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树叶
然後,就這樣連續忙活了兩天。
張逢不開心了。
因爲警力與人力有限,又要爭取走一遍就過。
用王隊的話來講,那就是‘問完一個人,就不要再回來問,如果誰問過的人還要再問,那自個從這個案子裏滾出去!’
就因爲王隊的話。
所有人抱着這樣的嚴謹心態,那是累的夠嗆。
張逢和王隊也沒閒着,和腥艘粯印�
這一趟下來,將近幾十號人問完。
最後再加上來回確認覈實,指紋採集,生物信息採集。
兩天的時間,就他媽眯了不到三小時。
直到這天晚上九點。
局裏一間辦公室門口。
最後一人被覈查完了,也基本排除了作案的嫌疑,但也留下了相關信息。
而此刻。
稍微大點的辦公室內。
張逢靠在椅子上,望着屋內的雲霧縹緲。
王隊和另外幾位警員,大眼瞪小眼,腳下用來掃垃圾的簸箕裏,菸頭裝了一半。
“啊呼……”有的人靠着辦公桌,稍微一放鬆,就恨不得一頭栽睡過去。
“日他孃的!”因爲睡不好,一些人的脾氣也爆,倒不是罵誰,就是爲案子心煩,然後突然就想罵一罵,發泄一下心裏的煩躁。
“這樣頂着也不是事。”張逢也是乏的不能行,並且發現查案子比練武都累。
查案子,是精神上與肉體上的雙重累。
但練武是練的時候肉體累,精神爽。
‘這也算是體驗不同的精神壓力了。’張逢苦中作樂,也把這種經歷當成一種修煉經驗。
“老張說的對,這熬着確實不是事。”
而此刻,坐在辦公桌上的王隊,嘴裏叼着菸屁股,都快吸到過濾嘴了。
他之前一直也沒說話,就抽,就待著。
如今長長的菸灰隨着他說話,嘩的掉落了。
還有人跟着看,也不知道爲什麼,但就是跟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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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去休息吧。”王隊忽然說出的這句話。
“回去?”腥讼仁锹冻龈吲d,就像是學生聽到‘放假了’。
但也不是很高興,因爲案子目前沒有任何進展。
指紋都對過了,全對不上。
“那我就先回去了。”張逢倒是利索,說走就走,“我給其他屋裏的同事說說,讓他們也回去?”
“嗯。”王隊只點頭,但身子不動,因爲他稍微一動,渾身都是痠疼的。
“隊長你慢點。”他旁邊的徒弟想攙扶他。
“好。”平常王隊都是一巴掌退回去,一副老子還年輕的樣子,但現在是連推人的勁都懶得使,只能由他架着離開桌面。
“對了老張!”
王隊這時忽然想到了什麼,向剛出門的張逢喊道:“再通知一下,明天上午咱們開個小會,就定……”
他看看手錶,“現在是九點,住的遠的同事先在局裏湊合一下,就按十點睡吧。
一二三……八點,十個小時!
咱們明天八點集合,先開個小會,總結一下。”
“好。”
……
第二天。
早上。
張逢第一次發現一覺自然醒,原來是這麼好的一件事。
然後再一看錶,七點半。
“幹!”
……
七點五十。
張逢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張哥來了。”
“老張,睡的咋樣?”
“來,坐這邊。”
屋裏的人和張逢紛紛打招呼。
經過兩天算是不眠不夜的奮戰。
張逢雖然還是半個同事的頭銜,但努力工作的態度,卻讓警員們將張逢當成了真戰友。
又在他們以前的記憶裏,以前的張逢只能算是不錯的朋友。
因爲‘原張逢’在事上有些懶。
執行力不高。
但現在,高到爆表。
“好。”張逢也腥诵ψ艛[擺手,坐在了王隊的旁邊。
這次會議是王隊的會,他是上首。
“現在老張也來了,會就開始?”王隊看向腥恕�
這時,張逢掃了一圈,發現自己還真是最後一個到的。
“不好意思。”張逢經過兩天的親身接觸,也很喜歡和這些執行力超高的同事們打交道,倒不想讓朋友們覺得自己是在擺譜,故意遲到,
“睡懵頭了,來晚了。”
“沒有沒有。”王隊搖搖頭,“我們作息本來就不規律,說顛倒就顛倒了,但你不一樣,這熬了兩天,一覺肯定沒準。”
“對。”開車警員向上首的張逢道:“再說了,你也沒遲到,是我們習慣提前十五分鐘。”
“我徒弟這話對。”有位老警員捧着茶杯,“以前你沒參加過我們的會,我們也沒和你說過。
要我說啊,要怪,還是怪王隊,他給你說的開會,但不給你說清楚,辦事毛毛糙糙。”
“嗯,是怪我。”王隊面對隊裏的老人批評,不否認過錯,“我昨天確實太累,忘給老張說了。”
說着,王隊指了指口袋裏的手機,又解釋道:“我回到家後想起來了,想給老張打個電話,又怕老張睡着了,你再給人家吵醒?
