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第235章 登峰問策，魔手遮天
時間，悄然回撥到數十日之前。
彼時。
【雍州鼎】剛剛於皇城地下那座龐大的機關城核心工坊內，被成功點化啟用。
其的成功，便也昭示著這般從天子口中所敘說而出的宏大計劃，踏出了完美的第一步。
儘管後續八鼎的啟用與安放，依舊需要耗費海量的資源與心力。
但有了成功的經驗在前，已然是有了明確的路徑可循。
然而。
就在這朝中知情者上下，因為初步成功而稍稍放下心中憂慮之際。
惟有一人。
其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始終並未因此而生出絲毫的放鬆。
他，便是總領此項浩大工程。
更肩負著啟用、安放九鼎重任的工部尚書，宋應星。
不同於旁人只看到了成功的喜悅，以及成功之後所能帶來的好處。
以他主持對天地元氣、古仙陣法，乃至那三處魔淵節點多年來秘密研究的深刻理解來推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都不過是開胃小菜。
而真正的考驗，尚未來臨。
其便是那處最為兇險、最為詭異，連聖地古籍記載都語焉不詳。
甚至於，讓那位小城龍的三龍首都鎩羽而歸的【歸墟】魔淵！
其餘八鼎，尚可按部就班，集大乾之力，以煌煌大勢壓之。
唯獨這最後一尊，對應歸墟的【靈州鼎】。
其安放與啟用的過程，必將會充滿難以預料的變數與兇險！
思慮再三之後。
在即將領命，親自前往歸墟要塞，主持最後一鼎安放的前夕。
宋應星破例離開了那座他幾乎甚少踏出的地下機關城，獨自一人，悄然登上了朝天峰。
……
峰巔，紫氣臺上。
宋應星一襲樸素青衫，徐徐而上。
身形挺拔，面容依舊是那副冷淡的科研者模樣。
他無有阻攔的穿過那繚繞一片，幾乎化為實質的紫金氣唠呄肌�
最終來到了那方簡樸的蒲團之前，對著那道彷彿與天地萬古同在的身影，恭敬的躬身行禮：
“臣，工部尚書宋應星，參見大都督！”
聞聲。
蒲團之上，許念緩緩睜開了雙眼。
唯見雙眸子深邃如同星夜，彷彿倒映著宇宙生滅，萬法流轉。
他緩緩看向面前這位，自己一手以魔功造就。
卻又經由其手締造了大乾科學之始，並且將他諸多天馬行空想法變為現實的得力干將，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我之間，不必多禮。”
“我聽陛下說了，九鼎之事，進展順利，其中你居功至偉。”
宋應星緩緩起身。
坦然面對著許念，聲音極度平穩的敘述著。
“啟稟大都督，【雍州鼎】已成功啟用。”
“其餘七鼎業亦在按照計劃進行，預計旬日之內便可咄魈幑濣c進行安放。”
“唯有對應【歸墟】魔淵的那尊【靈州鼎】，臣心中尚有疑慮。”
“哦？”
許念眉梢微挑，抬頭看了他一眼。
旋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宋應再度拱手，神情就變得凝重起來：
“根據鎮異司在歸墟要塞之人傳回的最新訊息，以及臣對歷年來所有監測資料的分析。”
“歸墟魔淵四周的天地元氣波動，遠比妖獄、龍冢更加混亂、更加活躍！”
“尤其是近日，隨著天地間元氣暴漲，其內部彷彿有什麼極其強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其不禁意逸散而出的意志波動，甚至能干擾、扭曲我朝部署在要塞核心的【洞察法鏡】！”
“前日，那小乘龍樓的三龍首項禹，擅闖歸墟，最終負傷而逃......此事，大都督想必已知曉。”
聽到此話。
許念微微點頭，表示知曉。
卻也不曾打斷，靜坐蒲團之上，聽著他的繼續言說。
“臣所擔心之事，便是在未來安放【鎮世鼎】的關鍵時刻，那歸墟深處的未知存在，極有可能會預料到危險，進行前所未有的反抗，進而造成歸墟暴動！”
“屆時，僅憑要塞目前的防禦力量與承載大陣的威能，恐怕難以確保萬無一失！”
“故而，臣特來請教大都督，對於歸墟深處那異動之根源，可有洞悉？”
“我等又該如何應對，方能確保【靈州鼎】順利歸位，九鼎合一？”
聽完宋應星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的陳述。
許念臉上的神情不動，唯在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歸墟......”
