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江秋水月
這道出自宇文閥家傳奇門絕學【傲寒八勁】當中之一的玄奇勁力,因其遠轉隨心故稱玄,寒意刺骨而名冰。
在沉吟此武學多年的宇文通手中更顯幾分凌厲,一掌擊出,四方寒潮湧動,有如冰封天地,讓人難以揣測其真氣之玄妙。
此時聽聞文言臣所言,頓時擾了他平靜的心境。
一點冰寒之意滲出,頓時將四周嬌豔的花朵裹上了一層幽藍冰晶,在陽光熾烈之下,散發晶瑩光芒。
沒有理會不遠處捂住心口心痛的花奴,宇文通冷哼一聲:
“那狂徒倒行逆施,視天下士族為案上魚肉,任其宰割,如此酷烈的行徑,已然有取死之道。”
“群情激憤之下,便連武道聖地亦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且瞧著吧,用不了幾日宮中那狂徒連同那些助紂為虐之人,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取過手帕,潔淨雙手,他臉上冷笑不斷。
“可......”
文言臣臉上有些說不出的擔憂:
“那些番子和密衛把整個神都圍的水洩不通,又以快刀斬亂麻的狠辣手段清掃了我們的耳目,長久下去,恐怕會有不測之事發生!”
言語當中,憂心忡忡。
那燕王當上大都督之時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將當今的保國公,以及神都城內一票囤積糧食藉此牟利的不法商販一同凌遲處死。
這一亂命下來,登時便觸動了士族門閥那根脆弱的神經,再無一人願意出門做事,只冷眼旁觀。
當許念大肆啟用太監為其辦事之時,更是紛紛嘲笑。
認為其窮驢技黔、無計可施,恐怕不用聖地來討伐,用不了多久這個草臺班子自己就倒下。
當時計程車族們還抱著看笑話的想法,以為能看上一場好戲。
然而誰能料到,這些該死的閹人竟然兇殘如斯!
短短十日不到!
神都城內但凡有點體面身份的,無不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門外響起那催命符一般的敲門聲。
實在是許念結合上輩子的理念大肆推行的特務政策,效果好到出奇。
蓋因其都是魔徒的緣故,行動起來根本就沒有人會扯後腿。
萬眾一心、進退有度下,直接將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世家門閥給打蒙了。
而與此同時。
許念還廣招非門閥世家出身的寒素弟子填充入秘書省。
也不需要你識字,魔種種下,記憶隨意改寫,識文斷字只在頃刻之間。
就這樣,硬生生的將一個原本沒什麼實權的秘書省,提拔為他只屬於他一人的霸府,將充斥著大量門閥世家代言人三省六部架空。
失去了實權之後,這些人便紛紛被緊隨其後無孔不入的番子們抓到把柄,丟入詔獄,全家抄斬。
偏偏的,面對負責審理他們的黑龍臺秘衛所擺出的確鑿無疑的證據,那些犯罪計程車族根本無法反駁。
這讓神都當中勢力龐大,風波暫時還沒波及到身上的諸多門閥們,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妙!
但屠刀終究還是沒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便紛紛縮起脖子脖子當鴕鳥。
更在暗中安慰自己:
幾大聖地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武道天兵想必已經在路上。
只要再忍忍,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哼——”
宇文通怒極反笑:
“那狂徒也是活膩歪了,真當以為自己成就五境陸地神仙就無敵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竟然放縱一群閹人、寒門下等人爬到我等的頭上,簡直不知所謂!”
拂袖而坐,陰晴不定的臉上閃過一絲神秘而殘酷的笑意:
“真當我等門閥世家是泥捏的?”
“且不提當年天帝隕,諸家瓜分其願力之法退而求其次打造的祖宗宗祠,這麼多年供奉下來,若是讓我父說動諸家請出先祖金身加持,合力之下,足夠讓其血濺皇庭!”
“就說在其亂政之下,九州揭竿而起不計其數的英雄豪傑們,恐怕便足以讓那狂徒心憂的了!”
文言臣也是失笑。
閹人搞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便罷。
難道還真指望他們排列成軍,戰場攻伐?
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見到自家主上如此淡定,他便也漸漸放下心來。
坐在院中涼亭,烹上了一壺茶。
只是一壺水還未曾燒開的時間,宇文家祖宅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陣騷動,似乎有什麼變故發生。
見到宇文通眉頭皺起,文言臣便要起身前去檢視。
但還未等他邁出一步。
兀地。
就橫著飛出一個血葫蘆也似的人。
掙扎著爬動、蛄蛹,像是一條蟲,在潔白的寒玉廣場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宇文大人,救......”
第119章 吞沒國財,全家抄斬
“宇文大人,救命啊!”
突兀出現的存在,血肉模糊間勉強能看出來是個年輕人。
艱難的爬到宇文通所在的涼亭下,費盡最後一點氣力拽住他的衣角,悲愴道:
“我拓跋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餘口的血債,但求您能替我等討回一個公道啊!”
