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勤奋触手怪
原本可以說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結果突然間就變成了“同僚”,轉變之快讓人感覺彷彿是在夢裏。
“怪異的手段,當真是無法揣測。”
良久,宋仁才幽幽一嘆,肥胖的臉上露出感慨之色,“不愧是當年便能令三位玉液境武者陷落的怪異,如今六十年過去,恐怕尋常抱丹境都難以對付了。”
“怪異倒罷了,畢竟自古以來都神祕莫測。真正讓我震撼的,還是林...還是主上的實力啊。”
江闊咂了咂嘴,“宋舵主,你確定他今年還未及冠?”
宋仁看向一旁的吳平。
後者神色複雜難明,低語道:“如果主上真的是林淵,那麼他現在...應該才十六歲。”
“你們覺得,主上是不是山君?”太叔鴻忽然道。
十六歲的抱丹武者,未免過於匪夷所思了些,相較而言,他更願意相信林淵是一位修煉有成的山君,那還說得過去!
“不。”
宋仁緩緩搖頭,“主上根本沒有騙我等的理由,反正你我性命皆在他掌控之中,又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他剛纔嘗試着生出一絲不臣的念頭。
結果整個人莫名便有一種驚悚之感,如同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盯住一般。
彷彿下一刻就會神魂俱滅!
“十六歲的抱丹啊,自古以來也未出現過吧?”江闊一陣苦笑。
吳平嘆息道:“或許,也唯有如此驚才絕豔的人物,才能打破常規,連怪異都會對其傾心……”
“別說這麼多了,好好辦事吧!”
太叔鴻深吸一口氣,雙目中精光閃爍:
“以主上這般堪稱逆天的資質,今後成就難以揣度!而我們雖然被迫成爲奴僕,卻也同樣成爲了主上可以絕對信任的人!”
“不錯。”
宋仁目光幽幽:
“身不由己也罷,因禍得福也罷。”
“總之自今日而起,我等便是同一戰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必須將望江城打造成鐵桶一片!不過表面上,則仍需要維持原本的狀態,絕不能讓總舵察覺問題!”
聞言,江闊、太叔鴻、吳平齊齊點頭,神色鄭重。
**********
轉眼五六日過去。
距離彩燈節只剩下三天了。
望江城中已經是到處都開始掛上各式各樣的彩燈,屋檐上,樹上,甚至路邊的攤位都沒能例外。
作爲大離皇朝最爲盛大的節日,彩燈節寓意極多。
傳聞在很久之前,大離皇朝尚未建國,處於戰亂之時,堪稱妖魔亂世,鬼魅橫行。
由於戰爭影響,不止將士們堆骨如山,普通人的生活則是更加艱難,食不果腹,到處都是逃災的難民。
也因此滋生了更多的鬼物。
後來戰亂平息,大離皇朝建國,成立鎮魔司,開始斬妖除魔。
然而大離皇朝何其遼闊?
鎮魔司剛剛成立,人手嚴重稀缺,根本沒有辦法顧及到所有地方。
戰爭期間死去的人實在太多了,怨氣過於深重,陰氣匯聚,用遍地鬼物來形容也不爲過。
而爲了震懾鬼物,便有人晚上在家裏掛了幾盞燈弧�
結果效果出奇的好,鬼物光顧了所有鄰居,愣是沒有接近他家一步。
消息傳出去,家家戶戶都開始編織燈盞,每當夜幕降臨便掛的到處都是,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讓鬧鬼事件減少了許多。
畢竟鬼屬陰性,而燈中有火。
只要掛的足夠多,的確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後來,大離皇朝便將最初的那一日定爲彩燈節,哪怕如今鬼物已經少了許多,習俗卻是一直延續了下來,直至如今。
此時。
望江城的一家酒樓上。
林淵獨自坐在二樓座位上,面前擺着幾個小菜,一壺清酒,聽着說書人唾沫橫飛的講故事。
“……話說那王平被厲鬼追殺,亡命奔逃,慌不擇路下,竟誤入老林。”
“大家都知道,這夜幕一降臨啊,老林子裏就開始不安生了,王平打眼一看,只見那一棵棵枯樹伸着嶙峋枝丫,在月光下彷彿鬼影婆娑。”
“前有狼後有虎,王平一咬牙,悶頭就往老林子裏繼續走!”
“但他畢竟是人啊,哪能在大晚上跑的過鬼?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再加上心中實在害怕,腿腳越發的軟了,一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摔了個七葷八素......”
“好不容易緩過來,想爬起來繼續跑,扭頭看到厲鬼已經近在咫尺,頓時亡魂大冒,暗道一聲我命休矣!”
“乾脆往地上一跪,開始求神告佛,說誰能救他這條小命,願傾盡身家,供上一尊金身。”
“興許是他命不該絕,也或許是他的祈镀鹆俗饔谩!�
“王平正往地上磕着頭,突然見一紅裙女子,手提燈欢粒惶鹨徽眨菂柟肀銘K叫一聲,當場魂飛魄散!”
“也不看他,身子一轉便消失不見。”
“王平呆坐良久,方纔後知後覺明白自己逃出生天,回到家中,四處向人打聽此事,終於從一位老人口中,得知那紅裙女子乃是一位神靈,尊諱紅燈娘娘.......”
