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這才養出這些臭毛病來。
心裡冷哼一聲，卻也不好在此時發作。
只是舒緩了下心緒，對著仍舊空無一物的鏡面緩緩說道：
“無論如何，大統領眼下能夠安全出關，便是我大乾的一件幸事。”
旁邊，龍馬二人趕忙附和。
“是極、是極！”
“恭喜大統領、賀喜大統領！若是陛下知道此事，還不知道會有多欣喜呢。”
躬身高呼。
彷彿他們面前的那面鏡子，便是大統領當面一般。
言語懇切，招膶嵰狻�
“在我大乾而今內憂外患之下，大統領的出關確實是一件喜事！”
王大伴繼續說著，只不過忽然語氣一頓後，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只不過，老奴有一事不明，還望大統領如實相告。十六年間，陛下數次呼喚，大統領難道都因閉關之故，而屢視不見？”
“老奴覺得，這多多少少，對陛下有些不敬了！”
一語落。
此間隱秘屋舍裡的氣氛陡然一滯。
龍、馬二位統領低著頭的眼神，紛紛詫異的瞥向身前的王大伴。
腦海裡，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老東西，怕是活膩了！
憑什麼他敢以一凡俗之身，這樣和大統領說話的啊？
難倒，真以為天子近侍的身份能夠護住他？
別開玩笑了。
大統領是什麼身份？
是天子一奶同胞的胞弟，是大乾的燕王。
人家是真真正正的兄弟。
你一個奴才，在上位者眼中再重要，能重要過胞弟？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免得一會兒血濺到身上。
“哦？”
一道淡淡聲音驟響。
隨後便是猶如烏雲蓋頂般恐怖的威壓，伴隨著雷鳴也似的轟鳴傳來，炸響在耳邊。
“誰給你的膽子，敢教本王做事？！”
與此同時。
那枚一直無有動靜的鏡子鏡面之上。
仿若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剝開遮掩的黑暗。
一道偉岸身影，緩緩浮現於眾人眼前。
素色長袍，黑髮披肩。
一手揹負，一手盤玩著塊蒼龍的玉佩。
面容好似被什麼遮掩，看不真切，但唯有那一雙睥睨四方的雙眸，像是洞穿空間，直落人心。
轟——
王大伴心頭有驚雷炸響，頭皮發麻。
彷彿像是看到了什麼莽荒古獸，驚駭的倒退幾步後，一下子匍匐在地。
“這是......”
龍、馬兩位統領強忍著威壓，沒有後退。
只感覺那目光好似有千斤之重，封鎖四周空間，壓縮空氣，讓人難以呼吸。
而這，僅僅是一道餘光罷了。
看著那癱軟在地上，像是一條被人遺棄在陸地上的魚兒一般使勁張口呼吸的王大伴，兩人不禁心有慼慼。
這麼多年了，大統領的脾氣還是一點也沒變。
還是這麼霸道唯我，容不下半點質疑！
“且記住了，本王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對我指手畫腳，教本王做事。”
“況且你一不懂武學的凡俗之輩，懂什麼叫武道修行？也敢胡言亂語。”
“念在初犯，又是幾十年如一日對陛下忠心耿耿，且饒你一回。”
那聲音淡淡而落。
每一個字，都如同大錘一般狠狠敲擊在王大伴的心靈之上。
“還跪著幹什麼？”
“本王又不是陛下，可擔待不起你這位司禮監掌印的大禮。”
“另外，且回去告訴陛下，本王武道修行正處於緊要關頭，無暇分心，待功成出關之後，自會親自向陛下請罪。”
聲音漸微，光影消散。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大統領徹底離去之時。
忽地，又有一語傳來。
“對了，若有什麼大藥資糧、神功武典之類的，且準備著些，本王自會遣使來取。”
半響之後，再無聲息。
龍、馬二人悄悄抬起頭檢視，卻見那鏡子早已遍佈裂痕，黯淡無光。
兩人對視一眼，趕忙上前。
“哎呦，王大伴地上涼，快起來、快起來。”
“您說您這又是何必呢，大統領他脾氣不好......”
第61章 太上魔篇，扮演之妙
“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為情之所動......”
站立於石室當中的許念默默將手中銅鏡扣下。
精神為之一鬆，不再模擬那般浩大的氣勢。
抬手揉捏著眉心，似有幾分說不出的倦意。
“幸好，我有這門【太上忘情篇】，不然怕沒那麼容易瞞過那王大伴。”
腦海中思緒流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九霄御龍真經】和尋常五境武學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一日下來，參悟出幾分真意並沒有難度。
外加之前殘留在鏡子裡的那一抹大統領武道真意，自身積累的三百年雄厚真氣......
這些種種因素加起來，足以讓他模仿出那位大統領七八分的味道。
再加上，其人已經十六年未曾露面，在眾人心中的印象已然漸漸消散。
這才讓許念輕易的將王大伴以及神龍衛兩位統領，玩弄於鼓掌當中。
“而有了大統領這個身份之後，別的不說......”
“起碼武道修行上，可以走的更為順暢。”
想著最後時刻留下的話語，許念會心一笑。
至於說，那些人不把“大統領”的留言當回事。
他卻是沒那麼多擔憂。
在無人有確鑿的證據，可以指出自己的身份是假冒之前。
手握【御龍玉佩】的許念，就是當之無愧的大統領，誰也無可指責。
就算天子當面，他亦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樣的話語。
而之所以如此自信，許念自然有其底氣所在。
“我本以為這本【太上忘情篇】僅僅是個不知哪方魔門中人為了方便神念寄居而創造乾淨軀殼所用。”
“卻不曾想，竟然還有其它妙用。”
當時得到這門功法獎勵。
在堪破其暗中隱藏的陰險之意後，許念便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刪減了有關【太上忘情】的內容，隨手丟給身邊的小太監趙華。
讓其當做一門消除塵世慾望、一心練武的煉心功法來使用。
直到現在，當他身披老年太監許念、遊戲人間的高人燕狂徒、大乾護國神龍衛大統領這數層身份之後。
許念這才意識到，這門武學的另一樁妙用之處。
消除情緒，隱藏意識。
將本來的自我變成一個空白的人格。
然後便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在上面不斷作畫。
進而，模擬出一個又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燕狂徒如此，大統領同樣如此。
“但扮演只是扮演，切不可失了本心！”
“否則終有一日，將會迷失自我！”
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許念並沒有洋洋得意，沾沾自喜。
反而在內心裡，對於這門充滿邪性的功法有了更深的忌憚。
......
一個時辰後。
袍服不整，面色蒼白的王大伴敲開了萬壽宮的大門。
“這麼說——”
正在焚香參悟【長生仙典】的天子微微抬頭，聲音不徐不疾。
“你的意思是，大統領並沒有死，這些年來只是一直在養傷。”
“而且，他也並沒像猜測的那樣突破武道五境，至今仍是四境的修為？”
“老奴親眼所見，龍、馬二位統領亦在身側，不敢有絲毫虛言。”
袍復散亂、面色蒼白的王大伴似乎有些站不穩，搖搖晃晃的說道。
以身犯險，直面過大統領的威壓與霸道如初的性格之後。
終於在心中確定了其身份的他不敢耽擱。
儘管那一眼當中所蘊含的威勢，讓王大伴至今都沒有緩過勁來。
但他卻不敢讓天子久候。
略有好轉，便匆匆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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