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出宮養老,完美人生系統才來 第207章

作者:一江秋水月

  這道身影卻忽的戛然而止,矗立在虛空,露出一道滄桑人影。

  此時此刻,其面容不復之前那般輕描淡寫,反倒是現出一分凝重。

  視線如燭,灼灼盯向面前虛空。

  一身劍意起伏,波動不定。

  猶如化作了一條浩蕩劍氣長河,沖刷蒼穹。

  與下方奔流到海不復回的濤濤渾河相呼應,聲勢更上一層樓。

  只是這般準備竟也似是讓他仍不放心。

  忽而,翻掌間取出一古拙八卦鏡,持在手心。

  面向虛空,如臨大敵。

  就在他做完這番準備的片刻後。

  面前空間陡然裂開一道口子,傾瀉出無盡的火與熱。

  明明尚是下午時分,卻映照的天邊赤紅一片,如若火燒雲也似。

  而那縫隙內裡,就像是連通著火焰世界。

  放眼望去,盡是一片赤紅火海。

  方一露頭,便像是早已鎖定了神魂一般,呼嘯中朝著前方人影捲去。

  明明出發前只是一團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火焰。

  可到了此時,竟赫然間生出一種焚盡萬物的煌煌絕滅之感。

  著實讓人心頭萬般惶恐,猶若末日降臨。

  同樣的,在這位大河劍宗第十三位祖師汪東流的眼中,亦是如此。

  甚至於,還要更甚三分。

  “好強的心意,千里鎖念,貫徹虛空!”

  “好狠的武學,赤炎一點,焚天絕滅!”

  “能將武道修至於這般程度,已然是超凡脫俗,打破藩籬,走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近乎於術,古仙之術!”

  他眉眼輕凝,一身浩蕩劍氣在身前化作密不透風的長河水色,將火光攔截。

  古板而肅穆的面容上,竟也在此時露出了幾分難得欣賞之意。

  可這般神色尚且還未維持多久,忽而一轉,便又恢復成了那般淡漠模樣,搖頭輕道:

  “武道之極,卻也不過幾近於術罷了!”

  “更別說仙路寬廣,在術之上有法,法之上有神通,有道......”

  “區區武學,在仙道面前不過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故而我等方才會舍武而入道,博一世以成仙。”

  汪東流的神色變得極冷,一如其身邊的劍光一般。

  “倘若能有武道可博仙!那我等聖地數十代的前仆後繼、捨生忘死,又算得什麼?”

  “呵,笑話嗎。”

  如此一言。

  比之前更兇厲數十倍的劍氣陡然噴湧而出。

  頃刻間就將方才還與之拼殺的不相伯仲的洶洶烈火壓制。

  劍氣環繞,如長河般將燒灼虛空的烈焰圍攏。

  繼而“河水”向內蔓延,一點點將其壓制。

  細細看去,就會發現所謂的河水通通都是由無數細小至微的劍氣構成。

  在不斷的激烈碰撞中,將那火焰一點點溟滅。

  這般做法,卻是仰仗修為渾厚,直接以浩蕩之勢,一點點壓迫其生存空間,不容器有半點搏命的機會。

  果不其然。

  那火焰不甘心自己的消亡,在最終時竭盡最後一點力量試圖反撲。

  卻被早有準備的汪東流截下,拿出手中的鏡子一照,便將其束成一線火光,進而吸入了鏡子當中。

  翻轉鏡面,便可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內裡,多了一點瑩瑩火光。

  如似燭焰,搖搖欲熄。

  瞅了一眼內裡的火光,汪東流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旋而回頭往北方深深凝視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那位所謂的乾朝大都督,果然有幾分實力。

  九州的聖地門人敗在這般存在手下,不冤!

  可話是如此說,卻並不意味著他就會就此罷休。

  萬載聖地的威嚴,豈能輕辱?

  纏繞在聖地名頭上的失敗與羞辱,惟有用血方才能洗涮乾淨。

  如此一念間,汪東流眉眼間閃過一道深深寒光。

  “且先讓你再囂張幾日!”

  “本座便在大河劍宗,靜候你的到來。”

  輕道一語。

  整個人身合劍光,如同一道長虹般扎向下方。

  ......

