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的心愿绕开过往
“精衛?女娃?”
據傳說這隻大鳥是地皇神農的小女兒被淹死的東海之後,怨魂所化,日日填海不止,想要有一天將整個大海填平。
帝辛的眉頭舒展,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在這隻大鳥身上,他確實感受到了一股怨魂的氣息。
沒想到堂堂上古地皇的女兒竟然落得如此下場,即使是到了現在都不曾魂魄轉世,而是被困在這一具鳥族的身體裏,渾渾噩噩連妖都算不上。
想必精衛也是神農這一生最大的痛苦吧。
處在人皇的位置上,無論什麼時候都要顧全大局,沒想到最後最苦的竟然是他自己和最愛的小女兒。
想到這裏,帝辛的目光慢慢變得溼潤了。
上古三皇都爲人族付出良多,帶領着人族在萬族中衝殺到現在的位置,但是人族卻虧欠他們太多。
“既然遇到了就是緣分,你就跟孤走吧。”
一聲嘆息,帝辛揮手一招,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空落下朝精衛抓了過去。
“嘎。”
一聲鳴叫,精衛看着落下來的手掌,鳥喙直接就啄了上去。
帝辛力量凝聚而成的大手竟然一擊就被啄散了。
帝辛忍不住心頭一驚,沒想到渾渾噩噩的精衛光是肉身就有着金仙的實力。
“給孤過來。”
帝辛身形一動,右手化爲一隻巨大無比的手掌就朝精衛抓去。
這一次他用的完全都是肉身的力量,他想見識一下,九轉混沌訣修煉出來的玄仙頂峯肉身與金仙之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一掌落下,精衛被他緊緊抓在了手中,鳥喙啄在手掌上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一陣刺痛傳來,帝辛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攻擊力不低啊。
只是這一切還都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再一用力,精衛的身影快速朝他接近,淒厲的鳥叫聲響起。
火雲洞中。
修煉中的神農突然感到心中一陣悸動,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樣的感覺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經歷過了,最後一次經歷還是女娃被淹死的時候。
這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他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忐忑情緒來。
在他心中現在還有的唯一牽掛就是精衛了,只是這些年他從來都不敢將目光投向東海方向,因爲每看一次對他來說都是將曾經的傷口撕裂一次。
這樣的痛苦即使他貴爲地皇,依舊會疼痛的難以呼吸。
扭頭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伏羲,幾次想要開口,卻又害怕打擾到他的修煉。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左右兩邊的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二弟(二哥)勿慌。”
誰又能想到曾經執掌整個人族命叩娜嘶室矔腥绱塑浫醯囊惶臁�
這是從來都不曾出現過的情景。
伏羲也不怠慢,手腕一動,八卦陣圖懸浮在他手掌中,散發出柔和的功德之氣。
意念一動,八卦快速動了起來。
等到停下來的時候,他的眉頭微皺,轉身看向神農。
“大哥快說,無論是發生了什麼,我都能夠承受。”這一刻的神農只是一個普通人。
“好。”
他袍袖一揮,一道光幕出現,東海上空的情景出現在三人眼前。
神農一直都不敢面對的精衛,慘叫的聲音在火雲洞中迴盪。
“帝辛這個混賬東西在幹什麼?”軒轅徑直站了起來,一股殺氣猛然在火雲洞中爆發。
這一刻他比神農還要震怒。
他能夠理解神農的痛苦,因爲在他心中也有同樣難以言說,不想回憶的記憶。
“三弟不要着急,我們先弄清楚情況再說。”神農開口說道,之後別過頭去,不想看光幕中的畫面。
“哼。”軒轅冷哼一聲,再次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他倒要看看這帝辛到底想要幹什麼,現在三人已經不需要鎮壓氣撸S時可以出火雲洞收拾帝辛了。
東海之濱,精衛在帝辛大手的拖拽下,已經距離他很近了。
看着慘叫不止的精衛,帝辛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也被觸動了。
他聲音柔和的開口道:“不要害怕,不要動,你跟隨孤回朝歌城如何,等回到了朝歌城,孤要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恢復如初,如果不能,那孤就讓你享受人族香火,而不是在這裏孤零零的填海。”
帝辛的聲音通過光幕傳到了三皇洞中,軒轅身上殺氣收斂,就連剛纔還不敢看畫面的神農這個時候也轉過頭來,眼中帶着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期盼。
他不敢抱有太多幻想,因爲一旦帝辛的做法無法實現,那他會比之前還要痛苦,或許這就是現實的殘酷之處。
誰能想到堂堂地皇,站在人族最頂端的存在,竟然也會有如此無力的一天。
精衛距離帝辛越來越近,不知道是已經沒有力氣了還是因爲其他,掙扎的動作越來越輕。
在快到帝辛身前的時候,她聞到帝辛身上的氣息,眼睛中閃過一絲迷茫,之後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聲嘹亮的鳥鳴聲中,她雙翅一展,一股巨力傳來,帝辛用來束縛他的手掌竟然被掙脫了。
“糟糕。”
不管是帝辛還是三皇這兩個同時都在心頭升起。
神農眼中好不容易纔升起來的那一絲微弱的期盼再次破滅。
第62章 來自大海的敵人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軒轅狠狠的拍了拍大腿。
只差最後一步啊,怎麼就會功虧一簣。
神農默默無言的閉上了眼睛,只是不管悄悄流下的眼淚還是青筋暴露的雙手無一不說明着,現在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不要着急,等等再說。”伏羲開口安慰道,只是語言蒼白無力。
