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勤奋触手怪
她知道，自己的二哥向來心存傲骨。
且因爲是儒門出身，自然而然的有一股子清高之意，沒想到竟然會爲了她，這般放低自己的身段。
“二哥....”
季靈心頭感動不已。
“......該教訓時就教訓，只要打不死就成！”這時，季明的後面半句話緩緩響起。
“季明！！！”
季靈勃然大怒。
.....
直到季明告辭離去，季靈還是氣沖沖的。
虧她以爲季明在設身處地的爲她着想，還有點感動，差點掉下小珍珠，結果....腐儒就是腐儒，不可救藥！
此時雷雨漸歇，天空也不再陰沉，即將放晴。
街道上的雨水變少了很多，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氣息，還帶着一絲泥土的渾濁。
“季姐姐別生氣了。”
林羨魚笑眯眯的說道，“哪有兄長不疼妹妹的？你二哥說是這麼說，要是阿兄真的動手打你，恐怕他第一個不同意，要找阿兄拼命呢。”
“那他也得打得過纔行....”
季靈嘀咕着，看了眼旁邊安靜坐着的林淵。
她眼神有一絲恍惚。
這纔過去幾天時間，眼前少年的身份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巨鯨幫堂主、鎮魔司捉刀人....而最讓她震動的，莫過於冀州總兵竟然親自來見林淵。
換成任何一人，恐怕都要激動的難以自持。
可林淵的情緒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太大的波動。
那可是一州總兵啊！
尋常人根本無從得見，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若非這位總兵與季家有交情，並且二哥季明在鎮魔司當職，恐怕也根本認不出對方來。
大離皇朝一共也就只有八大州。
而冀州疆域遼闊，僅次於皇城所在區域的震州，像黑山城這樣的城池不知道有多少座，數之不盡。
“你怎麼認出他是冀州總兵大人的？”季靈忍不住問。
“剛見面時，我不是說過麼？”
林淵手中把玩着那枚代表着“捉刀人”身份的令牌，隨口說道。
“因爲他的實力很高々「？”
季靈滿是不解，“可鎮魔司實力高的人很多啊，比如冀州的八部鎮將，爲什麼偏就猜是總兵大人？”
八部鎮將，是僅次於總兵的職位。
顧名思義，他們分佈於冀州的不同方位，各自鎮守一片區域。
平日裏鎮魔司人員，所能見到的最高層次，也就是八部鎮將了，而且尋常亦不能見，須有緊急公務纔可。
“直覺。”
林淵淡淡道。
他在模擬人生裏的最高職位爲中郎將，上面除了偏將軍，便是鎮守將軍。
而八部鎮將雖然修爲高深，但和總兵明顯還差了一個檔次，林淵當初便跟在偏將閻統領身邊，面見過一位冀州鎮將。
以自身如今的修爲....確實還差了些。
但絕對沒有冀州總兵如此恐怖的氣息，根本不在同一級別。
不過，據說八部鎮將亦是有強有弱，最強的一位並不弱於總兵多少，卻不知是真是假。
“直覺....”
季靈無言，好吧，這理由實在無解。
見林淵似乎陷入某種思索，她便識趣的不再打擾，只和林羨魚小聲說這話，儘可能的保持着安靜。
外面只剩下小雨淅瀝，滴滴答答的聲音如同奏樂。
林淵端身而坐，捉刀人令牌在手中輕輕旋轉着，眸光閃爍不定。
顯而易見。
冀州總兵來見自己，只是順帶，否則堂堂總兵又豈會只因一個天才少年，而專門來一趟？
這世間從不缺少天才，可能成長起來的纔有幾個！
或許真如他所言。
給林淵捉刀人的身份，只不過是心血來潮。
“那麼，他來黑山城做什麼？”
一個稱呼剎那間浮現於林淵的腦海之中。
黑山老妖！
也唯有這頭傳聞中於黑山深處沉眠的神祕妖王，才值得讓冀州總兵親自來一趟！
“咦，話說起來，是不是很快就六月了？”季靈壓低的聲音響起。
“是啊，六月什麼特殊嗎？”林羨魚疑惑。
“下個月的月圓之夜是彩燈節啊！”季靈滿臉驚奇的看着林羨魚，“你難道不知道嗎？”
“彩燈節是什麼？”
林羨魚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月圓夜大家不都是關緊門窗，待在家裏不出門，早早的就開始睡覺嗎？”
季靈有點糊塗了，不解道：“黑山城沒有彩燈節嗎？爲什麼要待在家裏不出門？”
“因爲是月圓夜啊！”林羨魚理所當然道。
季靈：“……”
聽着二女的對話，林淵不由回想起地球上的中秋節。
這個世界並沒有中秋節，而是有一個喚作彩燈節的特殊節日，屆時在一些大城裏會非常熱鬧。
男男女女都會走到大街上。
有各種各樣的小遊戲，比如猜燈謎、放花燈之類的。
在一些沿江的城池，還會有盛大的花船遊行，是大離皇朝最爲盛大的節日之一。
然而在黑山城，月圓夜卻是從來沒有什麼好的寓意。
那時候，茫茫灰霧將席捲整個黑山山脈，生人勿進，是所有黑山城居民都知曉的一件事。
不僅僅是有毒，還會讓人錯失方向，容易走入某些險地。
“灰霧？”
林淵眸光倏然一凝。
他驀地想起在柳王鎮的經歷，那頭來自於灰界的陰魔，令整個礦洞之中，都瀰漫着能夠迷惑視線的灰色霧氣！
難道是同一種東西？
“如果傳說爲真，黑山老妖莫不是很久之前從灰界而來的一種陰魔，在此地被奉爲神靈供奉，後來被強者封印？亦或者是另有說法.......”
