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尘红尘客
看着前面那挺拔如松,被劍意環繞的身影,忍不住恍惚低語。
“天賦的差距,已經大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燕十三自十八歲領悟劍意,後經二十年,方纔讓自身劍意邁入劍意五重境。
可沈平安呢?
從領悟劍意,再到劍意邁入五重境,前後加起來不過百息的時間。
二十年的努力,卻抵不過他人百息所得。
試問天下間有誰能夠接受?
少頃,隨着體內的劍意氣息徹底平復,感受着在中丹田內徐徐流動的兩種劍意,沈平安嘴角含笑。
“邭膺�不錯。”
須知,世間意境千百,同爲意境,卻有着強弱之別。
便如驟雨劍意和細雨劍意,不管是哪一種劍意單獨拉出來,同等劍意境界的情況下或許不如沈平安的斬天劍意甚至快劍劍意。
但獨特的是驟雨劍意和細雨劍意同出一源,戰鬥之時還能夠搭配使用,互補有無。
使得沈平安戰鬥之時,劍意咿D間,劍勢能夠時而如天河倒瀉,時而如綿綿細雨,讓人難以招架。
待到這兩種劍意都能夠達到圓滿境界,哂玫卯敚Ω鼊賵A滿層次的斬天劍意。
但可惜的是,現在沈平安體內快劍劍意種子尚且還未蘊養完成,單以一門圓滿層次的斬天劍意難以再次蘊養一枚劍意種子。
唯有等自己體內的快劍劍意種子蘊養結束,才能繼續蘊養下一顆劍意種子。
念頭落下,沈平安體內真氣鼓動。
劍型的真氣湧動間瞬間在沈平安的周身凝聚成一個真氣所化的屏障。
並且周身罡風呼嘯,不一會兒便將身上剛剛被打溼的衣衫以及頭髮吹乾。
隨着轉身回到曲非煙的傘下,體內歸元境一重的真氣這才平復了下去。
只是,就在沈平安剛剛準備招呼幾人下山換一處地方逛時,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忽然傳入沈平安的耳中。
“剛剛領悟劍意,便直達五重境,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平安聞聲看去,卻見燕十三此時的眸光暗沉,臉上依舊還帶着難以置信之色。
沈平安腦中念頭一轉,立刻明白了情況。
對此,沈平安醞釀了一下說辭後開口道:“燕前輩過濾了,方纔領悟的兩種劍意,第一種驟雨劍意,是在下今日才能夠領悟的新劍意。”
“至於第二次領悟的細雨劍意,已經不是在下第一次領悟了。”
燕十三先是怔了怔,緊接着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愕然道:“不是第一次領悟,你的意思是?”
沈平安輕輕頷首。
“正如前輩方纔所言,劍道獨峯,劍意亦是如此。”
“事實上,在一種劍意未能達到圓滿之境時,掌握多種劍意,對於劍客而言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這細雨劍意,不過是在下以前就曾經領悟到,但又主動放棄的一種劍意。
現在,不過是將這種劍意重新拾回罷了,自然與剛剛領悟到的劍意有所不同。”
沈平安這個說法雖然假,但也是實話。
即便是以沈平安現在的天賦以及在劍道上的造詣,初得劍意之時,最多也就能夠讓新的劍意達到劍意二重境罷了。
直入劍意五重境,哪怕是悟性達到了“萬裏挑一”的層次也不可能。
若是有朝一日,在系統的幫助下,能夠讓沈平安的悟性達到“冠絕天下”,說不定有可能做到這一步。
沈平安話音落下,燕十三長長出了口氣:“原來如此。”
剛剛領悟劍意便能直達五重境,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駭人聽聞。
哪怕是燕十三,也不禁心神動盪。
而沈平安現在的說法,顯然更能夠讓燕十三接受。
明白了緣由後,燕十三的心緒漸漸平復了下去,再次恢復到此前那冷漠如霜的狀態。
將燕十三的反應收入眼中後,沈平安心中輕輕笑了笑,然後動身帶着幾人向着山下而去。
本就是郊遊散心,幾人的動作自然不快。
漫步在這驟雨之中,迎風而行,卻是有着另外一番滋味。
從一處低窪的水坑走過,沈青山瞥了曲非煙一眼後,一腳忽然踏在水坑內,頓時濺起一陣水花飛向曲非煙。
但下一秒,卻被曲非煙周身的真氣攔下。
斜斜的瞥了沈青山一眼後,曲非煙輕哼一聲。
“幼稚”
可話語落下,在沈青山的赫然中,同樣一隻腳踩在水坑之中,在同樣濺起水花飛向沈青山的同時體內劍意和真氣咿D間化作一股劍氣。
劍氣激盪,將毫無準備的沈青山周身真氣破開。
沒有了真氣防護的沈青山,當即就被飛來水花濺溼了衣衫。
氣的沈青山緊緊攥着拳頭,咿D輕功便向着曲非煙追去。
曲非煙見此,哈笑一聲,同樣腳底劍氣吞吐向着前方衝去。
看着在這山間追逐打鬧的兩人,沈平安不但沒有阻攔,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看着。
就連燕十三,此時的目光也同樣落於前方遠處追逐的兩人身上。
行至半山腰一條岔路時,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沈平安幾人忽然視線輕抬。
只見另外一條下山的小路上,同樣有着幾人緩步而行。
爲首二人中一人一頭銀髮如霜雪傾瀉,鎏銀面具覆面,氣質不凡。
另外一人已入耄耋之年,一襲素白麻衣,渾身上下都帶着幾分儒雅。
在這二人身後,還跟着幾名下人。
與沈平安幾人一樣,兩人周身同樣是有着一層無形的氣罩將雨水隔絕開來。
走在這泥濘的小路上,別說身上了,就連鞋底都未沾染半點泥土。
目光自兩人身上掃過,沈平安似有所思。
也是在沈平安幾人注意到二人時,自那山野路徑緩步而下的兩人同樣抬頭看向沈平安幾人。
旋即,對面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與老者竟是主動點頭示意。
沈平安見此,亦是含笑頷首回應。
雙方漫步間,幾乎是同時自小路的匯入口踏上了下山的臺階。
不過,就在雙方進一步靠近,沒有了雨幕的遮擋,老者下意識地往沈平安幾人身上再次掃了一眼。
可下一秒,彷彿是察覺到了什麼,老者原本已經掠過的視線忽然回到了燕十三的身上。
幾息後,老者臉上原本和煦的笑容也隨之一僵,眼底更是泛起了些許的驚愕。
一直到燕十三的眼光掃了過來,老者這才回過神來,禮貌的笑了笑後收回了眼神。
只是偏過頭時,目光卻不自覺的往沈平安的身上掃了一眼,似有所思。
同一時間,在與沈平安並列在這臺階行走了一會兒後,臉上戴着面具的男子緩緩開口:“未曾想,在這天柱峯上,竟能碰見其他賞雨之人。”
“相逢即是有緣,恰巧在下有美酒一壺,不知這位公子可願同飲一杯?”