人家老張爲案子事跑兩天了,這說不過去吧?”
“我不給你扯。”老警員喝茶。
王隊搖搖頭,也不說外話,很快就打開記事本,開始梳理案情。
然後這會一開,唰唰咔咔,不時就是各種打火機的聲音。
不一會,屋裏雲霧繚繞。
喜歡開會時在屋裏來回走的王隊,此刻好似在仙境裏面一樣,一會從雲霧的這頭出來,一會又從雲霧的那頭離去。
隨着他離去出來,會上的內容也從一開始的證物,指紋,詢問,還有社會關係,挨個捋順了一遍。
誰負責哪裏,他就點誰,誰發言。
張逢因爲什麼都負責,什麼又不負責,倒是光棍的很,只剩坐在雲霧裏聽了。
等大約半個小時。
王隊把手頭上基本沒間斷的煙按滅。
整理結束,基本沒遺漏。
那剩下的就是大海撈針了。
“還是先從烏塵香查?”張逢這時發言了,也看到腥她R刷刷的全部望着自己。
幸好張逢經歷了不少世界,如今在局裏也都認識他們,不然這猛一下被二十多位老刑偵的探究目光盯着,那感覺不亞於被一羣猛獅圍着。
“那就烏塵香?”王隊目前也沒有太好思路,因爲符紙等物品,是那種沒有文字的黃紙。
賣這個的商販太多了。
再者人家也可以選個祭祀的節日,混跡在一堆買家裏,然後買完不用。
等個十幾年,二十幾年的,再出來畫符殺人。
但烏塵香,王隊聽張逢說過,就算是保存的再好,保質期也只有一年左右。
那麼篩選本市藥店,是可行的,起碼比其餘的目標小。
“就烏塵香。”老刑警這時也舉手了,“就聽老張的吧,現在就開始查,不墨跡,不然咱們討論查啥的功夫,咱們早就幹完一家藥店了。”
……
大海撈針的摸排,是每位刑警都會經歷的事。
張逢現在也體會了,就是分街道劃片的挨個藥店與醫院問。
运�有這年代開一間小屋子的小門裕膊荒芊胚^。
什麼街角旮旯裏的黑运寄芙o你排出來。
這般大半個月過去。
烏塵香沒找到。
但黑运虻袅藘蓚�,移交相關部門了。
專案組,是專案專辦,不操閒心,局裏的事還有其餘人與本市其餘局負責。
只是,說是專案專辦,王隊等人在摸排的途中,還是順勢打了一個賭博窩點現行,以及六個小偷,並阻止了一場街面上的江湖械鬥。
這直到第二十五天。
全市該查的都查了,除了烏塵香外,現場的香灰都拿去和各寺廟與香火店比對。
但都無果。
……
這日下午。
張逢和王隊開車來到一家超市門口,停在街邊,心裏是五味雜陳。
只是王隊氣雖氣,但也習慣了一些難案大案不是那麼容易破的。
張逢倒是第一次經歷,卻新奇這種彆扭的無力感覺。
當然,其實也挺難受。
“不好受吧老張。”王隊叼着香菸點上,打開一點窗戶縫隙,“這算是你第一次從頭到尾的跟案子吧?
我第一次案子沒辦完,也是氣得不想說話。”
“確實。”張逢摸了摸沒刮的鬍鬚,然後看了看臉上早已潦草的王隊,“王隊,你這一天在家睡,三四天在車上睡,身體能受的了嗎?”
“有啥法?”王隊看到張逢的心態沒問題,倒是笑着道:“當初我喜歡這一行,也幹了這麼多年,我說我習慣了,一點也不煩,你信嗎?”
“我信。”張逢順着王隊說話,不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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