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尘红尘客
思緒收斂,將手中邀月剛剛所贈的玉牌收起來後,沈平安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張三娘。
注意到張三娘此時皺起的眉頭,沈平安輕聲道:“看樣子,張姑娘接下來,倒是有一個合適的對手了。”
聽着沈平安這話,張三娘先是怔了一下,似有不解,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沈平安話中所指。
“對手嗎?”
思索了片刻後,張三娘看向邀月離開的方向,臉上重新有了一抹笑容:“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與沈平安進入一旁涼亭坐下,幾口清茶入肚,張三娘看向沈平安溫婉道:“今日三娘前來,是特意感謝沈公子昨日的指點。”
說着,張三娘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兩寸大小的木盒放在桌上往前輕輕推至沈平安身前。
“這幾日聽聞沈二公子曾經大肆採買過一些藥物,恰巧三娘早年行走江湖時意外得到過一物,還望沈公子不要嫌棄。”
沈平安將桌上木盒打開,當目光落入木盒中的東西時,沈平安目光一凝。
只見盒中之物,裝着的是一棵人蔘。
哪怕未湊近,沈平安都能感覺到鑽入鼻尖的一抹參香。
幾乎是在看到這顆人蔘的瞬間,沈平安便已經認出了這顆人蔘是何物。
“九須丹玉參。”
與尋常人蔘不同,九須丹玉參外形渾圓如丹,大小好似荔枝。
最爲奇特的是這一棵人蔘通體色澤瑩白,九根參須又呈赤紅。
可謂參中異種,療傷祛毒皆有奇效。
之所以讓沈平安反應如此大,概因沈平安所知曉的藥酒方子裏面,其中一種藥酒便是以這九須丹玉參作爲主要釀造。
服用後,能夠提升武者的根骨。
現如今,如果說沈平安的短板還有什麼,除了修爲之外,便是自身的根骨的問題。
百年一遇的根骨,聽起來不錯,但說白了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程度。
若是修煉一般玄階甚至地階的武學,已經足夠了。
可偏偏沈平安自身修煉的則是天階上品的武學。
不說其他,單單此前對邀月用出來的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那一劍已經是讓沈平安體內的真氣消耗了一成。
這還是在《斬天拔劍術》未蓄勢的狀態下。
方纔對邀月用出的那一劍,只不過發揮出了五成的威力。
真正的用法,是要以特殊心法進行蓄勢,待到劍意以及體內氣勢達到最頂峯時出劍。
但現在沈平安的根骨不過百裏挑一,丹田能夠容納的真氣有限。
一旦全力催動,一劍之後,體內真氣十成就會去掉九成。
原本沈平安還想着接下來的時間,除了修煉便是打探能夠提升根骨的藥物。
這九須丹玉參,對於沈平安而言,無疑是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對此,沈平安頷首道:“不瞞張姑娘,此物確實是在下所需之物,既然張姑娘相贈,在下便不客套了。”
張三娘含笑道:“沈公子喜歡便好。”
未時的陽光依舊帶着幾分和煦。
張三娘手捻茶杯時,青蔥一般的手指竟是比指尖所握的茶杯還要白上幾分。
點點陽光更是讓其手上染上了一層光暈,瑩瑩生輝。
風起時,檐角銅鈴輕顫,驚落幾瓣垂絲海棠。
花瓣打着旋兒掠過石桌,一片恰落在張三娘未飲的茶湯裏,琥珀色茶麪便浮起一點胭脂紅。
目光自杯中花瓣收回,抬眸看向對面的沈平安,眸底深處,似有特殊而複雜的情緒醞釀。
幾息後,張三娘開口道:“稍後三娘需得返回師門閉關一段時間,沈公子若是有事,可差人送信前往徐州張家。”
沈平安思緒一轉,心中頓時明瞭。
旋即頷首道:“張姑娘若是劍道之上有何問題,也可來找在下。”
“一定!”
張三娘先是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後聲音輕柔道:“京城是非多,且現在曹正淳與鐵膽神侯爭鬥不斷,現在雙方爭鬥不休,尚且無妨。”
“就怕未來兩人之間有了輸贏,沈公子的存在,只怕會引人忌憚了。”
“與其到時候徒生波折,倒不如離開這京城,選一處遠離爭鬥的地方來的更好。”
聞言,沈平安點了點頭:“張姑娘的好意在下明白。”
“如此便好。”
張三娘展顏一笑,將杯中混着花瓣的茶水飲下後,緩緩起身,縱身而去。
待到張三娘離開後,站於涼亭外面的曲非煙收拾茶杯的同時好奇問道:“公子,怎麼張姑娘忽然就要閉關了?”
沈平安輕聲道:“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被那位邀月宮主刺激到了吧!”
同爲這世間的奇女子,張三娘與邀月名聲相若。
雖說張三娘表露的不像邀月那麼明顯,實則也是身懷傲骨。
可觀方纔邀月的談話以及姿態,想來兩女已經交過手了,而且贏的還是邀月。
今日邀月更是領悟了劍意,實力上已經穩穩壓過了張三娘一頭。
試問張三娘怎麼可能甘心?
