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出宮養老,完美人生系統才來 第111章

作者:一江秋水月

  初晨。

  一番讓人心裡疲倦的禮儀過後。

  諸多大臣已然匯聚在御極點外。

  儘管最近朝廷裡的某人倒行逆施、擅殺大臣、封鎖言論,使得群臣人心浮動,群情振奮。

  但這一次新天子的登基儀式,還是不約而同的一同到來。

  三五人分列一處,紛紛站隊,代表了各自的勢力。

  盡皆面容嚴肅、不苟言笑,彷彿將要面對什麼生死大事一般。

  最前方,也是最勢單力薄的一方。

  則是孤身一人站在那裡的張長言。

  他無有家族,不結黨朋,生活清廉,簡直就是過往擺在朝堂上所有大臣面前的一扇鏡子,照出他們的反面。

  與拖家帶口的他們不同,張長言是徹徹底底的帝黨。

  誰當皇帝,他就支援誰的帝黨!

  除他之外也就沒什麼好劃分的了。

  都是世家門閥,無外乎分個門第高低罷了。

  宇文廣、宇文通所代表的宇文閥。

  楊晟所代表的清流,以及支援他的儒家學士。

  只不過今日楊家三公,只來了兩位,最年輕的那位卻也不知去向何處。

  最後,剩下的便是李閥,以及環繞在其身邊的關隴貴族。

  人數很少,也幾乎不是各家的關鍵人物。

  除了唯一算的上的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李德源被許念處以極刑外,更大的緣故還是他們的根基不在神都。

  此番前來,更是以一種冷眼看戲的心態而來。

  伴隨著身後傳話太監的一聲高呼。

  大乾新一任年輕的天子在無數大臣或譏諷、或同情、或嘲弄的眼神中,走入御極殿,坐在那個天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

  宇文廣和楊晟對視一眼,伴隨著群臣走入大殿。

  儘管心頭有萬般想法,哪怕下一刻就會爆發大戰,血濺高臺。

  但這些人,依舊配合完成了天子登基的一切禮儀。

  伴隨著詔書宣讀完畢。

  李道銘,正式的摘下了安樂王的名頭,成為大乾新的天子。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懵懂的天子外,都十分清楚這不過才是一切的開始。

  未換衣著,依舊是一襲漆黑如墨般的衣袍。

  許念站立於天子下首左側,身上氣息凝沉若深淵幽冥。

  明明此刻是天子繼位的大典。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他的身上,彷彿許念才是今日那個當之無愧的主角。

  即便他微微垂眸,好似假寐。

  卻依舊如同一頭在打盹的惡龍一般,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數百丈長的大殿內裡,燃燒著成千上萬根孩臂粗的牛油蠟燭,無時不刻都在散發光和熱。

  可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拽緊衣袍。

  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從不知名處,沁了進來。

  燭影搖晃,更投下一片如若妖魔般的陰影。

  好好一個正大光明的寶殿,卻在此時被無處不在的魔氣所徽郑肿H詭異,如同幽冥深處的閻羅大殿。

  深邃、陰寒、死寂。

  數十個身穿內侍的人影,一動不動的站立在大殿柱子投下的陰影裡。

  這些,都是兩廠的骨幹,最少千戶級別的好手。

  代替許念總督兩廠的趙華,此時亦隱於場中,恍若透明人。

  此時卻忽的站出來,視線幽幽的在大殿眾人身上一掃,似是玩味的說道: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奏!”

  宇文廣傲然出列。

第123章 離間陽郑敛谎陲椀囊靶�

  作為三百年大乾核心,前前後後歷經十數位天子臨朝的重地。

  御極殿巍峨高聳、精巧絕倫。

  長達數百丈,哪怕同時容納數千人也不顯擁擠的地面完全由金磚鋪就,卻沒有那種暴發戶般的富麗,而是淡淡暗金光芒裡氤氳著歲月與歷史的沉澱。

  幾人合抱的九根立柱上雕刻有盤旋的五爪金龍,往日彰顯皇家威嚴的金龍,此時此刻竟然也多了幾分猙獰。

  哪怕宇文廣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可當他從群臣佇列裡邁步而出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背上突如其來的沉重壓力。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番子、太監的冷眼,上首天子、許念、趙華的目光,乃至於立柱、穹廬上的龍形雕刻畫像的注視。

  都在同一時間著落在他的身上,猶如揹負了一座巍峨山嶽。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當中,讓人喘不過氣。

  祖傳的【傲寒八勁】在這種壓力下被催發到極致,精神在伴隨著距離高臺之上那道渾然人影越來越近而逐漸凝聚、拔高。

  宇文廣苦坐宗祠十多載都不見有所精進的武道,在這般難以言喻的壓力下,竟然讓他觸碰到了一種十分奇特的境界。

  精神蔓延,充斥在萬千真氣當中,彷彿化作他無形的手腳,將那從宗祠中取出的氣機一點點纏繞在拳頭之上。

  隨時都可以攜帶著數十代宇文閥主畢生的心念,發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然而越是如此,宇文廣的內心就是越是絕望。

  因為,他察覺到那此時站於自己眼前的存在,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在褪去了名為“人類”的外殼之後,所隱藏在軀體當中的,赫然就是一尊無形無質,卻龐大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魔頭。

  “呼——”

  他長呼一口氣,平復心緒,上前拱手道:

  “臣有本奏!”

