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间果壳
說着,他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騾馬前不動的餘長路,道:
“你還愣着幹嘛?繼續上路。”
聞言,餘長路此時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剛纔蒼尹月和李慕生的話,他自然也聽到了。
敢情你們兩個遇到那身懷毒功的魔頭,都有自保能力,就讓我一個人繼續上路去送死?
餘長路此刻真想立刻撒腿就逃,但他的實力不如蒼尹月,而且還不擅輕功,此時逃跑明顯是死路一條。
沒辦法,他只好硬着頭皮轉身,繼續沿着山路前行。
心中則祈睹酥懈呤帜軒贮c正事,最好將前面那殺人的魔頭給解決掉,這樣他就不用擔心遇上對方。
接下來的一路,路上出現屍體的情況倒是好轉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頻繁。
但估計是浴血盟駐守在此地的人數有限,都已經快被殺光了的緣故。
就這樣,三人走了一個多時辰,山中的天色也逐漸暗淡下來。
眼見再翻過一座山頭便能出了這片地域,結果路過一片山坳時,卻發現前面火光沖天,一陣陣嘈雜的人聲順着山風傳來。
走在前面的餘長路當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蒼尹月一眼,見對方點點頭,他便繼續朝着亮起火光的地方靠近。
不多久,餘長路走到一處山岩旁,悄悄隱藏身形,朝前面火光耀眼的山谷望去。
下一刻,他頓時面色一喜。
只見山谷中有將近百人,手中舉着一個個燃燒的桐油火把,將周圍的山林映照得猶如白晝,同時也將山谷圍堵得水泄不通。
更爲重要的是,這些人竟然全都是浴血盟的人!
餘長路心中激動,正想着怎樣向他們求救,身後卻傳來蒼尹月冰冷的聲音。
“在做決定之前,最好先想想,是你快,還是我的刀更快?”
聞言,餘長路如淋一盆冷水,當即退後兩步不敢妄動。
這時,蒼尹月和李慕生下馬上前,目光望向前方的山谷,觀察着其中的情況。
此時浴血盟的人已經將整個山谷團團圍住,而在山谷正中一塊巨大青石上則盤坐着四人。
其中蒙山三人赫然在列,而多出的另一人則是一名蒙面的灰衣女子。
浴血盟以一位黑袍中年人和兩位白髮老者爲首,他們呈三角之勢守在中間四人的周圍。
不過,他們卻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而是忌憚地望着四人附近三尺的地域,那裏正繚繞着縷縷青黑色的霧臁�
“閣下究竟是江湖上哪一派的人?出手如此狠毒,殺了我浴血盟中如此多的弟兄。”
黑袍中年人的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極爲陰沉,望着蒙面女子的目光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機。
然而,蒙面女子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盤坐着閉眼吐納,絲毫沒有理會黑袍中年人的意思。
見狀,黑袍中年人怒不可遏,其骨節突出的寬大右掌緩緩扭轉。
地面霎時生起一陣急速的旋風,捲起地面散落的枯葉朝他掌心匯聚。
下一刻,黑袍中年人提掌朝前猛地一送,一方由枯葉凝成的巨大掌印自空中凝聚,驟然向中間的四人拍下。
蒙面女子這纔有了反應,她猛地睜開眼睛,眸中閃爍着幽芒。
虛握于丹田前的手指豁然彎曲成爪,繼而向那半空的掌印抓去。
與此同時,三尺地域內的青黑色霧毂谎杆贍恳饕环接陌底τ暗衷谡朴∠路健�
肉眼可見,那張由枯葉凝聚的掌印,在霧斓恼慈鞠驴焖俑g,繼而化作一攤黑水落下。
旁邊的蒙山和袁玫望着這一幕,心中不由地生出一抹寒意。
他們根本不認識眼前的蒙面女子。
之前他們被浴血盟的人追殺,因爲寡不敵胁铧c被對方生擒,但在關鍵時候,眼前的這位蒙面女子忽然出現。
她實力高深,輕而易舉便將浴血盟的高手擊退,不過,這女子也極爲殘忍,喜歡虐殺,而且身懷令他們都爲之膽寒的毒功。
蒙山和袁玫很多次見過中毒之人的慘狀,簡直是生不如死,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所幸蒙面女子是相助他們,並且一路護着他們逃跑,他們不用面對這魔頭的毒功。
唯一可惜的是,浴血盟在此地的勢力極爲龐大,他們還未能逃出這片地域,便被對方增援的高手追上,困在眼前這處山谷之中。
當然,對方因爲忌憚蒙面女子的毒功,倒也不敢肆意強攻,雙方正處於對峙的狀態。
但蒙山清楚,這樣下去並非長久之計。
“前輩,時間拖得越久,他們只怕還會有更多的高手支援過來,我們是否應及時想辦法突圍?”