這時,沈青山忽然問道:“堂哥,剛剛張姑娘走前提議讓我們換一個地方,你沒有反對,難道”
沈平安並未隱瞞,如實道:“我的確是有這樣的想法。”
沈青山面色微變。
但不等沈青山再次開口,沈天南快步進入到花園內。
在看到就在花園中的沈平安時,沈天南眼睛一亮,步伐不自覺的加快。
等到了沈平安面前後,沈天南將手中的鎏金請柬遞到沈平安身前。
“平安,東廠的大檔頭親自送來請柬,說是曹正淳邀請你明日正午去望江樓一敘,現在人還在前廳裏面等着。”
就在沈平安剛剛接過請柬之時,沈天南忽然再次開口,不過這一次,聲音卻是多了幾分沉重。
“另外,剛剛收到消息,王家,沒了。”
第42章 天高皇帝遠
聽到沈重山這話,一旁的沈青山以及曲非煙皆愣了愣。
尤其是沈青山,更是忍不住開口:“昨日王家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沒就沒了?”
沈天南沉聲道:“一個時辰前,東廠以王家買官,且私販鐵礦爲由,將王家全部查抄了。”
話音入耳,沈平安笑了笑:“這位曹公公,的確是謹慎!”
沈天南看向臉上並未有絲毫訝然的沈平安忍不住問道:“聽平安你這話,是早就猜到了東廠會對付王家?”
沈平安語氣平靜道:“一半一半吧!”
迎着幾人的目光,沈平安輕聲道:“曹正淳比起朱無視而言做事八面玲瓏。”
“雖說昨日的事情背後謩澋娜耸氰F膽神侯,但到底是藉着東廠的手。”
“不管是爲了肅清東廠的歪風邪氣,還是事後爲了緩和關係,曹正淳都不會繼續讓王家安然無恙。”
沈天南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唏噓。
“原本族裏也有不少人覺得現在沈家有了你,以前被王家欺辱的仇也能報了。”
“我還想着過些日子找時間問問你的意見,沒想到東廠這邊就先動手了。”
沈平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人都是功利又現實的。
在窮困潦倒式微時,周圍環繞的盡是壞人,但當功成名就後,身邊環繞的卻都是示好之人。
許多事情,自然會有人上趕着幫着去做。
沈天南問道:“那明日這約,平安你要去嗎?”
沈平安嘴角挑起一抹弧度:“這位曹公公送請帖時順帶還送了禮,若是還不去,就有些太失禮了。”
“更何況,當年父親的死主要是因爲身上的舊傷所致,可也與王家十年前的打壓離不開關係。”
“於情於理,王家的賬,也不能這樣算了。”
沈平安並非是魂穿,只不過是覺醒了宿慧。
對於沈家以及這具身體父母的感情也是真的。
以前實力不夠,沈平安無從選擇只能壓在心底。
現如今,實力既然足夠了,一切事情也該是有個交代。
同是一家人,沈平安心中怎麼想,沈天南如何不知?
見此,沈天南開口道:“那好,我這就出去給那大檔頭說你同意赴宴了。”
沈平安擺了擺手道:“此事暫且不急,讓他等着便是,平安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與二伯說。”
在沈天南抬起來的屁股重新坐回去後,沈平安開口道:“王家的事情結束後,我想讓二伯將沈家搬離京城。”
沈天南愕然道:“搬離京城?”
雖然驚訝於沈平安有此一說,可沈天南到底比沈青山沉穩的多。
驚訝之後先是沉思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京城是非多,早些年,在大哥剛剛去世的時候,我也曾想過帶沈家的人離開京城。”
“可京城離開不難,以沈家這近百年的積累,去其他地方建個府邸也綽綽有餘。”
“但京城裏的生意到底深耕多年,沈家上下百口人也全靠這些生意維持。”
“離開了京城,到時候我沈家又怎麼營生?”
一旁的沈青山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一點也是方纔沈青山想要說的。
沈家做的生意有些雜,不過就是鐵匠以及一些玉石生意。
這些生意幾乎都是做的熟客。
一旦換了地方,生意必然一落千丈,到時候入不敷出就麻煩了。
沈平安笑了笑道:“二伯難道忘了,稅收一事嗎?”
話音出口,沈天南先是怔了一下,緊接着立刻反應了過來沈平安指的是什麼。
俠以武犯禁,武者的實力遠超尋常人。
爲了防止武者和江湖勢力作亂,各國不但將稅收分出兩成留於江湖勢力所用,餘下八成則是歸屬朝廷。
以這兩成賦稅,安穩住江湖各個勢力。
兩成賦稅看似不多,但那是對於整個國家而言。
對於江湖的勢力,已然是足以讓人眼紅心動的鉅款了。
若非如此,那些一品勢力甚至頂級勢力如何養得起手底下那成千上萬的弟子?
按理說,就算以前的沈家,放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個三流勢力,能夠有資格拿到勢力範圍內的稅款。
但偏偏沈家身處京城。
身處皇城,所謂的稅款自然是一個笑話。
別說沈家了,即便是京城裏作爲一品勢力的金錢幫,一年到頭也不敢收周邊那些鋪子一個子的稅錢。
也是因爲常年身處京城,使得沈天南都已經忘了這一茬。
現在聽到沈平安所說,沈天南立刻反應了過來。
江湖中,對於各個勢力有着明確的等級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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