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我倒要瞧瞧,眼下還有幾人敢來。”
皇城大內,豹房庭院。
呼——
許念負手而立,默默感受著天地元氣如洪流匯,漏斗般迫不及待的湧入自己的身體。
早已勘定出來竅穴,在龐大元氣的充斥下逐一點亮,身神凝聚。
新成就的武道法身,亦在無時不刻的成長,彷彿沒有界限。
神意交感天地,念動則天地變色、風雲激盪。
連綿數里的寬廣宮闕,置身於此間風雨天地之下,宛若一葉扁舟。
搖晃間,竟讓人有一種身處汪洋大海,無處憑依的錯覺。
僅不到半夜的功夫。
許念一身武道修為,便已然又見長進。
什麼萬載不出世的天驕,秉承天地氣叨牡雷�......
在他的面前,通通都會變得黯然失色。
“許伯竟然能以無損之身連斬兩位五境陸地神仙,這等修為,這等武力......”
“老祖宗,你可知道許伯眼下又究竟是個何等境界?”
殿宇內部。
望著屋外那道巍然身影,李道銘眼中憧憬之色幾乎滿溢而出。
懷中書冊裡縷縷煙氣深處,柳萬佛帶著幾分高山仰止般的傳音迴盪在他腦海當中。
“我的好孫兒呦,你可是真高看了你家老祖!”
“莫說我那五境的修為是取巧而來,還沒高興了幾天就被你那另一半老祖宗被硬生生打死了。”
“然而,就算是尋常五境,又如何能與你這位許伯相提並論?”
“比不了,根本比不了的啊!”
瞧瞧這位乾的事。
以大都督之身入主朝堂。
一言已決,莫敢不從。
血腥清洗門閥世家,掃蕩江湖惡人。
連聖地都不曾放在眼中,眼下更是悍然斬殺兩位五境,打破聖地神話。
此等實力、風采、氣度,莫說是他柳萬佛了。
就是當初的武道天子大乾太祖都遠遠遜色。
數萬載以來,能夠拿出來比較的。
恐怕也只有當初那位真正意義上混一天下的【天帝】,方能不顯遜色。
“確實如此,那些與聖地同流合汙的凡俗之輩,如何能和要做這般改天換地之事的許伯相提並論?”
想到許念曾經說起要做的事情。
李道銘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對他而言。
許念從不是一個僕人。
而是照料他長大、相依為命的親人。
此時此刻。
亦是他心目當中一座巍峨不可見其巔的天下絕峰,永遠追逐的雄偉目標。
“日後,也不求多。”
“若能有許伯一半的厲害,我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李道銘感覺著自己和眼前那道身影間的差距,十分理智的想到。
呼——
半晌過後。
大風平息,天地異象消弭。
見得此狀,李道銘迫不及待的上前去。
“許伯,可曾是對敵時留下了什麼暗傷?”
單獨面對外臣時。
這位年輕的天子總是不苟言笑,努力的學習著嘗試去做一個皇帝。
唯有在面對到許念之時,方才會顯露出幾分少年人的情緒。
“無事,他們還傷不到我。”
轉過身,看著將要和自己齊平的身影,許唸的面色平和了幾分。
“只是武道修行有了些進展,法身初成,尚未穩固,需要調息幾日罷了。”
擺擺手。
話語平淡,不見起伏。
可雖說在雲朦山一戰,從頭到尾他都變現的是風輕雲淡,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事實上,能有這般表現。
和他數門在此世亦是絕巔之流的武道神功,所錘鍊來的渾厚根基,以及【人仙煉竅法】所提供的另一條修行之路,完全脫不開干係。
實際上…
那潛入神都的樓觀道子江凌霄提供的訊息十分關鍵。
聖地的反應也是難得迅速,準備不可謂不充足。
然而——
唯一的問題,就是在他們的腦海當中,從未曾會想到。
世間在他們的封鎖之下,竟然會跳出許念這樣的異數。
一如話本西遊裡所寫的孫大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一經出世,就惹得天下震動。
正因這難以預料到的事情。
所以蟄龍劍客死了,地尼同樣也死了。
連帶著孤身入神都,就等著享受勝利果實的江凌霄。
同樣在人生最得意之時,身死道消、屍骨無存。
“此事過後,聖地神話破滅,關中兩京已經固若金湯。”
許念神色冷漠,徐徐向殿宇內走去的同時,同李道銘說道:
“過後,我需要於朝天峰閉關數日,整理所得。”
“殿下觀政日久,想必也略有所得,期間諸事便有你來處置。”
聞言。
李道銘頓時面露難色:
“這......”
“許伯,秘書省那些人不是乾的不錯?有我沒有都一個樣子不是,何需讓我坐在那裡當個泥胎木偶?”
“無趣不說,還耽擱了練武的時間。”
對於他的牢騷,許念置之不理。
“殿下身為天子,處理朝政之事本就是責任,何來有趣無趣之說?”
“況且內事有秘書省,外事有兩廠、黑龍臺,大事自有商議流程。”
“讓你去也不是要你作什麼決定,只不過是去看看這個國家最上層是如何咿D,可以不通,但心裡要有數。”
“我不耐俗物,眼下所做所為也都是為了更好的修行武道,那能讓你在一旁偷懶?”
“畢竟,這個國度終歸是你的,總要交到你手中的。”
細數前世今生,古往今來。
歷代權臣與天子間,並無善終。
不是以權臣弒殺天子,篡位而上。
就是天子密殖魴喑迹卣拼髾唷�
但對於許念而言,掌握朝廷是為了了結先帝的恩情,掀起變革也是為了武道修行。
除此之外,御極殿上的那張金鑾寶座,並不能引起他絲毫的興趣。
縱然,它所代表的是九州上下至高無上的權利。
可比起武道至高、長生不朽的目標來說。
那點留戀於人間權勢的念頭,便顯得有些可笑起來。
李道銘張張嘴,似乎還想努力一下,甩脫這個折磨人的差事,可許念只是擺手道:
“此事就這樣說定了!”
“另外,時辰也差不多了,殿下該去休息了,不要耽誤了明天的正事。”
聽著自家許伯輕輕的話語。
可同其相處日久的他,自然能分辨的出來其話語當中的那一點斬釘截鐵,不容更改的味道。
練武日久,少了幾分白皙,而多了些許風霜雨雪磨礪粗糙之色的臉龐上泛起一絲無奈。
可世人都知道,大都督一言九鼎,說出去的話不容更改。
哪怕是天子——
亦要遵守。
許念明白李道銘心中的顧忌,可卻並不在意。
緣何世上野心家無數。
可偏偏為什麼是他站在了眼下這個位置?
無它。
唯一身舉世無雙的拳力而已。
什麼權臣之說。
什麼於士大夫共治天下。
什麼聖地高高在上不可逆。
這些,都是孱弱者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所找的藉口。
擁有此世絕強武力的許念,並不需要。
故而。
他可以沒有絲毫擔憂的將李道銘推天子之位,甚至讓其掌握實權。
可以放縱兩廠、黑龍臺,乃至於祝玲瓏、秘書省佔據朝堂絕對的聲音。
緣何?
因為唯有自身的強大,方才有底氣去包容、放縱一切。
如果沒有翻掌滅殺聖地五境法身強者的絕強實力,來面對聖地洶湧怒火。
那大乾的結果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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