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九天命
就在張諶滿心歡喜的喫着豆腐腦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響響起,下一刻一陣‘呵忒~’聲響起,張諶就見自家的豆腐腦內多了一口口水,張諶面色鐵青正要發怒,卻見小先生正滿臉得意的看着他,叫張諶心中萬千的怒火也不由得壓了下去。
“這傢伙怎麼將黃潮那下三濫的手段給學會了?”張諶心中暗自誹謗,只是他張諶什麼人啊,怎麼能喫這種悶虧?
“先生這是何道理?簡直是有辱斯文!”張諶看着手中的豆腐腦,有心學小先生昨日的樣子,將豆腐腦面不改色的嚥下去,可是稍一動念,頓覺胃裏翻江倒海,然後看着對面滿臉得意的小先生,伸出手在褲襠里扣了扣,然後拿出手來端着豆腐腦,大拇指‘無意間’插入了豆腐腦內,將豆腐腦放在了桌子前,一雙眼睛看向對面的小先生,等着小先生的反應。
小先生的臉頓時綠了,一雙眼睛滿是幽怨的看着張諶:“我這一生的信條是從來都不喫虧,你這廝是寧肯自己喫虧,也絕不會叫別人佔了便宜去,你這性格不好,沒氣度了,得改!你看這豆腐腦,本來我吐了口水,你不能喫我還能喫,但是被你這麼一抓,咱們就誰都喫不了了,豈不是浪費了東西?咱們鬥智鬥勇可以,但絕不能糟蹋東西。”
張諶聞言看了小先生一眼,不想招惹對方,乾脆低下頭默默的喫着餅子。
“你說山外真的有太古神人大墓嗎?”小先生拿起盤子裏的餅子直接塞入口中,然後對着老闆招呼一聲:“來一碗豆腐腦,記在他賬上。”
張諶聽聞小先生的話,不由得瞳孔一緊,腦子裏蹦躂出一個念頭:“他怎麼知道了是我傳出去的消息?怪不得這廝一大早就來找我麻煩,原來是因爲這個事。只是我傳出太古大墓的消息關他什麼事?難道他是在追查大墓的事情,想要去大墓探探底細?”
“先生想要知道真相,還需去問那傳播流言的人,問我做什麼?”張諶故作不解。
“流言的源頭是那些乞丐,昨日我記得伱和謝家那丫頭就在不遠處看熱鬧,你二人出現在那裏絕不是閒逛,再聯想今日的謠言,必定是在等候那個乞丐頭子。”小先生道。
張諶聞言恍然,想不到小先生居然通過此事,知曉了自己的破綻。
“那大墓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先生有興趣就去看看,沒興趣就別去,問我作甚?”張諶看向小先生,一邊啃着燒餅,又招呼老闆要了一碗豆腐腦。
小先生聞言欲言又止,心中的憋屈無法言述。
這事能怪到張諶的身上嗎?
是他自己樂意去的!
但他小先生這一輩子從未喫過虧,半點虧都沒喫過,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我……”小先生看着張諶,張開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知該如何找回場子。
“你要說什麼?莫不是詢問大墓的事情?”張諶看着小先生,心中念頭思索着:“如果能將小先生給坑進去,多一個人來分擔詛咒之力,對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那大墓的詛咒當真沒有破解的辦法嗎?”小先生黑着臉詢問了句。
他昨晚回去後研究了一晚上,用盡了辦法,卻也依舊沒有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
“你中詛咒了?你中的是什麼詛咒?”張諶聽聞小先生的話,一雙眼睛頓時亮了,對方要是說這個,他心中怨氣頓時消失不見了。
小先生聞言面色鐵青,沒有回答張諶的話,而是詢問了句:“有解決的辦法嗎?”
