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斤树叶
這裏的是那種簡易房,也有一些磚頭房。
反正在郊區,又是廠裏的地方,這年頭不就是隨便蓋。
怎麼方便怎麼來。
“老張回來了?”
廠門口的大爺,當看到張逢回來,也從小屋子裏出來,嘩啦啦的抽下鎖鏈,打開老式的大鐵門。
“麻煩了。”張逢開車走去,沒有去往後頭宿舍,而是開到前面。
來到廠門口。
張逢碰見剛出來的強壯夥計,就向他問道:“小毛,半夜這頓做好了嗎?”
“做好了張叔。”強壯夥計指了指廚房那邊,“我剛喫完,準備回去睡。”
他說到這,又好奇的問道:“張叔,你咋半夜喫飯了?我記得你半夜不愛多喫,你說你胃有毛病。
喫多了就睡,第二天就該疼了。”
“疼就疼吧。”張逢知道自己的老胃病,但不是什麼大問題,“餓着睡,更不舒服。”
“張叔的這句話挺對。”夥計撓撓頭,“叔,那我先回去了,你喫完飯也早點睡吧。”
“行,你休息吧。”張逢點點頭,向着廚房那邊走。
而之前的幾個小時裏,張逢也抽空開了幾個脈絡。
身體機能消耗增加了,所以必須要多喫。
至於賣肉的廠裏面,什麼都不多,就是飯多、肉多。
半夜還有夜宵,爲加點加班的夥計們準備。
當然,不加班也能喫。
李老闆這人對自己人很實在,給廠裏夥計們養的都是肥頭大耳朵的,手上一大把子力氣。
也就張逢和個別幾人偏瘦小。
整得李老闆像是黑心大奸商。
……
咕咕咕~
一大早,廠裏的雞打鳴了。
簡單的單人小宿舍內。
張逢晃晃頭,從被窩裏起來,感覺這荒郊野外的廠宿舍真冷。
然後,肚子也有點不舒服。
嘩嘩—
拿起桌上常備的消食片。
張逢幹嚼兩粒,就趕忙穿上衣服。
等出門。
還算空曠的小院子裏,刷牙的,洗臉的,什麼都有。
空氣中還有牲畜的糞便味和血腥味摻和。
再混合牙膏和洗頭膏的香味,遠處飄來的飯香,那真他媽的讓人神清氣爽。
哈吐—
張逢洗漱完,將東西收回屋裏後,也沒有亂轉,而是靠在門邊發愣。
這一是開脈絡,二是沒體驗過這年代的廠裏生活。
如今親身去體驗,而不是用記憶去體驗後,感覺挺新奇的。
但還沒兩分鐘,李老闆就帶着五名大漢,從廠房那邊走來。
見到張逢。
他開口就問道:“老張,你車咋着了?你沒事吧?”
說着,他左右看了看張逢。
那五名大漢也是一邊打量,一邊詢問。
“張大哥,你昨個晚上碰着啥了?”
“叔,你發呆啥?是真出了什麼事?”
“我那邊有漆,原來刷牆面用剩的,你用不?”
“張哥你別聽他說,他那漆不是車用的漆,咋能給車用?”
“對了哥,你今天修車嗎?要是修,我先去拿千斤頂,咱們把車皮鼓鼓,等送到人家修車那,只讓他們上個漆就行。”
幾人各自出着主意,或是詢問。
“那是咋了,都圍着張師傅?”同時,遠處還有幾名夥計走了過來。
“咋回事?”
他們有看熱鬧打聽八卦的,也有想幫忙的。
張逢看到一羣人圍着自己,倒是擺擺手道:“你們別鼓了,本來我車還沒啥事,人家一修就好。
但你們這一鼓搗,我就怕再給弄壞了。”
張逢說着,向食堂那邊走,“走吧,喫飯吧。”
雖然肚子不舒服,但還是得喫。
再加上張逢準備先練胃,那麼胃病很快也會得到有效的緩解。
“到底咋回事?”李老闆這時追了張逢兩步,小聲道:“你到底撞着啥了?我看那個痕跡,是撞着誰家養的牛羊了?”
