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勤奋触手怪
驚雷滾滾,刺目的閃電撕裂蒼穹。
大雨傾盆而落。
嘩啦啦的雨水從屋檐流到地上,轉眼在院子裏便積了一個小水坑。
儘管黑山城的排水做的足夠好,但每次突如其來的大暴雨,還是會有短暫的積水。
林淵坐在堂屋靜靜看着下雨,忽然眉頭皺起,透過重重雨幕朝着門外望去,目光首次變得有些凝重,沉聲道:
“小魚,去沏一壺茶,有客人要來。”
“是季姐姐嗎?”
林羨魚正在一旁修煉,聞言睜開眼睛,奇怪問道。
“是,不過還有其他人,待會兒你只和季靈坐在一起便可,其他話什麼也不要說,更不要多問。”
林淵眼眸微眯。
他如今的感知極其敏銳。
儘管大雨漫天,足以遮掩絕大部分的氣息。
然而他仍然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堪稱恐怖的強大氣機正緩緩的朝着自家而來!
而這一股氣機,他隱約還有一絲熟悉之感。
似乎在哪裏感受到過。
輕吐一口氣,林淵緩緩的收斂身上的氣息。
因爲破限的緣故,他可以完美的隱匿自身,僅僅顯露出真罡境初期的修爲。
就連那兩滴凝聚于丹田的“罡液”,也被他徐徐的散開,散於周身無形氣旋當中,任誰也看不出端倪。
儘管感受不到來者有惡意。
但若是對方知曉林淵擁有玉液境的修爲,那可就說不準了。
一名十六歲的玉液境,實在是過於驚世駭俗,是個人都能知道不對勁,這已經不是天才或者妖孽所能夠解釋通的了!
那股氣機越來越近。
而在其旁邊不遠處,還有大大小小的十幾股弱小的氣機,分散四周。
“鎮魔司那些人?”
林淵瞬間便有所判斷。
他猛然回想起,這股氣機爲何會感到有一絲熟悉感了。
在第一次的模擬人生經歷中,有天跟隨閻統領去執行一項警戒任務,曾遙遙的感受到過兩道恐怖的氣息自遙遠處傳來。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彷彿一聲聲雷鳴滾過蒼穹,極其駭人。
聽閻統領說,那是總兵在與一頭妖王大戰。
最終結果不得而知。
而此時正在靠近的那股氣機,分明就是當時其中一位。
未知妖王顯然不可能來找自己,那麼就只能是那位鎮守一州之地五百年之久,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冀州總兵!
這等人物不可能是專門來見自己。
多半是有其他事情要做,途經此地,順便一見罷了。
輕吐一口氣。
其實林淵早料到鎮魔司可能會找自己,之前讓張鐵過來便是一種試探。
只是他沒想到,直接來了個大的!
林淵站起身來,緩步走出堂屋,走進院落,將外面大門開啓。
而門外正站着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他衝着旁邊的高大青年笑道:“看,我就說不用敲門吧?”
“大人料事如神!”
高大青年一記馬屁就拍了上去。
同時不着痕跡的打量着林淵,看到他還帶着一絲稚嫩的面孔後,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是忍不住感嘆一聲。
真是天才年年有,今朝特別多。
十六歲的真罡或許並不算太過稀罕,出身於某些大教或者千年世家的子弟,倒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儘管數量很少很少。
但能斬殺降神儀式下的真罡武者,可真就太少見了。
戰力簡直爆表!
“咳”
季明知道這種時候,該自己開口了,總不能讓堂堂冀州總兵親自介紹。
他剛上前一步,準備表明身份。
林淵便忽然說道:“不知總兵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林淵有失遠迎,萬請見諒!外面雨大,請前輩入內一敘。”
“你認識我?”
中年男子笑問。
“不認識,但晚輩曾見過這幾位鎮魔司的校尉,再加上前輩身上所流露而出的強大氣機,並不難判斷。”林淵不卑不亢的開口。
“不錯。”
冀州總兵打量他一眼,含笑點頭,不知是說林淵的判斷不錯,還是說他的人不錯。
說罷,便緩步走入院落。
他身上分明沒有罡氣護體,但雨水落下卻紛紛將他避開,似乎生怕觸及。
“請進。”
林淵看了季明一眼,其長相與季靈有少許的相似之處,便知是其口中的二哥。
“走啊,愣着幹什麼?”
