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並不意外。”
聽到雲遊僧從遠方帶回來的訊息。
禪空那張年輕的麵皮抽動幾下,緩緩睜開雙眸。
攝人的精光一閃而過,幾日以來躁動的心念平復,言語莫名間輕鬆了幾分。
清秀的臉上,浮躍出一抹微笑,顯露出幾分“這才合理”的神情。
雲朦山一戰。
方圓數十里被四象封魔大陣覆蓋,不見天日。
除了親歷者,幾乎無人能知曉裡面發生了什麼。
唯一安然歸來的逍遙散人,還是個膽小如鼠之輩,根本就沒有親赴戰場。
只遠遠觀望,見勢不妙就望風而逃。
所說的話語能有三分可信,就已然是燒高香了。
故而。
江湖中人,聖地門人。
只知道那位乾朝的大都督頂著大陣,滅殺了那兩位聖地的絕強者。
但至於交手的過程是個何種模樣,卻是根本無從得知。
這便造成了,江湖上有些自持甚高的高手。
對於這等戰績打心底裡懷疑,並不認同。
當然了。
造成這般想法的直接原因,未嘗沒有這個事實太過驚人。
簡直超過了常人能夠理解的範疇,難以接受。
萬載以來。
哪怕是有六大聖地如同一層天般壓的人喘不過氣。
可江湖中,亦不是沒有出過絕頂的人物。
然而像眼下這般,橫空出世,悍然挑釁聖地,以一敵六。
甚至一度站到上風,破滅了千載傳承慈航靜齋的。
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個,值此一例!
若要強行拉人比較。
恐怕也只有萬載前的那位天帝,能夠相提並論了。
同樣的出身俗世王朝,同樣的於朝廷危亡時橫空出世,扶大廈之將傾,同樣的站到了聖地的對立面......
這兩人的人生軌跡,簡直類似到了極點。
私下裡。
赫然已經有好事之人,將許念當做了天帝的輪迴轉世身!
“這世間不可能有無敵的人存在!”
“姑且算那魔頭真能在大陣壓制下,以一敵二,可也必然會付出應有的代價,不可能毫髮無損。”
禪空收斂氣息,語氣悠悠。
此刻一人獨坐菩提樹下,滿身佛理,氣質禪定,月白僧衣上淡淡金光流淌,似有了幾分傳說中的佛陀之像。
“眼下,就看是能夠短時間內恢復的輕傷,還是觸及本源的重傷了!”
給自己心中找了一個合適的臺階下。
可這位執掌偌大聖地的年輕掌教,卻是生不出絲毫的輕視怠慢之心。
作為須彌寺三千年天資最出眾的人物,號稱佛子再世的他。
僅僅以不到三十的壽數,修得武道四境,法相大圓滿。
幾隻差一步,便可破開人仙劫關。
而作為須彌寺中此刻明面上武道修為最高的存在。
禪空自然十分清楚,同境之間亦有差距。
尋常江湖武功人,根基不穩,武道功法殘缺。
哪怕是僥倖躋身四境,可面對到須彌寺全力栽培的自己時,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而那乾朝的魔頭,竟然能以一俗世王朝出身。
還是在內有境界殘缺,外有大陣壓制的情況下。
以一敵二,悍然擊殺!
哪怕是為此付出了常人不可見的慘痛代價。
可這般實力,也足以讓人為之驚顫!
這份於逆境中崛起的精神,更讓人為之尊敬。
只可惜的是——
是敵非友!
“樓觀掌教傳來訊息,天下義軍首領覲見大乾天子之時,樓觀亦會前往,同時會送上一份大禮!”
禪空雙眸一凝,眉眼裡閃過道道精光。
雙手合十,輕誦佛號的同時,帶著幾分不甘示弱的話語潺潺流出:
“阿彌陀佛!”
“佛道相爭上萬載,豈可讓樓觀專美於前?”
......
