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然而在正道的統一共識之下，往往來說，這個關鍵人物多半長命不了。
上一代出身花間派的邪王，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在他被大乾太祖以及樓觀道的天一道人聯手擊殺之後，短暫統一的魔門六道便很快的再度分離崩析。
直到今日，三百年過後，依舊是一團散沙。
然而就是這樣外鬥外行、內鬥內行的魔門六道，卻在此時能夠拋棄前嫌，乃至於忽略正魔之別，同正道合作。
除了擺在明面上的利益之外。
顯然，是有其歷史淵源所在。
只是這個淵源......
祝玲瓏側過眼睛，用餘光打量了下那位端坐在她身前不遠處，一身氣質如淵渟嶽峙般讓人高山仰止，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的身影。
心中甚是害怕，如果說出實情之後。
會被這位暴怒的大乾燕王當做出氣筒，落得個血濺五步、頭顱俱碎的下場。
可如果欺瞞謊報的話，同樣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反覆權衡片刻。
最終還是強烈的求生慾望佔據了心靈的高地。
說了可能會死，但不說一定要死。
在這必須要做出抉擇的兩個選擇間，祝玲瓏選擇賭一把。
“前輩有所不知，此事便是便涉及到的一樁正、魔兩道與門閥世家間的陳年舊事了。”
“哦？”
聞聲，許念神色一動。
這卻又是他在任何正史、野史當中從未曾見過的事情。
將視線著落，緩緩頷首間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大乾之前是柳氏佛國，此為特例，西來佛門趁著當年我魔道和正道激戰之時，趁虛而入建立了陸上佛國。”
“但其終究是外來之物，長久不得，故而只在一百八十年後，便大廈崩塌，成就了大乾太祖。”
“而在此之前，是大元，大元之前有大周，此外還有唐、虞等等諸代王朝。”
“這些王朝的建立者無不是一世人傑、武道高手，但緣何在其手中建立的王朝，長不過五百年，短不過兩個甲子。”
“前輩可知，這是什麼緣故？”
許念眸中深處，漸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他之前幾十年宮廷生涯裡不曾習武，便也看不到這方世界的全貌。
然而在這邁入武道的半載光陰當中，苦修的閒暇時光裡再度拿起過去看過的史書。
以一種別樣的視角再去看，便發現了很多之前未曾的問題。
此界武道鼎盛，武卟 �
凡世間武夫，只要能修至武道三境，逆反先天之後。
透過煉化天地元氣，不食人間煙火，輕易便可得兩個甲子天壽。
努努力，活到一百八十歲完全不成問題。
而作為坐擁九州的天子。
縱然武道天分再怎麼差，光靠堆資源都能把武學境界堆到三境。
但是......
除過太祖以五境的絕強之身坐鎮大乾百年之外。
剩下的兩百年間，大乾已經換過了十餘位皇帝。
細細算下來，每一位在位都不過二十年？何其短命！
回顧那些王朝的帝王在位時間，也是大差不差。
“這麼說，這背後是諸多武道聖地在暗中操控了！”
許念若有所思。
“前輩所言雖不全中，卻也不遠矣。”
既然說都說了，祝玲瓏自然不會只說半截，平白給自己挖坑。
略一整理了下思緒，便流暢道來：
“世間王朝天壽不過五百，卻是正道聖地與我魔道先祖，以及諸多門閥之主，共同商議、確定下來的規矩。
究其原因，就是當年在一個王朝的末年期間，有一位武道雄主橫空出世，其方一露面，便有五境陸地真仙境的實力......”
許念側耳，仔細傾聽中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由來。
大約在萬載之前。
一位身負皇室血脈的不世人傑橫空出世！
其初一登位，便很快掌控朝堂、扭轉頹勢，爾後更是以絕強武力壓服天下不臣，拆分世家門閥，踏平武道聖地。
大乾眼下所謂的世家門閥、武道聖地。
其實都是當年臣服在當年那位人傑腳下，而苟活下來的殘餘。
那些頭鐵的，早就跟隨自己的宗門、家世，淹沒在了歷史的塵埃當中。
“......”