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平淡，不喜不悲。
“你的擔憂，倒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縱目遠望而去
許唸的目光變得極其悠遠，彷彿在此刻穿透了無垠的距離。
落在了那片被魔氣徽值幕靵y之地。
“歸墟與其他兩處魔淵，其本質上確實有所不同。”
“妖獄所鎮，乃上古妖族戰敗後，被仙人擒拿封印的諸多大妖、妖王殘念；龍冢所鎮，則是當年被仙人背棄，用以填塞海眼的那支不甘龍魂。”
“它們雖兇，雖怨，卻終究還是此界生靈，受天地法則約束，亦在人道理解範圍之內。”
“唯獨這歸墟，大有不同。”
許唸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重。
“其下所鎮壓的，並非單一的魔物，亦非單純的怨念。”
“而是一道來自所謂域外之地的【邪魔真靈】！”
“邪魔真靈。”
宋應星微微頷首。
想到了南離子曾在朝堂上的說法。
如此，卻是對應上了。
但此物究竟如何，又有幾多恐怖之處。
卻是無人知曉，也無人能說個清楚。
或許。
今日能從大都督身上得到解答。
“不錯。”
許念微微頷首，徐徐而說。
“上古之時，有邪魔試圖撕裂界壁，降臨此界。”
“後被當時九州古仙聯手重創，將其真靈打散，並連同其入侵時撕裂的空間裂隙，一同鎮壓在了這歸墟之下。”
“萬古歲月消磨，那大魔真靈早已殘破不堪，不復當年萬一之威能。”
“不過。”
許念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歸墟之內，同樣也鎮壓著自古老以來，隕落於此的無數魔物、兇獸、乃至戰死仙人的殘念。”
“然而讓人意料不到的是，那縷殘存的邪魔真靈竟然在漫長的歲月中，以其【混亂無序】的本質，將這些駁雜不堪的殘念盡數吞噬、同化！”
“最終，竟是異化成了一種類似於【歸墟】魔淵本身的混亂意志集合體！”
“而它便是歸墟動盪的根，亦是那位霸王項禹所恐懼之物！”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代表著純粹的混亂與無序，與我大乾所要建立的人道秩序，乃是從根源上對立的存在。”
這些時日以來。
大乾上下皆在動。
而許唸作為這一切計劃的締造者，自然也沒有閒著。
除了修行武道，摸索完善武界之外。
其餘全部的心力，便是放在了這【歸墟】魔淵之上。
藉助【聖天子】作為人道規則的力量，一縷縷探入其中，解析其本質。
幾多時日下來，卻也是讓他有所瞭然。
而今向他所說的，便是其中一部分。
聽著許念揭示出的秘聞，饒是向來無有太多情緒波動的宋應星，此時也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
域外邪魔真靈！
混合了無數魔物殘念！
且形成了代表混亂與無序的歸墟意志！
這般說法落入耳中，卻是讓他感覺這比任何實體的大妖魔都要可怕上百倍！
“那大都督，我等又該如何應對？”
宋應星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面對這種無有實體，近乎概念存在般的敵人，他所最擅長的機關陣法、科學知道，似乎作用有限？
“無需驚慌。”
許念卻彷彿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
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與自信。
“那邪魔真靈雖然可以說是歸墟意志，但歸墟意志又並非完全是它。”
“看似恐怖，但在洞悉了這一點之後，也就不足為俱了。”
“其本質乃是混亂與無序，而它最為畏懼的便是秩序與規則之力！”
“我大乾所立之【人道】，所鑄之【聖天子】，所佈之【九鼎網路】，正是其天生的剋星！”
“它之所以現在還能興風作浪，不過是因為九鼎尚未完全歸位，人道秩序之網未能徹底覆蓋歸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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