逍遙閣。
臨江觀潮樓。
一身淡青長衫的逍遙掌教,向來都說酒色最傷人的南離子。
今日竟然罕見的手持了一玲瓏玉壺,豪氣的往口中灌了一口壺中清酒。
憑欄而望,將大半個逍遙美景盡收眼底。
神色上沒有絲毫醉意,分外清醒的說道:
“世人愚昧,由此可見一斑。”
“不管那大乾的大都督究竟是真的實力冠絕天下,以力壓人。”
“還是說藉著天時地利,反敗為勝......”
“擺在當今天下所有人面前的事實,就是聖地的人死了,而那位大乾大都督還好好活著。”
“總有人平常看些江湖好事之人的點評,便覺得自己可以足不出戶,指點江山。”
“殊不知,卻如井底之蛙,可笑而不自知。”
“那蟄龍劍客、地尼,誰不曾是幾百年前風光一時的人物,顯赫一方?”
“可現在呢?不都是死在那位大都督的手中!這便足以證明其實力之強,古今罕見。”
“更何況,聖地都承認了的事情,將其排列在周天榜第二。”
“卻有些無知之輩,妄自議論,發表些湵〉囊娊猓贾钊税l笑。”
丁千秋作為旁聽者,隨侍在後,此刻上前一步小聲問道:
“掌教前些時日遞交拜帖,可是亦要前往神都,同那些義軍首領湊個熱鬧?”
南離子轉過身,打量著眼前這位自己力排眾議提拔上來的年輕才俊。
片刻之後,理所應當的點點頭,說到:
“此番看似是那大乾大都督設計清理叛逆,混一九州,實則不然。”
“眾所周知,各地義軍之後都有聖地的影子,這般要求無疑於在聖地的傷口上撒鹽。”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如此,聖地又豈能再忍?”
聽著。
定千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樣一來,不久之後的覲見之日,便註定是八方風雨交匯,誰成誰敗,便在此一舉了。”
“如此盛世,又豈能少了本座的身影?”
“更何況,以非聖地之身強勢崛起,橫壓天下武人,空降周天榜第二,實質上的第一。”
“如此人物,本座亦是想去瞧瞧的很那!”
南離子似是有些醉了。
眼神迷離,說的話也更多了幾分豪邁。
丁千秋眼神恍惚,似乎又想起了那簡簡單單的一張紙,六個大字。
視線垂地不語,心中思緒起伏:
“那位狂人燕狂徒,大乾大都督當真能抵擋的住聖地的全力反擊?”
“倘若......倘若真出現萬分之一的機會。”
“難道我真要隨著掌教,一同公然背叛諸聖地,投在其身下?”
......
“閉關不出,實屬正常!”
龍首原,隱龍觀掌教雲千澈揮手散去了眼前的傳訊香霧。
和須彌佛首、逍遙掌教一般無二。
得到此訊息的他並不意外,更不驚詫。
在樓觀秘傳陣法的壓制下,以不成武道法身的修為,硬撼兩個成就法身多年的聖地高人。
能夠全身而退就已經是邀天之幸,武道修為強橫了。
至於什麼翻掌鎮壓、毫髮無傷之類的話語,聽起來就有些過於荒謬。
雲千澈實在是想不出,究竟是怎樣的逆天之輩,方才能打出這樣的戰績。
受傷、閉關、修養......
這才是與他心目中所想相匹配的結局。
果不其然。
那位大都督在一回返京城之後,第一時間就閉關不出,正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要不然,知道的以為其是一個五境,被世人尊稱的陸地人仙。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在世真仙呢!
世人口中評論兩極分化,那屬實是這天下大部分的人都沒什麼見識。
指望苦練了一輩子武功卻還在一境打轉的人,能夠揣測五境間的戰鬥?
那也太過荒謬了些。
“呵呵——”
身旁翹著二郎腿,啃著手裡果子的風棲梧輕笑一聲,反駁道:
“我看啊,那大都督肯定是在馬踏慈航靜齋之後,得到了她們的修行之法,參悟到了鑄就武道法身的法門。”
“此刻閉關啊,想來又是功行大有所進。”
“師尊你可要想好了,別因為左腳邁入神都,被人家給斬了!”
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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