見蒙面女子擋下黑袍中年人的出手之後,蒙山鼓起勇氣開口。
然而蒙山抬頭卻望見,蒙面女子眼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如同毒蛇一般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急什麼,時間越久,他們中的毒越深,死得纔會越慘。”
第18章 騾馬比人有用
此話一出,蒙山愣了愣。
隨即望向山谷中那些舉着火把的浴血盟弟子。
接着,他便看到不遠的一人開始輕微的咳嗽起來。
對方甚至還叫嚷了幾句,怪這深山裏晚上太冷,來的時候又太急,沒有多穿兩件衣服什麼的……
而很快,附近的人也零零散散跟着開始咳嗽起來,剛開始大家都不在意,只以爲這是一場普通的着涼。
但隨着有人突然口吐鮮血,渾身皮膚瘙癢難耐,甚至逐漸發展到潰爛發膿,腥瞬沤K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好,這山谷中被下了瘴毒之氣,速速退去!”
黑袍中年人沉喝一聲,當即屏息咿D真氣,凝聚掌印意圖震散山谷中的毒氣。
但顯然此時已經有些來不及,周圍的盟中弟子中毒已深,即使聽到他的話想要逃離山谷,也已然根本做不到。
難以遏制的瘙癢,以及皮肉逐漸腐爛帶來的鑽心痛苦,讓他們早已顧不上逃跑。
一個個伸手拼命地在自己的身上抓撓,即使是臉上身上的皮被一道道刮掉,連鮮紅的肉茬都被扣了出來,他們都沒有任何察覺。
一時間,整個山谷中都是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嘶喊聲,人人滿地打滾、鮮血淋漓,彷彿是一方人間煉獄。
黑袍中年人見到這一幕,臉上滿是痛苦不堪的神色,他和另外兩名老者對視一眼,當即朝山谷之外退去。
而這時,那名蒙面女子則是從青石上站起身來。
她環顧着山谷中如今的情形,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愉悅笑意。
“以爲逃出山谷就有用?方圓三里之內都被我下了無色無味的‘落雁噬毒散’,連天上飛過的大雁都得中毒而亡,你們以爲能逃得掉?”
她抬手一抓,原本繚繞在四人周圍三尺地域的青黑色霧欤z絲縷縷如海納百川一般,朝着她的掌心匯聚。
數息之間,便被她融入真氣之中,全部吸收納入體內。
站在女子身邊的蒙山三人皆是沉默不語,似乎根本不敢開口說話,也不太敢去看周圍那些浴血盟弟子的慘狀。
似是害怕一不小心說錯話,惹得眼前蒙面女子不高興,無聲無息便遭了對方的毒手,落得跟這些浴血盟弟子一樣的下場。
“你們留在這,那三人中毒跑不遠,我先去解決掉他們!”