季靈非常熟稔的邁步而入,還拉了一把旁邊有些發呆的季明。
“哦,好。”
季明回過神來,也連忙跟着往裏走。
連總兵大人都進去了,他還杵在外面多不像話?
很快。
冀州總兵在屋內坐定,季明猶豫一下,還是沒敢坐下——季家勢力不弱那是季家,在這位總兵大人的面前,他可以說是小輩中的小輩。
通常某些家族能持續千年,便有了世家之稱。
而這位……
單單鎮守在冀州,就已經有五百年之多了!
季靈在這裏也很不自在,好在旁邊還有個林羨魚,可以站在一起顯得不那麼尷尬。
只有林淵神色平靜,自顧自的坐在了冀州總兵的對面。
“知道我所來何事嗎?”
冀州總兵見狀也頗覺有趣,平時他積威甚重,哪怕是親隨將軍在面前也很是侷促。
這林淵倒是一個另類。
對他敬而不畏,有一種奇妙的自信,就好像對方十分篤定,用不了太長時間,就能真正的擁有了和他並肩而坐的實力。
不過天才嘛,有傲氣是正常的。
俗話怎麼說來着?
人不輕狂枉少年,看到此刻的林淵,冀州總兵便不由回想起年輕時的自己,同樣的桀驁不馴,同樣的傲氣凌骨。
真是讓人懷念啊……
“不知,還請前輩解惑。”林淵搖頭。
“裝傻充愣!”
冀州總兵笑罵一句,“我身爲鎮魔司冀州總兵,特地來見你,你還能不知所來爲何?”
“晚輩真不知道。”
林淵面不紅心不跳,睜着眼睛說瞎話。
“好小子,行!”
冀州總兵哭笑不得,伸手點指着他:
“那我就把話挑明白點,你資質如此優秀,爲何偏要加入巨鯨幫,以你之聰慧,理應知曉鎮魔司才更加適合你..........何故做此選擇?”
“你也不必多想,我只是單純的想知道原因,並非逼問。”
聞言。
林淵略微沉默。
難道他還能說,我模擬人生的時候被人陷害,而鎮魔司並未調查清楚就給我定了罪,然後滿門抄斬?
估計當場就會被抓走研究。
見他不說話。
冀州總兵挑了挑眉,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嚴散發而出,聲音低沉:
“你似乎對鎮魔司有什麼不喜之處,能告訴我,是爲什麼嗎?放心,在冀州這一畝三分地,我秦無傷說話還是有點作用的。”
“前輩多慮了。”
林淵終於開口,面帶笑容,“鎮魔司很好,只是我個人更加喜歡自由一些。”
他還是第一次知曉冀州總兵的名字,秦無傷。
“喜歡自由?”
秦無傷深深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追問什麼,話頭一轉:
“喜歡自由也可以,但我想沒人會和武學、修煉資源過不去,而鎮魔司可是號稱整個大離皇朝境內,藏書最廣之地,你莫非不想要?”
“想是想,但巨鯨幫的貢獻應該不能去鎮魔司用吧?”
林淵皺眉道。
話裏話外都在表明,自己不會退出巨鯨幫,轉投鎮魔司。
秦無傷虎目眯起,指節輕輕叩擊着椅背,也不在意林淵的胡言亂語:“你可聽聞過‘捉刀人’?”
林淵眸光倏然一凝。
不等他有所回應,秦無傷便又自顧自道:
“鎮魔司各州之地,皆設有‘捉刀人’一職,這是個很有趣的職位,可自由行動不受鎮魔司規則束縛,卻能享受鎮魔司的龐大資源。”
“捉刀人沒有強制任務一說,接與不接盡在個人喜好。”
“由於其特殊性,所以總司對各州名額皆有固定限制,極限爲九。”
“時至如今,我冀州共有捉刀人六位,最近的一位是在百年前加入,最早一位甚至比我任職之期還要久遠,是死是活更是早已不知!”
說到這裏,秦無傷頓了頓,笑眯眯的看着林淵:
“怎麼樣,是不是狠狠的動心了?”
一旁。
季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有些口乾舌燥。
雖然來的路上已經有了猜測,但真正得到證實,他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因爲捉刀人實在是太過特殊了,每個都身份隱祕,旁人根本不知,沒想到他今天即將親眼目睹一位“捉刀人”的誕生?
“爲什麼?”
林淵蹙眉半晌,徐徐問出這三個字。
他當然知道捉刀人,但僅限於在鎮魔司的一些藏書裏面看到過,非常瞭解這個職位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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