聞言,沈平安輕笑道:“驟雨未歇,能飲一杯水酒確也不錯。”
片刻後,山腰涼亭之內,隨着雙方落座,男子身後一名下人將手中一直捧着的木盒打開,露出了裏面的酒壺以及酒杯。
待到色如桃花的酒水注入杯中,對面戴着面具的男子輕舉酒杯。
“請!”
沈平安舉杯示意後,將酒杯放於嘴邊,似品酒香一般輕嗅後,開口道:“百年桃花釀,倒是少見。”
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自男子面具下面響起。
“能夠一聞便可分辨出酒的年份,看來公子對美酒頗有心得。”
沈平安謙遜回應道:“還好!”
輕品之後,沈平安話語一轉看向了對面的老者。
“說起來,在下倒是需敬前輩一杯,若非前輩的消息,光明頂上,怕是生死難料。”
聽到沈平安這話,立於身後的曲非煙以及沈青山神色微變,忍不住驚訝的看向對面的老者。
而戴着面具的男子以及百曉生亦是心中多了幾分詫異,只是面上不顯。
百曉生嘴角含笑的看着沈平安道:“不知公子如何確定,那紙條便是老夫所留?”
沈平安笑了笑道:“之前不確定,現在倒是可以確定了。”
此話一出,百曉生不禁愣了一下,隨後如何不明沈平安此前根本就沒猜到留下紙條的人,方纔這話不過是在詐自己。
對此,百曉生語氣多了幾分古怪道:“沈公子這段時間莫不是見人就會順口詐一句?”
沈平安搖了搖頭道:“在下還不至於閒到這個份上,只是這世間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當日既然能夠有人留下信息通知在下,必然是心有所圖。”
“既是如此,對方必然要如今日這般主動現身,在下只需對這主動靠近之人順口問一句,問的出來也罷,問不出來,也無半點損失不是嗎?”
百曉生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說着,百曉生舉起手中的酒杯示意後將其一飲而盡。
酒過三盅,外面依舊大雨未歇。
但天色卻也多了幾分暗沉。
將手中酒杯放下,戴着面具的男子看向沈平安。
“武當之後,不知接下來沈公子有何打算?”
聽到男子主動提問,沈平安握着酒杯的手稍稍一頓,旋即開口道:“沈家遷府於榆陽城,待這次武當之事了卻後,自是回到家中。”
男子點了點頭道:“此前沈家身處京城,雖處江湖,但因皇城特殊,到底只是遊走在江湖邊緣。”
“這一次遷府於榆陽城,算是徹底踏入江湖。”
“而且有沈公子這樣的劍道天驕在,本身寂寂無名的沈家,以後只怕也會成爲大明國內劍道第一世家。”
“不說本身所需要處理的事情,怕是接下來還會有不少上門挑戰之人,需要處理的事情確實是不少。”
男子所說並沒有錯。
遷府於榆陽城後,沈家所需要忙的事情不少。
畢竟現在的沈家,因爲沈平安的原因已經成爲了一品勢力。
而一個勢力晉升,並非是簡單的說一聲便是。
任何一個江湖勢力晉升,除去朝廷那邊需要通報之外,新的勢力還需要宴請八方。
在沈家府邸建成後,首先就需要擇一個吉日,宴請沈家勢力範圍內各個二品勢力,然後宣佈二品勢力以後每月上交給沈家的賦稅。
看似簡單,實則還需要查閱各個勢力的賬本,並且還需要確定這些賬本的真假。
林林總總的事情加起來,絕非一兩月就能做完的。
沈平安也必然需要回沈家坐鎮,以免有人暗地裏耍一些小手段。
至於男子所說的挑戰,這也是難免的事情。
身處江湖,對於一些心有野望的人而言,揚名立萬的最好方法,莫過於踩在名人的肩膀上。
即便是武當以及北少林這兩個頂級勢力,每年登門挑戰者都不少。
尤其是北少林的十八銅人陣,前去挑戰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可一旦能夠闖過,便足以被百曉生記錄在“江湖風雲錄”中,名揚天下。
而沈平安又是天驕榜與宗師榜雙榜齊名者,今日風頭一時無兩。
待到沈家建成之後,必然會引得一些習劍的武者登門挑戰。
不等沈平安回應,男子忽然伸手入懷取出一物放於桌上,屈指間,勁氣迸發,將此物推到了沈平安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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