雖然這個痕跡也可能是人,但張逢太平靜了,和以往一樣平常心,說話也沒什麼怪異。
所以李老闆就沒往那個地方想。
“撞着一隻羊。”張逢也隨便編了一句。
“還真是羊啊?”李老闆卻來了勁,“是送貨路上的嗎?是咱們這片的嗎?如果是咱們認識的人,得找主家說說。
別等人家找上咱了。”
“賀市大郊區那邊的。”張逢走到廠門口,“當時見到主家了,也賠錢了,別擔心,喫飯。”
來到小食堂。
張逢端了幾個豬蹄,還有一些滷肉。
誰知道還沒喫兩口。
李老闆寬厚的身子,呱嗤往對面一坐,又說道:“剛忘給你說一件事了。
你還記得林廠長嗎?就是我以前向你提過幾次的朋友,我朋友。”
“嗯……我知道。”張逢嚥下一口肉,“他是開家電冰箱廠。”
“就是他。”李老闆拿起張逢盤裏的豬蹄。
“李哥,張哥。”這時,廠裏幾位夥計也來喫飯。
“先不說,我先和你們張哥說點事。”李老闆向他們擺擺手後,又看向張逢道:“他有一批彩電要送,說讓你中午左右過去。
讓送到慶省孟市,差不多一千公里。”
李老闆說着,大口啃着豬蹄,
“嗯……還有啊,你別不接。
要不是他廠裏的司機有事出去了,那一車電視機加起來幾萬十幾萬,人家壓根不會讓咱們拉。
別看我和他交情這麼多年了,但這一車東西太貴了。”
“嗯……確實。”張逢也在喫豬蹄,並想了想。
既然現在不知道咋找其他的入侵者,那就先接一趟大活?
拉大屁股電視機。
順便各地轉轉,說不定就碰到了。
“給多少錢哔M?”張逢詢問。
“五千。”李老闆抹抹嘴,“不少了。”
“是不少了。”張逢送了幾十年貨,深知這價格很公道了,“現在油價2.5,咱們這送到慶省,算上過橋費和油費,長途貨價差不多一公里4塊出頭。
約摸一下,四千六七。
林廠長還多給了三四百。”
“嘿嘿。”李老闆笑道:“可能是他電視機太貴,所以這三四百是讓你開的穩當一點,別把他的電視機晃零散了。”
李老闆說到這,又話語一轉道:“剛纔那句話是開玩笑,你別生林廠長的氣。
他當時也說了爲啥多給。
他說,怕張師傅在外地那邊,短時間內找不到送貨回來的活兒,所以算是生活費吧。”
“嗯。”張逢默默的喫着豬蹄,“這位林廠長,有點人物。”
“肯定啊!”李老闆笑哈哈道:“我這麼爽快的人,要是別人不人物,我會和他打交道嗎?
你說是吧?老張。”
“對。”張逢把豬骨頭放下,往工作服上摸摸油手,
“我一會去修車,中午過去拉活。”
“好。”李老闆點點頭,然後搖頭說道:“要是我會開車,我都去了。
而且林廠長還說買電視機的時候,會給你便宜二百塊。
我家那電視壞了,我正好想買臺新的。”
“你就直說,你想要這優惠。”張逢笑着搖頭,“等我送貨回來,咱們一塊去他廠裏買電視機。”
“這可是你說的!”李老闆給張逢遞過去一個豬蹄,“來,老張,再喫一個,這個肉多。”
……
上午。
張逢把車修了一下,就去往了幾十裏外的家電廠。
到了門口。
張逢打過去電話,
“林廠長,我到了。”
“不好意思啊張師傅。”林廠長好像在市區,環境很吵,
“我不在廠裏,在外面街上。
我現在讓我兒子去接你,到時候他和你一起去送貨收款,你多照顧一下。”
“好。”張逢已經做好有人跟着自己的準備,畢竟這東西太貴了,而且還要代收現金貨款。
外人,這肯定是有點不放心,正常的事。
只是,張逢本來以爲是廠里老人跟着,卻沒想到是廠長兒子跟着。
這不至於吧?
張逢看了看前面的大廠房,裏面電視機,電冰箱,什麼都有。
這看着規模都上千萬。
十幾萬的貨,讓兒子親自盯着?而且還是現金?
張逢刑警本能,感覺裏面有問題。
而大約幾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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