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同去吧!”
南宮落一斂方才那股混世不羈的氣質,多了幾分鄭重。
道妙亦面生陰雲,微微頷首間,語氣深重:
“希望,不要是我等所想的那般。”
“但願如此——”
禪空似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場景,不忍的閉上雙眸,兩掌合攏,道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
......
帝踏峰。
枯心小築。
千百年前的風流人物早已逝去。
只留下曾經過去留存的痕跡,被後人視若珍寶,小心保留。
山巔冷風徐徐吹動屋簷下掛著的風鈴,彷彿跨越時空,帶來了無數年前同樣的鈴聲。
守著此地的慈航靜齋弟子,被山下逐漸蔓延而來的火勢所驚動,早已做鳥獸四散。
畢竟,像地尼、江凌霄一般願以一死報宗門的人......
終究還是少數。
完全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許念推門而入,一塊樸素,巨大如影壁般的青石便印入他的眼中。
似久經風吹日曬,表面已經斑駁風化,一點點剝落。
但卻依舊不見有什麼破碎的痕跡,依舊數十年如一載的承擔著自己的責任。
作為一柄——
劍鞘!
白玉的劍柄斜插在青石正面,劍身盡數沒入。
唯可在側面偏見一點光華流轉,昭示著當年身為神兵的風采。
“大道至公,天劍無鋒。”
刀削斧鑿般字跡已經有些看不清。
但當許念揮灑神意,循著殘留的劍氣逐一而下時。
這樣的文字,便自然而然的浮越在他的心頭。
“劍理說的不差,不過一想起其時以獨佔天下聖地之人的身份說出這般話,便總覺有幾分荒誕不羈的喜感。”
一點笑意湧上心頭,許念隨口輕說一句。
作為當年慈航靜齋創派祖師的佩劍。
眼前這柄【天劍】的神兵之稱,自然也當之無愧。
許是為了傳承下這般劍理,又許是為徒子徒孫留下一條退路。
危機時刻,將其拔出,也能仰仗其擊退來犯之地
只可惜。
在千載過後的今天,終究還是沒能排上用場。
反而將要落在許念這位親手覆滅了慈航靜齋道統傳承之人的手中。
若是早知如此,也不知道那位開派祖師可曾後悔?
腦海裡隨意的念頭一閃而過,許念定了定神,也沒什麼好準備的。
只是探手,握劍。
莫名的吸引力傳來,神意被引動。
倏忽間。
眼前光影閃爍,已然轉換了一方天地。
依舊是帝踏峰,卻也不是帝踏峰。
“光暗輪轉,天劍定理!”
浩蕩神意裹挾著天地元氣滾滾如潮。
無有什麼分說般的,就朝許念奔湧而來。
落入他眼中。
就彷彿此間天地失色,徹底被黑白二色交織的劍光所縱橫分割。
黑劍定神,白劍殺生。
兩者像是水火不相容,卻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交纏。
鋪天蓋地,叫人無處可躲。
明明是極致相同的一劍。
可在地尼手中,與此刻那道看不清面容之人的手中,卻是天差地別,渾然不同。
無有聲浪、無有氣機。
只有靜到極致的光與影,裹挾著致命的殺機呼嘯而來。
天地被禁錮,神意被束縛。
許念好似身處於狹小囚恢校瑹o處可躲、無處可避。
他心神卻無比平靜,浩蕩的神意抹平一切波動,將萬般雜念消融。
“精氣合神意,武道不朽身!”
回想著方才在秘本中所見的鑄就法身精義,許念心頭潺定一片。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本書。
縱然聖地千防萬防,將法身之法當做外人不可觸碰的禁忌。
便連慈航靜齋當中的秘本,亦有許多雲裡霧裡的話語。
可這些一切,在他的那雙以無數武道經驗鑄就的武道法眼之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法身難成?
那是你修為不到家。
路不可兼修?
亦不過是對於庸碌之人的寬慰。
對於許念而言,他全都要!
故而,他站在了此處。
歷代慈航靜齋之人別出心裁,用意磨鍊神意,鑄就法身的神兵之前。
腦海當中。
從習武至今所參悟的武道絕學紛紛閃爍,化作一尊尊頂著許念面容的人形身影。
天魔武典!
阿難破戒刀!
玄天烏金掌!
變天擊地大法!
......
乃至於,人仙煉竅法!
所有的身影都在咆哮,散發出強烈的神光,闡述自身的絕強之處。
要自己以其為根基,鑄就武道法身。
“靜——”
心頭一念起,萬般風浪平。
以絕對掌控的神意將所有武學烙印的躁動壓服
此時此刻。
劍境之外,許念全身氣血噴湧出實質的赤金光焰,如雲海、似怒潮。
精元、氣血、神意,三者前所未有的交融、凝練於一體。
他面色安寧不動,好似什麼盤坐於足以融山焚海的烈焰之上。
神意裡的雜質被煅燒,露出金剛玉一般的色澤。
丹田氣海、眉心祖竅跳動,似是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咚——
咚咚!
清晰可聞的心臟跳動之聲猶如神人擂鼓,聲震天地。
頃刻間。
赤金的光焰交融,倏忽往身上一撲,如水般覆蓋而下。
華光凝聚,神容自顯。
身後虛空震盪,鋪陳一片虛空畫卷。
有大魔懷抱九竅奇石,吞吐日月星三光元氣。
身上竅穴齊顯,百八身神仰天呼嘯。
浩蕩元氣席捲而來,幾成長河。
眨眼的功夫。
武道法身!
成就!
而當許念這武道法身初一成就之時。
帝踏峰陡然一沉,似是無法承受這般沛然巨力,整個山勢硬生生往下矮了三寸。
劍境之內。
光暗交織的天劍定理,已然著落於眉心之上。
無形的空間裡浩蕩神念激起了莫名的風,吹拂起許念耳邊的長髮。
這位方方使得兩位聖地法身強者折戟於手的大乾大都督,眼眸中神光一亮。
輕呵一聲道:
“定!”
猶如言出隨法。
那彷彿代天執法,審判眾生的怖然一劍戛然而止。
定格於眉心之前,再不得寸進。
“終究是無有神智的死物,縱是全得真意,卻也難以發揮。”
微微搖頭間,最後看了眼凝固在眼前的劍意。
身形,漸漸消散。
錚——
清越的劍吟聲起,塵封已久的劍器場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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