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勤奋触手怪
玉佩微微發光。
一道朦朧且模糊的身影,緩緩的空氣之中浮現而出。
那身影朝着陸晚情望來,似乎皺起了眉頭,停頓少頃,方纔傳出一道平和且滄桑的聲音:
“小九,何故動用欺天陣紋,損耗魂血?可是遇到了什麼大麻煩?”
“師尊!!”
陸晚情抿了抿嘴,低下頭小聲開口:“徒兒有事請您幫忙。”小.
第一百五十九章 算盡蒼生
幽暗的房間中混混沌沌,與外界彷彿完全隔絕。
陸晚情此刻俏顏蒼白如雪,如瀑青絲垂落下去,隨意披散着,乍一看去宛如鬼魅般,氣質淒冷。
眉心處的一縷血痕凸顯幾分妖異。
古拙的玉佩散發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她的面容。
其上漂浮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閃爍不定,彷彿被某種古怪的力量所幹擾,隨時都有消散的可能。
陸晚情雙目一眨不眨,期待的望着師尊的投影。
她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她的師尊卻不同,乃是天底下最爲精通卜算一道之人,畢竟連幾十年後纔有可能發生的魔災,都能算出來!
“難得你能說出‘請求幫忙’這樣的話語。”
蒼老的聲音緩緩的在屋中響起,層層疊疊的迴盪着:
“小九,爲師曾告誡過你,你的血脈獨特,能夠爲卜算提供一定的裨益,但每用一次,皆會損命折壽。”.
“而你此次竟動用了心頭命血,損耗更是極其嚴重,今後頗難恢復……是爲何故?”
陸晚情低垂着眼眉,蒼白麪頰上泛起一抹薄紅,小聲說道:“師尊,我找到您之前所說的命中情劫了……”
“哦?這麼快?”
滄桑的聲音饒有深意的笑了笑,打趣道,“看來你不惜付出這般代價,正是爲了那個人了?怎麼樣,長相如何,性格可好?”
“恩!他人還是蠻好的!”
陸晚情眨了“三五三”眨清澈如水的眸子,非常坦然的說道,“不過,他最近惹上了一樁不小的麻煩……”
那模糊身影笑了笑:“怎麼,沒有亮出你的身份嚇唬一下,難道還有人敢不給我天機樓第九傳人的面子?”
“師尊,您就別調侃徒兒了。”
陸晚情美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沒好氣道,“這件事情確實還蠻嚴重的,涉及到了東神域!”
“東神域?東神域怎麼了?東神域就能不給我天機樓面子?”
滄桑的聲音含笑說道,“不過,那裏確實有一些狠茬子,連爲師也要謹慎對待,你那命中情劫倒是能力不小,能惹到東神域的人,他做了些什麼?”
“此事說來話長。”
陸晚情略微猶豫,沒有說出林羨魚便爲魔災源頭一事,畢竟師尊當初特意叮囑此事儘量不要說給他聽。
想了想,她斟酌着說道:
“總之,他殺了東神域的一些人,其中還有元胎境武者。所以我沒有忍住,卜算了一番他未來可能會遇到的災劫......”
與此同時。
一處安靜祥和的樓閣之中。
屋內燃燒着檀香,白煙嫋嫋,四周只有些簡單的陳設,古拙而又普通,看起來極爲尋常。
一名面容清矍的老者跏趺而坐,神態平和。
他的髮絲呈現出非常古怪的黑白二色,於正中間一分爲二,隨意披散下去。
左側蒼白如雪,右側漆黑如墨。
不含絲毫雜質。
就連他穿的衣袍也都是黑白兩色,一如身前擺放着的棋盤,對比分明,透着絲絲怪異之感。
正是當代天機樓樓主,有着“算盡蒼生”之稱的奇人。
天底下不知多少大勢力的強者,欲求一卦而不可得,事實上,如今的他幾乎已經不出卦了,都是他的真傳弟子們在外行走。
此刻。
聽着陸晚情徐徐道來的聲音,老者眸中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所謂“情劫”,自然是必須去“渡”的。
他前面的八名弟子。
有的是隻將情劫視爲一個普通曆練,並未全身心的投入,抽身離去之時,亦是沒有的絲毫留戀,乾脆而果決!
有的則是乾脆沒有情劫。
陸晚情是他的第九名弟子,亦爲關門弟子,在卜算一道上,天賦最爲卓絕。
在他看來,陸晚情本應是最有希望繼承天機樓樓主之位的人。
但這丫頭卻有個最大的問題。
那就是喜歡情緒用事,極其固執!
一旦決定了某件事,無論是誰都難以拉回來。
此乃天性,難以更改。
而如果順利渡過“情劫”....
那麼自此之後,她在此道便是一路坦途,從此再無任何桎梏。
甚至能夠走的比他更加遙遠,或許可以望見卜算之道的盡頭,踏足那僅有老祖才達到過的至高境界!