黑山山脈綿延不知多少萬里，這範圍也太恐怖了些！
怕不是一尊真正的邪神？
看着旁邊驚奇聽着季靈講述彩燈節，清澈的大眼睛之中滿是嚮往之色的林羨魚。
林淵眼中多出了幾分平和。
要儘快搬家了。
*******
數日後。
灰黃的官道上，五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緩緩的沿着車道向前趕路。
居於正中的馬車最是華麗，足足由四頭體格健碩的妖馬拉動，行駛平穩，即使遇到了顛簸的路段，也不會有太大晃動。
所謂妖馬，其實就是有着妖血的馬。
這種生靈在世間並不算少，屬於雜交品種，一般被稱爲“妖獸”。
它們並非沒有成爲真妖的可能，只是概率低了些。
因爲有着妖血，這些馬匹的智商遠勝於普通的牲畜，非常聽話，至於妖血所帶來的暴躁，則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訓練之中被磨平。
在不遠處的矮山上，此時正有一道道身影伏在那裏，看着下方緩慢駛過的馬車。
“頭兒，要不要動手？”
一名臉上有刀疤的男子低聲問。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就重重拍在了他的後腦勺，爲首的漢子頭戴紅巾，身材高大健壯，沒好氣道：
“你特麼虎啊？看不到那些馬車上是什麼標誌？巨鯨幫！你想死別特麼拉着老子！”
他們是山匪，不是白癡。
平時就算碰到縣衙裏的人他們也不怕，但巨鯨幫不同，惹到了這些狠茬子，分分鐘就有大批人馬趕過來把他們滅了！
“哎，同樣是幫派，咱們啥時候能這麼風光？”一個山匪羨慕道。
“夢裏啥都有。”
爲首漢子扯了扯嘴角，人家巨鯨幫是大離皇室承認的正規幫派，他們是什麼？
打家劫舍的土匪！
“撤。”
直到五輛馬車都消失在視野裏，他才沒精打采的揮了揮手，本來以爲是肥羊過街，誰知道是猛虎下山，白跑一趟。
......
張保義騎着馬來到最中間的馬車旁邊，笑道：“老大，再過三日，咱們就能看到望江城了。”
“恩。”
淡淡的聲音從馬車中傳出，“讓弟兄們休息休息。”
“好嘞！”
張保義笑呵呵的應了聲，轉頭深吸口氣，一聲大喝中氣十足：
“停！堂主說讓大家休息一會兒，該喫飯的喫飯，該蹲坑的蹲坑，速度解決個人需求，半個時辰後繼續趕路，爭取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鎮子！”
“．‖多謝堂主！”
“哎呦，可真是顛死我了....”
“嘿，沒想到咱們有朝一日也能去望江城，聽說那裏可繁華了。”
“還不是沾了咱們堂主的光？”
十來個巨鯨幫的幫型Ａ讼聛恚宄闪t的聚在一起開始聊天喫飯，臉上或多或少都帶着興奮。
他們都是黑山城土生土長的，若無意外這輩子都會待在這裏。
而現在因爲林淵的緣故，卻能去往望江城。
興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總算是快到了...”
馬車裏，季靈伸了個懶腰，美好身姿展現的淋漓盡致。
大約在五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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