“不礙事的,命該如此,怪不了別人。”神農搖了搖頭,緊握的手鬆開了,就像是他已經放棄了。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剎那,但對他來說已經是經歷了無比漫長的時間,似乎在這一瞬間他變得蒼老了,就連身軀都變得更加佝僂了。
軒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只是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神農的肩膀,默默的扭過身去。
他自殺伐中來,早就練就一副鐵石心腸,按說這樣的場面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了,但不知爲何,今日卻又莫名的溼了眼眶。
“啾。”
下一刻一聲嘹亮的鳥叫聲從光幕中傳來,這聲音中似乎帶着喜悅。
伏羲忙扭頭朝畫面中看去。
只見剛纔雙翅一展飛上半空的精衛,一個旋身如乳燕歸巢一般快速朝帝辛衝了過去。
伏羲看到這一幕,屏住了呼吸,就像是害怕自己稍有動作,就會打擾到精衛。
光幕中,精衛距離帝辛越來越近,她的身體也在快速變小,直到最後落到帝辛肩膀上的時候,已經變得如同一隻普通小鳥大小。
這個時候伏羲才鬆了一口氣。
這一幕火雲洞中三人震驚的無以加復。
這驚喜來的太快,屬實是讓誰都沒有想到。
現在他們全都是懵逼狀態,不知道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火雲洞中神農和軒轅的目光同一時間望向了伏羲,三人中就他一直盯着光幕中的情景一刻不停,只有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那一個。
伏羲稍一沉吟開口說道:“精衛應該是因爲聞到了熟悉的人皇氣息,所以才願意跟着帝辛的。”
說到這裏他話音一頓,之後繼續說道:“二弟,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精衛一直都在等你。”
聽到這句話,神農身軀一震,頓時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嘴巴一陣哆哆嗦嗦只是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究竟是多大的傷悲才能讓堂堂地皇落淚,一時間整個火雲洞都被悲傷浸染,就連殺伐果斷的軒轅也紅了眼眶。
他想起了女魃。
那個他最美麗的女兒,至今還承受着犼的殘魂困擾,只能孤獨的遠走他方,現在也不知道躲在哪裏不敢出現在人族面前,害怕給人族帶來災難。
她該有多麼孤單和痛苦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世間無論是偉大還是冷血的,在心底的最深處,總會有一團柔軟的地方,精衛就是神農心底最深處的那一塊愧疚,而女魃則是黃帝的。
帝辛看着乖巧的落在他肩膀上的精衛,甚至在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着他的脖子,露出親近的意思,一時間也震驚的目瞪口呆。
半晌之後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忍不住一臉憐愛的伸出手輕柔的摸了摸精衛的羽毛:“苦了你了。”
雖然精衛已經變得渾渾噩噩不認識任何人,甚至是連記憶都不存在了,但她依舊記得人皇的氣息。
她一直都在等着神農到來,帶她回家。
他鼻子一酸忍不住開口:“今日我帶你回家。”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現在他已經沒有心情尋找花果山了,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回到朝歌城,完成他對精衛的諾言,讓精衛安穩的生活在人族疆域,度過這一次量劫。
她經歷的苦太多了,從今以後這些苦難不應該再由她來經歷。
“慢着。”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帝辛的腳步停在半空中,之後再次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微眯,渾身上下閃着危險的光芒,他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誰敢阻止自己,不讓精衛回家。
“你是誰?”帝辛看着海面上一個魚首人身的妖怪問道,話語中滿是冰冷。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精衛必須留在這裏。”這妖怪手中鋼叉指着帝辛肩膀說道。
“如果我不同意吶。”帝辛的眼中帶上了絲絲殺意。
“那可由不得你,這裏是東海,在這裏我東海龍宮說了算。”這妖怪嘴裏說着,手中鋼叉一揮,一股水汽從海中升起化作一柄數十丈長的鋼叉徑直朝帝辛刺了過來。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帝辛站在原地連動都沒有動,意念一動,陰陽魚出現在他頭頂,之後一拳揮出,這柄鋼叉直接化作漫天水汽消散,拳頭上的力量仍未完全消散,繼續往前,在那海妖來不及反應之前,直接被一拳砸成了血泥。
一個小小的天仙級別的小妖,哪裏配讓帝辛動手,如果不是害怕嚇着了精衛,用作防禦的陰陽魚都不會出現。
這個時候他很自然的忘記了精衛的肉身力量也相當於金仙的水平,只是把她當做一個需要憐愛的小小孩童。
“是誰,竟然敢殺我東海龍宮的衛士。”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道身影從海里浮了上來,帝辛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百丈大小的老龜模樣。
龍頭龜背蛇尾,不對這不是老龜,這是一隻玄武。
不過玄武又如何,誰都不能阻止他帶走精衛。
帝辛意念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玄武頭頂上空了。
“破。”
一聲大喝,一拳朝下轟去,巨大的威力,整個海面都因此下沉了不少。
“咔嚓。”
玄武背上龜甲肉眼可見的出現一道道裂縫。
“臥槽。”
這玄武也不抬頭,嘴裏發出一聲怪叫,就朝海底潛去。
於此同時,一枚小小的玉牌被他的爪子捏了個粉碎。
“惹不起,惹不起,我先跑,會有人會來收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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