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咚咚——”
敲門聲起。
萬般思緒盡沉海底，許念神情復歸潺定，語氣如常道：
“進！”
第93章 憶中轉生，葵花老祖
“總管。”
習武多時，氣血充足之下精神自足。
早就非是當初那個被人填塞進豹房怯懦小太監的趙華，推開靜室的房門。
縱然是不失尊敬的躬身而入，但身上已然有一股習武之人的挺拔氣勢蘊生。
“且坐——”
許念低頭烹茶間，輕聲一語。
“自打讓你跟著銘殿下伴他去宮中教頭處習武，已經有些時日。”
“怎樣，可還曾適應？”
也不知是那地哪家所產的名茶，經沸水一衝，氤氳出亮紅色的茶湯。
絲絲縷縷的茶水苦澀氣息伴隨著蒸汽漫入鼻中，趙華有些拘謹的雙手捧住杯盞，臉上滿是懇切：
“承蒙總管關照，諸般吃食用度不缺，還傳小的武藝，外加銘殿下又是仁善的性子......”
“這一段時日，小的過的只覺猶在夢中，這般景象，之前哪裡敢想？”
自家如此。
而那些和他同一批出來，被分配到所謂貴人身邊的小太監。
此時此刻，不是吃盡了苛責苦頭，每天夜晚偷偷躲在暗處抹眼淚，就是早就被貴人打傷打死。
能像他這樣非但不受欺凌侮辱，還被青眼有家的，又有幾個？
想到這偌大宮廷裡每天清晨都要用車馬拉出去的宮女、太監屍體，趙華就越發在內心裡感謝自家總管的栽培。
“嗯。”
許念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忽而話語一轉間，似是隨意一問道：
“那依你最近所見所聞，你覺得那些教導銘殿下武道的教頭的實力如何？”
“宮廷的宮人之中，又可有武功高強之輩？”
聞言，趙華眼睛轉了轉，陷入沉思。
過往的所見所聞在腦海裡飛快劃過，最終化作一個個清晰人影。
半響之後，他微微搖頭道：
“總管，不是我張狂自大。”
“就拿那個教銘殿下武道的禁軍教頭來說吧，四十餘歲，勉強入了二境的武夫，傳授的一手鍛體武學粗陋無比，小的都有些看不過眼。”
“要不是總管您提前叮囑過小的多看、多聽、少做、少聞，小的說不得便要去問問負責此事的宮中之人，緣何找這般個廢材來糊弄殿下？”
說著，他抬起眼簾，小心心的打量了一眼許念。
見其神色不平不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心中便漸漸有了底氣。
將手裡茶水未曾動過一點的杯盞放下，繼續說道：
“至於宮中的宮人可有武道高手？”
“說實話，小的只見過幾位司禮監的大公公，看上去倒也有三境的修為，可是和總管您比起來，光是氣勢上就差了不止一截。”
“至於其他人，小的未曾得見，倒是不好說。”
將他的講述盡數聽罷，許念微微頷首。
其內裡縱然還有些不盡之處。
然而以其眼下的身份眼界，能觀察到這一步，已然說明其人是用了心的。
如此，就已經足夠了。
“做的不錯，不過......”
“還不夠！”
似是感知到了什麼，趙華驚覺抬頭。
然而卻只看到了一雙深邃如天淵般的目光，讓他下意識的渾身一顫。
然而此時的趙華已經說不出話來。
只在對視的一瞬間，他就被徹底拉入了一個幻境當中。
看到了一個紅衣蟒袍，風華絕代的背影。
氣質桀驁、不可一世，就如同是行走在人間的烈陽，普照一切。
那種感覺，竟然比趙華在驚鴻一瞥中，所見的太子乃至於天子給人的壓力，都要更甚三分。
彷彿此人，方才是這偌大皇庭的真正主宰，就連天子亦要聽他號令。
“以殘缺之身傀儡天子，這是何等的偉業啊！”
趙華有些痴了。
在那一縷光芒的照射下，他所修的武學、真氣，如冰雪消融一般化為烏有。
卻又在升騰的霧氣裡扭曲出一股詭異的靈性，將他之一身陰祟真氣興致徹底逆轉，完全顛覆了其性質。
至此，一門堂皇霸道、熾烈無雙的太監神功，就在他身體當中紮下了根。
與此同時。
早就在深入其心的【太上忘情篇】悄然咿D開來。
趙華的記憶變成一堆冷冰冰的資料，悲慘的童年、離世的雙親、守財奴一般的叔叔、欺凌他的表妹......