  大河劍宗山門。

  劍殿。

  幾大劍首一個不少的通通落座此間。

  可除了之前被排除在計劃之外,沒有去往神都,而自己坐在角落裡生悶氣、喝悶酒的蕭寒州。

  其餘之人,緊接氣勢萎靡,臉色蒼白的依靠在座中。

  四下沉默,一片死寂。

  “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

  身為掌教的南宮落強撐著以自家心血祭煉劍丸丟失的反噬,輕咳出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盡皆吸引過來。

  “在我等倉皇逃回山門,修養傷勢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多多少少有些耳聞了吧?”

  “有何感想,都也不妨說說。”

  “無論說什麼,也就入你我之耳,不傳他人之口。”

  不復往常般自信的他,虛弱的半依靠在身後靠椅之上。

  彷彿每說一句話,都在牽引心神之上的傷口,往其上撒鹽。

  那般痛楚,絕非可以用言語來形容。

  “掌教。”

  諸位劍首當中,唯一的女子澹臺鏡苦笑一聲,張口吐出無比沙啞的聲音:

  “三月光景,大乾朝廷的兩廠番子,黑龍臺密探就已經橫推九州,所過之處,那些地方豪強無不授首,無不死絕。”

  “所抄沒出來的家資延綿長長龍,源源不斷的送往神都,繼而變成米糧、鐵器、種子,再度回到九州黔首的手中,如此光景之下,聖地想要挽回,恐怕......”

  她搖了搖頭,話語沒有說下去。

  可在場之人誰也不傻,盡都心中清明。

  “更何況,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取締天下宗門,收歸世間武學,建立天武樓、講武堂,刊發可以讓天下人,無分貧窮貴賤、男女老弱修行的【大乾武經】。”

  “這一樁樁、一件件,方才是其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那位大都督的野心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還要可怕、恐怖、猖狂!”

  “他不屑為天帝,也不願意重走天帝的老路,他要以一己之力,將大乾朝廷開創為前所未有的叱 �

  一語落。

  場間眾人的神色越發難看起來。

  就連先前叫囂著最兇厲,打滅大乾信念最堅定的蕭寒州。

  此時此刻,亦也一言不發。

  只陰沉著臉,一個勁的給自己灌酒。

  對於此般狀況,南宮落早有預料,也不多驚詫。

  只是在略一沉吟後,接過話頭道。

  “樓觀天一道人被雲隱子救走,去想不知,掌門道妙亦攜門中真傳早早渡還遠去,堂堂道家祖庭,現在只有老的老、小的小,一片殘破。”

  “須彌寺不戒和尚身死,頭顱被懸神都皇城之上,禪空性情大變不理諸事,廟中群龍無首,亂作一團。”

  “逍遙閣更不消說,早早就向那位大都督獻上了膝蓋,至於隱龍觀?”

  他停頓片刻,臉上露出無奈苦笑。

  “卻也無甚辦法,我等眼下亦自身難保,何談去支援他們?只能坐視其在朝廷的壓迫下,不得不臣服。”

  “眼下天下局勢便是如此,聖地萬載積累的輝煌氣勢一洩如注,不再復返,大乾朝廷起勢,一如飛龍在天。”

  “敢問諸位,在而今祖師並未迴歸的當下,我大河劍宗未來,將要何去何從?”

  “南宮落目光逐一在眾人身上而落。

  所過者紛紛低下頭,說不出個心中意見。

  不是他們沒有想法,而是這般涉及宗門生死存亡之大事,無人敢輕易開口,也無人能背的下這口大鍋。

  “既然無人願說,那便我來說吧!”

  南宮落踉蹌起身。

  鬱郁眉心間,卻意外的迸發出一抹難以言說的堅定神采。

  “遴選真傳種子,整理傳承武學,然後遣散剩餘弟子門人,準備遠走海外。”

  “且記住,所有浮財一縷不取,全都交給那位大都督。”

  “也就算是......就算是我等的買命錢吧!”

  話落。

  也不想聽場中幾位劍首的勸說的言語。

  事已至此。

  敗就是敗了,沒有逃避的必要。

  身為修劍之人,自當要昂揚挺拔之氣節,那般強撐著麵皮不願認輸的行徑,大河劍宗不取。

  萬載聖地的傳承,不知經歷過幾多風雨。

  當年天帝滅武之劫都挺過來了。

  今日之事,不過是當年的再一次重複罷了。

  他相信,縱使遠走海外。

  亦也還會有再度歸來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興許並不久遠。

  “去吧,都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