“後來，這位天子收九州刀兵，鑄成九口不世神兵，隨後更是以難以想象的武道天資硬生生創造出一門叱ǎ龍D萬世不朽、做神仙偉業。”
“然而最終，卻是倒在了他試圖以九州億萬生靈之氣邔⒆约耗亲鄱肌咎焱ァ砍物w昇的過程當中，被九天雷霆所擊，煙消雲散。”
縱然與自己所處的勢力是為敵人。
但當祝玲瓏說道這段過往之時，眼中仍然流轉出幾分欽佩與神往。
“天帝崩、九州反，諸侯亂戰百年，始得歸一。”
“但在那之後，武道聖地、魔門先祖，乃至於世家門閥之殘餘主，便在暗中達成了一個共識。”
“一旦某一朝天壽將盡，或是出現有強盛之象，便會一同動手削弱其氣數，另尋真龍，改朝換代。”
“為的就是預防再出現像天帝這般無法制衡的人物出現。”
以許念此時的武道修為。
縱然內心裡有幾多驚訝，卻也不會在外流露出分毫。
只是心裡忽而有些好奇。
那位天帝是自己作死，被雷劈了。
那同為五境，同樣是王朝天子的大乾太祖。
又是因何而亡！
難道真如世人所言，是勞形於案牘之上，操勞至死？
卻是有些可笑了。
第70章 縱為九五，亦不過棋盤一子
“既然如此，那要是按照你們的說法，當初大乾太祖亦符合你們口中無法制衡的標準。”
眸光抬起，許念看向祝玲瓏，饒有興趣的問道：
“本座很好奇，你們又是如何解決此事的呢？”
祝玲瓏臉皮微微抽搐，似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但略一回憶，便搖頭道：
“一國之君，還是氣咦顬椴〉拈_國之主，皇道龍氣護身之下，武道高手強殺必遭天譴。”
“況且大乾太祖還是五境，在位之時誰又能殺的了他？”
在位之時......
許念琢磨著她的話語，似有所知。
便聽祝玲瓏坦言說道：
“還是其自己主動退位，並且承諾再不插手乾朝之事。至於他之後去了哪裡，又是生是死，那就無從得知了。”
“而通常情況下，想要推翻一個天子，亦或是顛覆一個王朝，有時候其實並不需那麼酷烈的手段。”
“天下共主、九州主宰，試問這樣一個象徵著無盡權勢的位置誰不想坐上去？往往來說，只需要輕輕的推一把，自然就會有人幫助我們達成目標。”
聞聲。
許念緩緩點頭。
自古以來，皇庭當中的帝位之爭，莫過如此。
“就像是當今天子？”
他忽而問道。
祝玲瓏臉上錯愕一閃而過。
心道你是當事人，還能不知道？
但人家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又能怎麼辦，只好也跟著裝糊塗了。
“沒錯！”
她有些麻木的點點頭。
“當初是陰葵派的人以福王妃的身份潛伏在還是福王的天子身邊，暗中推動一切。但前輩您也知道，陰葵和玄冥兩派世仇，恩怨不斷。”
“為了不讓福王上位後陰葵派得到太多好處，玄冥教便派人害了福王妃，卻不曾想，這位福王是個情根深種的，就此埋下了禍根。”
“後來福王說動身為護龍位的大統領燕王，刺殺當時的皇帝，在眾多世家門閥的支援下一舉登上天子之位。”
許念神色不動，彷彿她所說之事，與自己無關。
只是手指輕叩桌面的同時，似是自言自語道：
“手足相殘，逆执畚唬@些也是你們用來消減王朝氣數的手段？”
祝玲瓏點頭如搗蒜，如實回應道：
“正是如此！”
“一國之氣數並非恆定不變，是漲是落，與天子言行舉措有關，同樣也與民心有關。”
“眼下天子好大喜功，不顧底層百姓困苦一意征伐匈奴，多年下來早已是民怨沸騰，加之幾代天子都非是正常繼位，氣數已然是降到了冰點。”
“正因如此，魔道才會這麼容易答應摧毀那十口龍穴氣眼。”
“眼下，大乾天子倒行逆施，民心不在、百官不附，外加九州龍穴被毀，一如一條被拔鱗揭甲、放血抽筋的垂死之龍，只待時機將至，便可給予其最後一擊！”
拔鱗揭甲、放血抽筋......
許念神色抽動。
心道果然不愧是在暗中操控王朝興衰成千上萬年的幕後存在。
這麼多年下來，已然形成了一套完善的流程。
不動則已。
一動，便是致命的殺機。
武道聖地、魔門六道，外加把控各州郡的世家門閥。
試問？
又有誰能在這樣的聯手絞殺中，不敗下陣來？
照許念看來。
與其說眼下那位坐在皇城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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