這一切一切過往的不幸，都在變得沒有意義。
每一個畫面當中他的臉，開始在模糊中不斷變化。
直到最後，變得越來越清晰，畫面開始逐漸生動。
不知不覺間，一段不屬於趙華的記憶，在他的回憶裡悄然復生。
許念彈指點出一顆魔種，落在趙華的心田當中。
【天魔武典】完全控制著他一身真氣咿D，天魔氣帶著磅礴的生命力湧入趙華的身體。
為他的蛻變，提供源源不斷的養料。
他的肉體在蛻變，他的精神在昇華，他的真氣純化......
至陽至剛的真氣改變了趙華的體質，讓他的骨骼血肉呈現一種熔融精鐵一般的狀態。
同時，也將他所修煉的雜亂武學化去，重塑為另外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高妙根基來。
伴隨著時間流逝。
趙華一身真氣如大日普照，將身體當中的一切汙穢、雜質一同氣化而出。
塵霧散去，一副高大，白裡透著紅光的全新軀體顯露而出。
趙華開口的聲音中氣十足，朗然笑道：
“總管！”
旋而，像是多年熟客一般，沒有半點拘謹的拿起面前的杯盞，一飲而盡。
“我是該繼續叫你趙華呢？還是說......葵花老祖！”
許念一點也不驚訝，彷彿那杯茶水便是為他而準備。
未曾有太多改變的面容上，此時比起之前的拘謹卻卻顯露出一種從容不迫。
隨手甩落杯盞，淡淡道：
“趙華是我，葵花亦是我。”
“如何稱呼都在總管一念之間。”
許念頷首一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太多留戀。
抬手給其斟茶的同時，徐徐說道：
“神都大變在即，我無意與人為敵，但江湖險惡、人心難料，想要在如此亂局中保全自身，實屬不易，老祖可有教我？”
“三個月，皇城官宦盡為魔徒，如此可夠！”
趙華神情自若，彷彿說的不是未來，而是既定的事實。
“足矣。”
許念輕笑，舉杯相碰。
噹——
第94章 靜念禪院，人仙劫關
噹——
悠揚的鐘聲迴響在神都郊外最大的佛寺，靜念禪院內裡。
伴隨著晨鐘一響，院內來來往往的僧人們又開始新一天不事生產的生活。
儘管太祖開闢乾朝，下令推翻一切佛門廟宇，斷絕其香火信仰。
但再嚴苛的法令，也抵擋不住歲月的消磨。
三百年時光流逝過去。
那些陳舊的規定，也早已隨同制定它的人一同做了古。
在幾多世家門閥的支援下。
靜念禪院，便悄然開到了神都郊外。
一處雅緻禪舍。
泛出新芽的菩提樹下，出身慈航靜齋的若水師太正與此間方丈對弈。
“了塵師叔，如何看最近神都當中的變故？”
信手落下一手，吃下三五子，若水師太似是隨意開口道。
“哈哈——”
幼時出家，此刻年餘七十的老和尚依舊還能發出爽朗的笑聲，似笑非笑的反問上一句：
“最近這神都的變故可是不少？”
“是時任揚州大總管的三皇子殿下馬上風臥床不起，是持天子手令巡查關隴的五皇子殿下中途遇刺，亦或是說太子身患癔症，最近杖斃了三位太醫都不見好轉，傳聞最近天子已有易儲之念......”
“如此多的變故發生在短短月餘之間，貧僧卻是不知師太所言為何？”
兩縷白眉垂落手邊，了塵和尚笑語晏晏。
但聽聞其語氣，卻是隱隱帶著一種質問。
聞言。
若水師太只當沒聽出他話中深意，搖搖頭道：
“非是這些，而是那神龍衛......眼下應當叫其黑龍臺之主的大乾燕王！”
頓了頓。
再脫口而出的語氣便多了些許又有幽幽莫名之感。
“了塵師叔可覺得，其人能安然度過三重劫關，破開人仙壁障，成為百年來第一位踏足五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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