些語氣不善,頓時面露狐疑之色。
“自然認識,她爹是神捕,她娘是飛雪宗的宗主,來頭可不小。”
蒼尹月給自己倒了杯茶,満纫豢冢贿^並沒有在此事上繼續說下去,轉而道:
“我已經將你的情況彙報上去,接下來的幾日,你得暫時待在一個地方。”
“極光閣?”
蒼尹月點點頭,道:
“現在自認是七皇子的人都在裏面,宮中嫌一個個覈查太麻煩,會在六日後對所有人集中進行甄選。”
聞言,李慕生攤了攤手,表示無所謂。
反正他對此事並不怎麼上心,唯一上心的事是追尋武道超脫,來這上陽城也就是遊歷一番,順便“見見世面”。
“不過,我去了極光閣,以後該怎樣聯繫你?”
“有事我會直接找你,如果你有事,直接來這座酒樓,我到時自然會去找你。”蒼尹月聲音清冷道。
李慕生眉頭微挑。
跟隱諜司的人打交道,就有這點不好,躲躲藏藏的,跟地下組織特務接頭一樣。
當然,他如果真想找到對方,其實並不困難。
之前李慕生觀察書生施展無相傀儡功時,雖然沒辦法獲得完整的功法。
但他憑藉着逆天悟性,卻是在這幾天中領悟出一門小武功。
此時,蒼尹月的身上便有一根隱形的真氣絲線被他掌控,只要對方不是離開他太遠的距離,他都能憑此找到對方。
想着,李慕生又不忘叮囑一句:
“蒼姑娘,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第二個條件,幫我尋找那大啓祕藏的鑰匙,如果敷衍了事可不算數。”
聞言,蒼尹月眼角抽了抽,冷哼一聲:
“你的心態倒是很不錯,現在還有心情想那虛無縹緲的東西?”
說着,她目光一沉,又鄭重告誡道:
“極光閣中有天逍l的守衛日夜守護,以你的實力待在那裏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你得千萬牢記我之前所說的話,在你的皇子身份沒被陛下認可前,切記不要暴露你的真實實力,這很可能會爲你帶來滅頂之災。”
李慕生喝了口茶,隨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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