“我要是有解決的辦法,又何必傳遞消息,將所有人都給引進去?畢竟人多力量大,到時候大家都中了詛咒,或許集合腥酥腔郏芟氲浇鉀Q的辦法呢。”張諶笑眯眯的道。
小先生氣的肝疼,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他知道自己今日是白來了,張諶如果知道破解詛咒的辦法,也就不會設下如此缺德的圈套了。
“我既然喫虧了,那就應該叫所有人都喫虧纔行,到時候大家都喫虧,平均下來就等於我沒有喫虧。”小先生罵罵咧咧的喫着餅子,一雙眼睛盯着張諶:“小子,將你的計劃給我說說,我替你考慮考慮還有沒有什麼破綻。”
張諶倒也不隱瞞,將自家的計劃說了一遍,小先生聞言搖了搖頭:“太粗糙!你這計劃太粗糙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我要是和那鍾象打一架,到時候再尋來幾件神祕,搞出一些動靜,再安排一些羣演煽動情緒,如此才能天衣無縫。”小先生道: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是,你小子莫要插手了。”
說到這裏小先生一雙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張諶:“按理說你叫老子喫了這麼大的虧,我應該一巴掌拍死你,畢竟我這人從不喫虧。但我看你行事作風,頗對胃口……”
說到這裏小先生看了看張諶的另外一隻拿筷子的手掌,這小子沒洗手吧?於是道:“不如你做我的弟子如何?如此一來,咱們自家人喫自家虧,就不算是喫虧。大勝天子下令,學宮內欲要組建神祕學院,致力於破解天下神祕,尋找長生不老的妙方,我看你小子很對我胃口,有時間去學宮內找我,你能得我真傳精髓。”
他也是沒辦法了,謝靈蘊和謝玄那老傢伙說過,這小子是他們罩着的人,他也奈何不得對方。
但自己現在被這小子給坑了,放他走也不行,自己此生決不能喫半點虧。倒是學宮內自己有一樁麻煩,以這小子的心狠手辣,如果這小子出手的話,沒準還真能成功。
一邊說着小先生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文書,遞給了張諶:“這是憑證,你到了都城後就去尋找我。”
張諶聞言面色詫異的看着小先生,擦乾淨手掌後接過文書,滿臉狐疑的道:“怪哉,你會這麼好心?你們這些貴族不是瞧不起平民百姓嗎?我也配入學宮?”
“你當然不配。”小先生毫不猶豫的道:“但是誰叫我看你順眼呢?你小子還是走了狗屎撸 �
這話聽得張諶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能將自家淘集集的手塞到對方嘴裏,瞧不起誰呢這是?
“所以你是狗屎?”張諶似乎無意間的回了一句。
小先生無語,袖子裏雙拳緊握。
“我要是拒絕了呢?”張諶開口道。
“你會嗎?天下間所有的天驕,全都會匯聚在那裏。未來將會有一場千百年來未有之變局,據說大勝天子發現了一件獨特的神祕,誰要是參與研究,就可以走在時代最前沿,你要是不去,未來只會被時代拋棄。況且,你不想和同代天驕較量一番嗎?看看同代天驕的水平?”小先生道一邊說着,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青草,滿臉無奈的喫了起來。
第206章 韓素貞阻路
張諶看着喫草的小先生,眼神中露出一抹若有所思:“小先生也遭遇詛咒了嗎?只是不知道這廝遭受了幾道詛咒。”
張諶將帖子拿在手中,他忽然想起前段時間自家師傅韓素貞給自己的帖子,也是叫他去學宮學習參研。
小先生看到張諶的動作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因爲他就知道張諶是絕不會錯過這等機會的。
“去了學宮,你絕不會後悔的。”小先生啃着青草。
“你中了幾道詛咒?”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小先生聞言啃草的動作一僵,面帶無奈的道:“是我託大了,居然中了三道詛咒。”
“什麼詛咒?”張諶好奇的詢問了句。
小先生沒有回答,只是悶頭喫草,眼神中充滿了悽苦。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一道婀娜的人影從遠處走來,進入客棧後站在了桌子前。
“師傅。”張諶看到韓素貞後連忙躬身一禮。
“沒想到你居然和小先生結識了。也是,像你這等人,不論到哪裏都能出人頭地的。”韓素貞對着張諶誇讚了句。
“師傅您不怪我?”張諶聽聞韓素貞的話後一愣,他以爲韓素貞會責怪自己結交學宮的人,畢竟學宮一脈即將與陳三兩論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與小先生也是親戚,我之前給你的帖子,叫你去學宮內旁聽,走的就是小先生門路。”韓素貞此時坐在張諶的位置處,一雙眼睛看向了對面的小先生:
“表哥!”