蒙面女子意味深長地掃視三人一眼,緊跟着,便朝着黑袍中年人撤退的方向追去,她眸中殺意森森:
“只要殺了他們這三位武道宗師,我的‘血相毒爪功’還能更進一步。”
……
與此同時,山谷之外,躲在岩石背後的餘長路毫無意外也中了那落雁噬毒散。
他之前和蒼尹月兩人一樣,都在暗中觀察山谷中的情況,本還想着怎樣找機會向浴血盟的人求救。
但沒想到纔過去不久,便親眼目睹了谷中浴血盟弟子中毒的慘狀。
他正爲之驚悚,並暗自慶幸自己沒急着去求救時,緊接着卻發現,自己竟然也中了毒,跟着步了他們的後塵。
此時,餘長路將自己的臉給抓得慘不忍睹,深入骨髓的瘙癢和痛苦,讓他在地上不斷打滾。
“救……救我!”
忽然,當他看到一邊跟沒事人一樣的李慕生時,彷彿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艱難地伸手向他求救。
“不好意思,毒這種東西,我真不擅長啊。”
李慕生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爲力。
旁邊的蒼尹月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解毒丹服下。
她認真打量了李慕生一眼,沒有浪費解毒丹給對方,直接將瓷瓶塞回懷中。
至於餘長路,她自始至終看都沒看一眼,根本沒有要救對方的意思。
接着,蒼尹月便盤坐在地,咿D體內的真氣,藉助藥力祛除體內的毒素。
“你爲什麼沒有中毒?”
蒼尹月目不斜視地突然問道。
“我自創的武功裏面,有一門武功叫不滅金身,我雖然不懂毒,但練成那玩意能讓我萬毒不侵。”
李慕生隨口解釋着,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忽然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兩頭騾馬身上。
聞言,蒼尹月只是瞥了他一眼,卻是什麼話也沒再多問。
這時,李慕生盯着中毒騾馬看了一會,搖搖頭道:
“這馬可不能死,接下來還有那麼遠的路,我可不想用兩條腿走到上陽城。”
隨即,他伸手探入馬背,輕輕地拍了拍。
瞬息之間,原本口吐白沫、直打擺子的騾馬,頓時渾身一激靈,突然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完全跟沒事馬一樣。
接着,李慕生如法炮製,又將蒼尹月的馬也給救活了。
一旁痛得死去活來的餘長路目光瞥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剛纔他求李慕生救命,對方說不擅長,表示無能爲力。
他以爲真是,所以相信了,只怪自己命該如此。
結果轉眼卻看到,那頭根本不值幾個錢的騾馬快中毒死了,李慕生二話不說便立刻出手,兩下就給救活了。
他和騾馬之間的待遇猶如天壤之別!
可一匹拉貨的騾馬才值幾個錢,敢情他的命還不如一匹馬。
“救……救我……”
餘長路當即忍着身上的痛苦,艱難朝李慕生爬來。
在他看來,李慕生連馬都能救活,救自己肯定不在話下。
與此同時,蒼尹月一雙丹鳳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李慕生,眼神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剛纔那一幕,他自然也看到了。
她不知道李慕生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但她卻清楚,要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依靠解藥救下一匹騾馬,除非是憑藉雄厚的真氣將馬軀體內的毒素驅散。
然而,她剛纔卻並未在李慕生的身上察覺到任何真氣的波動。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蒼尹月想不通,李慕生自創武功的說法,她又不怎麼相信。
只覺得對方身上有不小的祕密,且這祕密肯定跟對方的機遇有關。
這時,她見李慕生向餘長路走去,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道:
“你不用救他,此人在浴血盟中作惡多端,完全死有餘辜。”
第19章 反轉
“來充州時,我查閱過隱諜司關於浴血盟的邸報,此人殺人丈夫,奪人妻女家產,惡行累累,已經上了朝廷的清殺名單。”蒼尹月解釋道。
她眸光冰冷地瞥了餘長路一眼,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
而餘長路此時已然被毒素折磨得意識接近崩潰,除了勉強撐着一絲意志向李慕生求救,完全顧不上爲自己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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