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宿水云
所以就上門前來，詢問陳宴意見。
陳宴聞言心中一顫。
是人便有欲，長生久視，不死不滅。
在他年輕之時，也不是沒有想過。
當李言開口問他這個問題，即便以他的心境，竟然都興起了幾分波瀾。
但下一刻，他便斬釘截鐵的回道：“還請九皇子收回成命！”
“哦？”
李言目光露出一絲驚詫。
他雖然有想過陳宴可能會拒絕，卻沒想到會拒絕的這麼幹脆。
陳宴深深嘆了口氣，解釋道：“儒道既不是自身爲王的武道，也不爲長生久視的仙道，而是爲人爲民，爲天下猩娜实馈！�
“但若是儒道也能長生，那後來人修行儒道的根本，是爲了天下猩�是爲了自己？”
“失去了本心，儒道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跟武道仙道，又有什麼區別？”
李言沉思片刻，緩緩道：“我明白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
陳宴的話，他是聽懂了。
一旦修行儒道有了功利性，那就會變得不再純粹。
所以陳宴寧願自身身死，爲天下立下標杆。
儒道並非爲己身，不求自身爲王，橫行無忌。
也不追尋長生不死，而是爲了天下猩�
即便是儒聖，也無法擺脫生老病死。
陳宴笑道：“更何況，誰說儒道沒有長生之法？我所著書籍，不僅在大夏境內流傳，其餘各國，也都有其尊崇者。”
“這些書籍蘊含着我自身理念，只要有人還在讀我所著寫之書，我便能永存於世！”
“儒道那些先輩便是如此，老朽我亦是如此。”
李言目光一凝，對於眼前的陳宴肅然起敬。
換做是他，絕對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增加壽元，長生不死的機會。
陳宴能看出其中禍患，其目光所視之長遠，絕非尋常人所能企及。
李言修行多年，對自己的內心，已然十分了解。
他心中一直很明白，自己只是個俗人。
雖然幫助人族，但這是他身而爲人的同理心，在驅使他去保護其他人，不受外族欺辱。
但若是碰到這等涉及自身利害之事的情況，卻未必能像陳宴一樣看得清楚。
“儒聖倒是灑脫，既如此，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言朝着陳宴微微一拱手，身形淡去，從岐山學宮的陳宴面前消失不見。
這三年來，他已經做好了佈置，且呂梁也已經成就一品，大夏皇朝的安危，完全用不着他擔心。
眼下問了問題之後，便又回到觀星閣中不再現身。
直至第二日清晨。
他日常吐納過後，將一身道果徹底顯露出來。
他底蘊深厚，如今道果展現，立即便勾連到了此界一處神祕之地。
剎那之間。
天地變色。
狂風呼嘯，天空烏雲密佈，雷電狂湧，世界一時間彷彿進入了末日。
下一瞬。
一道道黑洞突然在各地現世。
這黑洞形狀大小，赫然是跟呂梁前世記憶中相差不多。
就如同滅世之劫，剛一現身，周遭虛空就便開始扭曲。
黑洞不斷附近天地靈氣，而且在不斷變大，吸力似乎也正在緩緩變強。
李言目光若有所思，他隱隱看出，這黑洞所連通之地，赫然是此界天道本源所在。
世間萬物，都是由天道本源所化，自然也可以以重新迴歸於天道本源。
因此這些世界各地之黑洞，其實並不是什麼外來災劫。
而是此界天道有感。有人想要逆天而行，身合天道。
故而想要滅世重衍，進入一個新的輪迴。
“這方世界的天道，已然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而且意識已然不算太弱。”
“祂不想被我掌控，自身隕滅，所以纔會在我欲要合道之際，發動滅世大劫。”
“如此看來，呂梁所謂的前世記憶，應該當真是此界天道意識搞的鬼。爲的就是讓呂梁降服一品術士蕭寒，讓蕭寒的合道計劃落空。”
“只是如今我又開始合道，所以祂當真開始發動滅世之劫，重衍世界。”
李言目光微閃爍。
他本不是此界之人，也不知是因爲他自身天賦的原因，還是有真界天道護佑的緣故。
一直以來，他其實都在被此界天道所忽視。
所以在呂梁腦海中虛假的前世記憶中，他當初是隕落在妖神手上。
直到如今，他以自身道果構連天道本源之地。
天道意識才終於發現，祂所掌控的這方世界中，竟是又出了個比蕭寒更加逆天的人物。
滅世重衍，對於天道百害而無一利。
畢竟儒道初興，天道正式圓滿沒多久，還不夠鞏固。