聲淚涕下,沖刷掉臉上的汙泥血跡,使得宇文通眼神陡然一凝,認出了來人。
“拓跋壽?怎會是你!”
“你不是同你父一同上任天京留守,誰敢動他?可是有亂民暴動,害了我了那叔父!”
宇文通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拳緊握。
宇文、拓跋兩家世代聯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的一位長輩便嫁了拓跋壽之父做正妻,自是當得一聲叔父。
“奸臣!人屠!”
拓跋壽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就連聲音都忍不住顫抖。
“那奸臣偽造詔書升我父為天京留守,並讓我拓跋舉家搬走,誰曾想到此人竟然早已包藏禍心!”
“就在我家車馬剛出神都的第一夜,便有番子趁夜襲擊,將我全家上下盡數殺絕,就連八十的老僕、看門的忠犬都未曾放過啊!”
拓跋壽聲音嗚咽,聞者無不潸然淚下,為其之悲慘遭遇而感到同情、悲哀、憤怒。
“怎麼可能!”
宇文通紅著眼眶,難以置通道:
“那狂徒怎敢,他怎敢的啊!”
“我等貴族縱然犯法,也需得由大理寺查驗、中書省會審等等流程,沒有層層大印蓋下,他憑什麼敢擅殺朝中大臣!”
“還有,他是以何種罪名殺了你父的!”
他恨的在亭子裡來回踱步,最後咬牙切齒的問道。
“那帶頭的太監說,我傢俬販官鹽,上百年間侵吞國有資產無可計數,罪大惡極,那奸臣就下令將我拓跋家族誅,即刻執行......”
“可這麼些年來,大家都是這樣做的啊!”
拓跋壽的抽泣聲已經瀕臨哽咽。
旁人絕對難以想象。
究竟是遭逢了怎樣的大變,才讓這樣一位身高九尺的昂藏男子哭的如此撕心裂肺。
“荒唐!簡直就是荒唐!”
宇文通含恨拍出一掌,冰寒氣機席捲。
霎時間,整個中庭都染上了一層冰霜,猶如寒冬臘月般蕭瑟。
“不過私下裡偷偷賣了些鹽而已,我宇文家還把持天下馬場,以及鐵礦兵器產出!莫非那狂徒也要像這般殺了我全家不成!”
“你且起來好好養傷,叔父我一定為你全家討回這個公道,讓那狂徒血債血償!”
“哦?!”
一道略顯陰冷深沉,好似三九天深井之下冰寒徹骨的聲音在宇文通左側響起:
“宇文將軍當真是如此想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咱家不過是捉拿要犯一時路過此地,竟也能發現如此逆执蟀福坏貌徽f,咱家還是很佩服將軍的豪言壯志呢!”
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十幾位黑衣冷漠的番子飛快湧入中庭,分列兩隊。
當中,一道緋紅身影款款而至。
手拈蘭花,嫣然一笑:
“就也不知等將軍到了咱家的大獄當中,是否還能像眼下這般硬氣!”
“呵呵呵——”
冷厲的笑聲迴響在院落當中。
只是餘光瞥見了那道熟悉的顏色,拓跋壽就像是見到了什麼人間厲鬼一般。
雙腳不斷撲騰掙扎著,想要躲到宇文通的身後,嘴裡還在不斷驚悚的唸叨著:
“是他!就是他!”
“西廠千戶曹正淳,僅用一雙肉掌就打殺了我拓跋家三十六位忠心耿耿的護衛,更打碎了我父的護體真氣,將他的頭顱按了胸膛當中!”
“那時......那時他就是這樣笑的啊!”
拓跋壽崩潰了,瘋狂大吼。
但曹正淳竟然感覺像是對方在誇獎其一般,拈著蘭花的手微微擋住側過來的臉龐,似有些羞澀一笑。
“卻是咱家功力不過關,只是連殺了三十七個勉強算是武道小有所成的人物,便一時真氣耗空,讓拓跋公子您白白擔驚受怕如此之久,沒有立刻送去見您的父親,是咱家的過錯呢!”
聽著這挑釁至極,半點也未曾將自己放在眼中的話語。
宇文通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莫要說那般可笑的證據了,不知公公究竟以何種罪名屠戮了拓跋氏全族上下,連一幼兒都未曾放過!”
“若是說不出個原由,本官今日舍了這條性命也要將你留在此地,然後去同陛下請罪!”
強壓著心頭裡翻湧不斷的殺意,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道。
眼中視線死死定在那道緋紅身影之上,冰冷的好似要凍結虛空。
彷彿只要下一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會立即悍然出手,發出積蓄已久的驚天一擊。
聞言。
曹正淳也是頃刻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陰鷙一片。
輕拍手掌,頓時便有一個灰布包裹從後面扔出,半空散開,將內裡之物跌落而出。
赫然間,是一顆人頭。
“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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