雖然他早已料到這丫頭的情劫多半會很難渡。
但是卻沒有想到,這才過了多久,陸晚情不僅遇到了情劫,竟然還如此乾脆利落的陷了進去。
甚至不惜損耗心頭命血,也要爲其進行卜算!
陸晚情向來是不喜求人的。
結果現在卻動用了一次傳信玉符,求到了他這個師尊的頭上。
看着懸浮在面前的陸晚情身影,老者略微沉吟,便緩緩的開口道:
“僅僅是元胎武者的話,如果並非嫡傳子弟,應該也不算什麼大事,這點面子我天機樓還是有的。”
“怎麼,莫非卜算結果並不如意?”
他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會去進行干涉。
畢竟這是陸晚情的“命中情劫”,若是貿然進行干預,或許會導致天機發生不可預料的改變。
其實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卜算過,陸晚情的情劫應該不難渡。
“不。”
陸晚情的聲音響起,帶着濃濃的憂慮與不解:
“如果只是結果不如意,徒兒倒也不會請教師尊,畢竟未來也並非一成不變......問題是,我什麼都沒有看到,卜算結果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徒兒纔不得已請師尊幫忙!”
一片空白?
老者滄桑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思索。
這倒是有趣。
以陸晚情的特殊血脈,不惜損耗魂命去卜算,即便目標是天元武者,也能夠窺見一二,不會沒有任何信息!
就算看到的極其有限,卻也絕不該是空白的。
除非......對方命格特殊,有某種力量屏蔽了這種感知。
而陸晚情尚且不足以穿透那道屏障。
思緒閃過,老者眼裏多出了幾分興致,笑着道:“所以,你是想讓爲師幫你算一算?倒也不是不可以......”
“謝謝師尊,師尊您真好,徒兒感動涕零!”
聽聞此言,陸晚情雀躍的聲音頓時從傳信玉符中響起。
“別急着高興。”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爲師可事先說好,無論卜算結果如何,爲師都不會干預你的情劫一絲一毫。”
“嗯嗯,好的,徒兒明白!”陸晚情連連點頭。
“你也不要想着去求你的師兄師姐們幫忙,他們沒有這個膽子,也瞞不過爲師。”
老者淡淡開口。
“……”
陸晚情臉上洋溢着的燦爛笑容瞬間消失,她撇撇嘴,不情不願道:“行吧,我不找他們便是。”
“你的情劫最是難渡,外力的干預只會導致兩種結果。”
“要麼你永遠都渡不過去,終此一生皆囿於此間,要麼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導致他身上出現更大的危險。”
老者平靜的凝視着她,“小九,你天資聰慧,應該明白爲師的意思。”
陸晚情沉默一瞬,低聲道:“師尊,徒兒曉得。”
所謂“情劫”,想要渡過去有三個不同的辦法。
一是將其當做一個歷練己身的普通劫難,渡過之後便直接拋之腦後,從此天涯不相逢......只能算作一場情緣。
二是修成正果,二者最終走到一起,相濡以沫。
三是“情劫”因故死亡。
“那就好,說說他的信息吧。”
老者開口,一支普通的毛筆憑空出現,被他握在手中。
“他叫林淵...對,師尊你想的沒錯,就是武祖林淵的那個林淵,出生於黑山城,今年十六歲,擔任巨鯨幫駐望江城分堂堂主,修爲...不明..........”
陸晚情壓下複雜的心緒,快速說道。
在聽到“林淵”二字時,老者明顯怔了一下,而當聽她說出“黑山城”時,神色又是微微一凝。
“黑山城....”
他眸光閃爍。
那座城倒是沒什麼,非常普通的一座小城而已,關鍵是住在城裏的人不簡單。
背靠着的黑山,也不簡單。
在很多年前,尚且年幼的他曾經奉師命外出遊歷。
而那時候,他便途徑黑山城,在那裏見到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書鋪,老闆也是看起來普普通通,是溫和儒雅的書生模樣。
然而在那書鋪裏面,卻是有着諸多哪怕天機樓都沒有的奇聞異錄。
當時倒也沒有什麼感覺。
但後來回到天機樓之後,他將帶回來的一本書交給師尊,結果師尊看到之後,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詢問他是否見過一個揹着書囊的老人。
老者自然回答沒有,說他是在一個書鋪中所尋到。
當問清楚書鋪位置所在後,師尊立刻離開了天機樓。
足足過了數月之久,師尊才終於返回,一言不發的將天機樓主之位傳給了他,然後便就此消失不見,再無蹤跡。
直到如今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諸般念頭在腦海之中一閃而逝,老者思緒一動,便將所有念頭斬掉,讓自身不去多想。
“才十六歲?我說小九,你這可是啃了顆嫩草啊。”
他輕笑說着,手握毛筆,淡金色的流光閃爍,在空中很快便浮現出“林淵”二字,漂浮不動。
“我,我也沒有比他大多少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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