若是滅世重衍，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此界天道只能再度從零培養出儒道，補足自身缺陷。
所花費的時間，更是難以想象的漫長。
但祂已經別無選擇，在李言身上，祂感受到的壓力，要比蕭寒更加強盛。
待到李言合道，磨滅祂的意識，那祂就將徹底不復存在。
這自然令祂無法接受。
因此哪怕花費巨大代價，祂也要滅世重衍，阻止李言合道！
“這是……”
儒聖望着大夏各地湧現的黑洞，目光凝重。
以他實力，也是看出了這些黑洞所蘊含的危害。
四品以下，落入黑洞定然會直接湮滅。
只有踏入上三品的強者，纔有一絲抵抗之力。
呂梁神色凝重不已，他沒想到這最終滅世之劫竟然還是降臨，而且正巧選在李言合道之時。
就在此時，李言的聲音突然傳入他們的耳中。
“陳宴儒聖，呂梁武神，南宮武神，還請你們出手，儘量延緩這些黑洞的擴張速度。另外再讓大夏皇朝安排人撤走黑洞附近的居民。”
“這黑洞乃是天道滅世之劫，如今只有我合道成功，才能阻止，你們只需爲我爭取一些時間，這災劫自然可解。”
“真言仙尊放心就是，吾自當竭盡全力，不負仙尊所託。”
南宮勝張狂的聲音自西域傳出。
李言成就一品之後，有感於武神南宮勝數次護佑人族，於是去了一次西域，助南宮勝恢復了傷勢，還幫其擺脫了心魔，如今南宮勝已然是回到全勝時期。
李言開口相邀，他當然不會拒絕。
“九皇子放心，我定然不會讓先前之事再度發生！”
呂梁目光堅定。
他當然不會想到自己記憶乃是虛假。
如今既然阻止災劫降臨欲要他出力，他當然不會拒絕。
“老朽自當竭盡全力。”
陳宴更不用說，其實就算李言沒開口，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大夏皇室得令之後，則派出緝妖衛乃至軍隊出手，並下達政令各地鄉縣，絕不遺漏一個地方。
一時間，大夏各地紛紛開始行動。
連各方宗門也同樣加入進來。
李言已經說的很清楚，若是其合道失敗，世界重衍，他們一個都活不下來，又怎麼會坐視不理。
各方勢力同心協力，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極爲恐怖。
李言此刻已經進入天道空間，直接將自身道果投入天道本源之地。
緊接着，一股龐大的訊息就朝着他的記憶中湧來。
這一方世界何其龐大，所蘊含的訊息與法則，也更爲恐怖。
即便李言已經有過合道經驗，此刻也是痛苦的發出一聲悶哼。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在這一方中自身修煉得來的力量，本就已經抵達到了相當強盛的地步。
因此雖然這次他並沒有像在上一方世界一樣，將這龐大的天道訊息儲存起來，而是嘗試直接理解，也還是沒有達到完全難以承受的地步。
他對於天地法則的理解，開始不斷往上攀升，短短片刻時間，對於空間法則的領悟就抵達此界極限，又緊跟着去領悟其他法則。
只是他的元神仍舊有着極限，在又領悟數道法則之後，他的元神終於徹底承受不住，將接下來的天道訊息儲存在元神之中，不再嘗試理解。
“可惜。”
李言揉了揉額頭，輕輕一嘆。
在這樣的局面下，雖然十分艱難。
但領悟法則的速度，也遠不是尋常之時所能比擬。
既然已經承受不住，那今後就只能再按部就班的領悟法則之力。
隨着他不斷儲存這方世界的天道訊息。
突然間，他聽到了一個清靈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他的耳中。
“饒……我，不要……合道！”
這是此界天道意識在對他說話。
這天道意識還很弱小，所以一直無法操縱此界天道的所有威能。
不然其想要滅世重衍，絕對不會這麼麻煩。
“你這麼討厭我，想讓我饒過你，哪有那麼容易。”
李言望着天道本源之地的一縷青色魂靈，他輕輕一揮手，龐大的元神之力瞬間朝着其磨滅而去。
“轟！”
青色魂靈雖然身爲天道意識，但李言如今已然合道，成了與其同等的存在。
且他所修元神何其強大，又豈是這誕生沒多久的天道意識所能媲美。
因此只是剎那之間，便將青色魂靈湮滅，化作一縷青色煙氣，漂浮在天道本源之地。
李言心念一動，他伸手一招，那一縷青色煙氣瞬間便纏繞到了他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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