  “天子繼位,聖明燭照!”

  “眼下有權臣操弄權柄,放縱閹宦,東、西兩廠倒行逆施,擅殺大臣,黑龍臺廣佈秘諜,助紂為虐,攪得神都當中人心惶惶,民間群情激憤。”

  “我等無辜士族竟然被那些閹人以莫須有之罪名大肆關押、處死,自太祖以降,國朝從未有如此駭人聽聞之事啊!”

  “臣別無所求,唯願以一顆拳拳報國之心,還望陛下嚴懲犯事之徒,嚴查縱容此惡性的大都督!”

  宇文廣沒有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心神被眼前那人氣勢所攝。

  甚至就連一聲權臣、奸佞、狂徒都不敢說,而是尊稱他為大都督!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顧不得關注這一點。

  他們紛紛將目光彙集在那位新登基的陛下身上,等待他的決斷。

  世上哪有什麼親密無間的關係?

  為了權力與財富,親生父子都可以反目成仇。

  燕王以絕強武力橫壓神都。

  看似退後一步,將曾經的安樂王推舉到天子之位。

  可實際上呢?

  天子不過是他擺在檯面上的傀儡,只是他用來穩定局勢的工具。

  等到日後無用了,還不是一腳將其踢下去,換做自己來坐!

  面對如此結局,這位少年天子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但凡能在兩人間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那他們今日捨生取義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一位被承認的,擁有王朝龍氣加身的天子。

  哪怕大乾已經混亂不堪,九州上下皆有亂象生。

  可即便如此,擅殺天子者,必遭天譴!

  燕王今日之舉,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三朝老臣宇文廣帶領著心思各異,但在此時此刻卻難得心念一致的群臣深深注視向剛剛坐上天子之位的年輕陛下。

  他們本以為李道銘哪怕藏的再深,可眼神卻不會騙人,總會暴露想法。

  但讓所有人大驚失色的是,年輕的天子竟然絲毫不顧及身為帝王的威嚴,似有些睏倦的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道:

  “大都督,有人彈劾於你,你解釋解釋吧。”

  宇文廣將目光投向天子身旁的許念,那個神色不見半點緊張,甚至還有幾分看猴戲般的笑意與戲謔的大都督。

  這般神情落入眼中,讓他不禁將一顆心沉到谷地。

  最讓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

  許念上前一步。

  伸出手,一個一個點在那些出身世家門閥,竊居高位的朝廷重臣身上。

  每一個被他點到的人,都不禁身上一寒,一股莫大的恐懼之意從心底升起。

  就像是閻王點名,錄上了生死簿。

  “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哪個不是心頭只有門戶私計,而無國家大義的國之蛀蟲。”

  “說什麼三綱五常,講什麼道德高尚?”

  “難道就只許你們這些‘有德之人’高高在上、佔盡權力,而那些生來的低賤的‘無德之人’就要生生世世安於貧樂,甚至不允許擁有慾望,想也不能想?”

  “這樣的世界,真是讓人絕望、讓人憤怒,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它從上至下通通砸個粉碎!”

  “包括你們,也包括那些所謂的聖地。”

  “什麼!?”

  底下群臣譁然一片。

  看向他的眼神裡已經不只是方才的冷眼、忌憚,而是多了一種無形的恐懼與憤怒。

  那不是對於死亡的畏懼!

  而是對於他所描述這一切,發自內心的寒意!

  他們不怕死,但卻怕被人掘了門閥世家賴以生存的根!

  許念目光微微抬起,幽深的雙眸裡閃爍起無盡的寒光,如潮也似的魔氣瀰漫,像是憑空在大殿內颳起了一陣風。

  燭火搖曳,光影閃爍,如若群魔亂舞。

  “貪婪是魔、慾望是魔!世人對於一切美好事物的嚮往同樣是魔!”

  “而我要做的,就是掀翻你們這些囊蟲對於天下之人千百年來的禁錮,釋放出所有人心中的魔。”

  “讓他們親手打破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善世道,再造一個永遠走在追求滿足慾望道路上的煌煌魔世!”

  “天子曾經問過我,想要締造一個怎樣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