這句表哥一出口,叫張諶心頭巨震,猶如發生了一場十八級大地震,眼神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貴族之間的關係網實在是叫人猝不及防。
對面小先生看到韓素貞,一張臉上掛着惋惜:“有些年沒見到你,小妹伱老了許多,鬢角又增添了幾縷風霜。依我說,你趕緊將陳三兩那悖逆之徒一紙休書給休掉算了,何必跟着他在這北地受苦。你父母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已經是大不如前。去年你母親失明,你父親更是生了一場大病臥牀不起,你弟弟也被朝廷發落,你這一脈因爲這陳三兩可沒少被牽連。那廝當年悖逆禮法,不知觸怒了多少讀書人,現在那些讀書人都已經掌握了實權位置,對和陳三兩有瓜葛的勢力,更是不留餘地的清算。就算有我從中斡旋,也是難以兼顧。”
“我北下的時候,姑姑還將我叫到牀前,問我能不能將你帶回去,她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最近時常感覺身軀寒冷刺骨,怕是已經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她希望臨了之前,還能見你最後一面。”渚旬聲音中滿是沉重。
韓素貞聞言此時已經淚流滿面:“俗語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您回去告訴他們說,就當沒有養過我這個女兒吧。”
小先生聞言面色變了,整個人臉上一片鐵青:“你怎麼如此固執?就連姑父、姑母最後一面都不肯見?他們最後的遺願都不能滿足?”
“表哥……”韓素貞柔柔弱弱的喚了一聲,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叫渚旬心中有萬千的怒火,也只能壓制下去。
“只要毀掉那個腐儒,你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渚旬聲音恢復了平靜,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韓素貞,那一雙眸子冷靜得猶如千年寒潭,叫人覺得心中畏懼。
“我這次來,就是爲了三兩來的!他已經開創出了自己的學問,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給他時間,未必不能媲美夫子,成爲我儒道第二位聖人。他真的很需要時間!您能不能在論道的時候,放他一馬?”
韓素貞的聲音中滿是懇求。
“我知道他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可是那又如何?他整理出自己的學問,對於儒家來說添磚加瓦,再起一座高樓,成爲新的山峯,當然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大好事,但對於學宮來說並無好處。他的出現只會動搖學宮的根基,分走學宮的權柄,所以你覺得學宮會允許他繼續活下去嗎?”渚旬幽幽一嘆:
“這些年學宮沒有痛下殺手,就已經是看在他身後陳家的面子上了。本以爲將其逼迫到北地,可以藉助平邊王府將其給除去,可誰知平邊王也是無膽鼠輩,遲遲不敢動手。”
“表哥,我求你了!只要你在論道中稍微放水,必定可以給他活下去的希望!”韓素貞從凳子上站起身,直接跪倒在地,惹得大堂中無數人側目。
“快起來,莫要在這裏丟人現眼。”渚旬見此一幕眉毛一皺,迎着大堂中腥斯之惖哪抗猓B忙站起身向樓上走去,不想在大堂太過於引人矚目。
韓素貞見此站起身直接追了上去,張諶也無奈緊隨其後,然後二人來到了渚旬的客房內,韓素貞二話不說又直接跪倒在地。
面對着自家表妹的無賴,渚旬臉上掛滿了無奈:“事到如今,距離論道還有一日的時間,告訴你真相也無妨,其實與陳三兩論道的並不是我,我只是學宮放出來的煙霧彈罷了,就是叫陳三兩去研究我的學問,尋找我學問中的破綻,憑白浪費時間耽擱了精力。然後等論道之時,再由別人出面,那陳三兩猝不及防下心神俱震,必定會亂了陣腳。他的學問本來就破綻百出,到時候再經過算計,勝算近乎於零。”
“什麼?”韓素貞聞言面色震驚,眼神中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張諶在旁邊聽聞渚旬的話,也是心中震撼,學宮不愧是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勢力,明明佔據着絕對優勢,但還是要耍手段,不惜一切算計去擊潰敵人,這纔是大勢力該有的手段。
“此事是你親自操刀主持的?”回過神來的韓素貞一雙眼睛看向小先生。
“是。”小先生回了句。
畢竟學宮的事情全都由他主持。
“後天和陳三兩論道的是誰?”韓素貞又開始追問。
小先生沉默不語。
“大哥,他是你妹夫啊!學宮雖然由你掌握事務,但那終究是學宮的勢力,而陳三兩一旦成了氣候,那可就是聖人家族,是咱們自己家的勢力。您得拎清裏外,分清裏外拐。”韓素貞開口蠱惑着渚旬。
渚旬聞言依舊心如鋼鐵毫不動搖:“你如果是尋我來敘舊,敘述兄妹情誼,我當然歡迎之至。如果你還要繼續爲那陳三兩求情,你請回吧!”