.....
“這位兄臺,可否拼一下桌?”
這時,一名劍客打扮的青年走到林淵桌旁,客客氣氣道,“在下轉了兩圈,只有兄臺這裏還有個位置。”
林淵抬眸看他一眼,微微點頭。
“多謝兄臺!”
青年劍客抱了抱拳,便坐在了林淵對面,也叫了兩碟菜和一壺酒,而後吐槽道:
“這說書人講的故事真是漏洞百出,大半夜誰會竄到老林子裏?再說了,一個普通人在厲鬼追殺下跑那麼久?淨瞎扯淡!”
林淵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故事顯然就是宋仁他們爲了傳播“紅燈娘娘”的信仰而編出來的。
其實不需要邏輯,只需要傳的足夠廣泛就行。
老百姓纔不會考慮那麼多,聽得故事多了,心中多少會信上幾分......畢竟這個世界是真的有鬼神存在的。
“兄臺是望江城本地人?”
青年劍客顯然是個自來熟,這種人對誰都非常的熱絡,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冷場。
“不是。”
林淵搖了搖頭。
“不是嗎?我看兄臺氣宇軒昂,年齡不大,渾身透着一股貴氣,還當是本地家族的大少爺..........”
青年劍客很健談,他忽然壓低聲音,“難道兄臺也是爲了天機傳人來的?”
“天機傳人?”
林淵露出一絲疑惑,“你說的是天機樓?”
“是啊,兄臺不知道?”
青年劍客似乎有些驚訝。
“天機樓的當代傳人出世了,據小道消息稱,ta來了望江城,兄臺沒發現這些天多了很多修爲不低的武者嗎?”
“他們都是爲了天機傳人來的,爲的就是能得到一卦。”
林淵目光微動。
他自然知道最近城裏多了許多武者,平時在望江城裏極少看見的真罡境都多了不少。
但卻不知道和天機樓的傳人有關。
自從處理了巨鯨幫和天龍幫的事情之後,他基本就一直待在家中,很少外出。
“其實不知道也沒什麼。”
這時,青年劍客又笑着說道:
“大部分人都是來湊個熱鬧,畢竟連天機傳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不知道長什麼模樣,除非被人家主動找上門,倒還有那麼一絲可能。”
“要我說啊,這望江城誰有可能被天機傳人青睞,恐怕就只有那位聽說年僅十六便已爲真罡武者的巨鯨幫堂主了!”
聞言。
林淵皺了下眉頭:“你是從外地而來,怎麼知道望江城的巨鯨幫堂主的情況?”
“嗨,這誰不知道?”
青年劍客一副全天下都瞭解的模樣,嘖嘖感嘆:
“在下乘坐渡船從幾百裏外趕來,一路上聽到最多的除了天機傳人,就是那位巨鯨幫堂主!嘖,十六歲的真罡武者啊,真是變態,我十六的時候還在煉皮呢!”
“其實在下這次來,就是打算加入巨鯨幫,跟着人家去混。”
“聽說他天生銅皮鐵骨,胳膊上能跑馬,拳頭上能站人,長得虎背熊腰,面目猙獰,能止小兒夜啼,一頓要喫十頭牛.......”
林淵:“……”
正在青年劍客描述着巨鯨幫堂主的形象時,一陣蹬蹬蹬的急促上樓聲響起。
很快便有一名穿着巨鯨幫飛鷹堂服飾的精瘦漢子出現在二樓,目光在四周一掃,整個酒樓都安靜了許多。
“是巨鯨幫飛鷹堂的人。”
青年劍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飛鷹堂是巨鯨幫的情報機構,據說個個都擅長追蹤、探查,我輕功還算可以,打算試試能不能進飛鷹堂。”
“這人突然出現在這裏,難道樓上有什麼巨鯨幫追捕的偃耍�3.8咦,他好像來這邊了!”
青年劍客連忙閉上嘴巴,正襟危坐。
他眼角餘光瞥着,只見那名飛鷹堂的漢子快步走到自己這桌旁邊,頓時心頭一跳,還以爲對面的兄臺就是“偃恕保瑒傁胝f自己不熟。
下一刻。
就見那精瘦漢子衝着剛認識的兄臺猛一躬身:“堂主,舵主命屬下前來,說有急事要與您商議!”
“有說什麼事嗎?”
林淵將杯中的酒水飲盡,平靜問道。
“舵主具體沒提,只說是和咱們巨鯨幫的一個附屬幫派有關。”精瘦漢子恭恭敬敬道。
林淵點點頭,站起身來。
他看了眼旁邊瞪着雙眼,嘴巴大張的青年劍客,微笑道:“你想進飛鷹堂?”
青年劍客下意識的點了下頭。
“給他安排一下。”
林淵隨口道了句,便悠悠朝着樓下走去。
“是!”
精瘦漢子連忙應諾。
呆呆的看着林淵的背影消失,哪怕$若水小說羣-,⑨⑦⑤⑥②⑧;⑧④①是再遲鈍,此刻也能猜出對方的身份了。
啪!!
青年劍客突然伸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一想到剛纔自己對巨鯨幫堂主的形象描述,他就有種要掐死自己的衝動,忍不住抬手又是piapia兩巴掌。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兄弟,你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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