眼見着渚旬態度堅決,韓素貞深吸一口氣:“只要你說出論道之人的名字,我就將那幅畫卷給你。”
渚旬聞言面色動容,抬起頭看向韓素貞:“你當真捨得?”
“捨得!”韓素貞一邊說着,將自家的外袍脫下來:“那幅畫卷就繡在了我的衣衫內。”
“爲了一個男人,想不到你竟然做到這等地步,你……”渚旬看着對面的韓素貞,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理解:“我以爲你會將這件寶物留給韓家子弟的。”
“還是那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韓素貞聲音中滿是堅決:“這買賣你做不做?”
“我當然要做!”渚旬毫不猶豫的道。
一邊說着就見渚旬拿過衣袍,輕輕一陣拉扯,就見絲線崩裂,一副發黃的絲絹出現在其手中。
渚旬拿着寶物打量一眼,直接塞入了袖子裏,然後對着韓素貞道:“是五先生出手了!五先生要一勞永逸,徹底擊敗陳三兩的道心,將其道心抨擊得體無完膚,將其徹底擊垮。”
“五先生鍾無敗!!!”韓素貞聞言大驚失色,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張諶看着面色嚇得慘白的韓素貞,心中暗自好奇道:“這鐘無敗莫非很有名氣?”
“你回去吧!鍾無敗既然出手,絕不會給陳三兩任何機會的。”渚旬道。
韓素貞聞言面色哀求:“小哥,你若肯出手周旋,還是有機會的……”
“打住!此事休要再提。”渚旬連忙打斷了韓素貞的話。
韓素貞面對着態度堅硬的渚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許久後纔看向張諶:“此人是我的弟子,他日後去了學宮,還要勞煩你好生照看着。”
“那是當然,我也很看好他。”渚旬道。
韓素貞此時失魂落魄的走出屋子,張諶連忙緊隨其後:“師傅,那鍾無敗很厲害嗎?”
“鍾無敗只是別人給他起的外號,證明他與人論道從未輸過。”
韓素貞聲音中滿是鄭重:“他雖然是五先生,但前面幾位先生在和鍾無敗論道的時候,卻從未贏過!一次都沒有!”
聽聞韓素貞的話,張諶倒吸一口涼氣,終於知道這位‘鍾無敗’的份量了。
“你回去吧!若有機會,儘早離開北地,如今北地風雲變幻,只怕將有大事發生,免得將你捲進去。”韓素貞說完話後示意張諶回去,其消瘦的身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無任何蹤跡。
張諶看着韓素貞的背影,此時陷入了沉默,站在原地看了許久後,纔再次返回樓上,就見渚旬遙遙的對着張諶招手。
“先生還有什麼事?”張諶沒好氣的看着渚旬。
“你盯着你師父幾日,我總覺得好似不太對勁,你師父的眼睛裏有死志。”渚旬對着張諶道。
“死志?”張諶一愣:“爲什麼有死志?”
他有些不理解,爲什麼會有死志呢?
韓素貞活得好好的,爲什麼會一心求死?
“難道說她覺得陳三兩論道失敗後不堪打擊會自殺,所以她也打算跟着殉情?”張諶心中不解,開口詢問了句。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師父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渚旬道。
說完話後渚旬走回屋子裏:“反正我都提醒你了,去不去看着,還要看你自己了。”
張諶苦笑:“我倒是想看着,可是那陳三兩容不下我,你也知道我絕不是一個肯受委屈的主。我豈能再去陳三兩那裏去受氣?”
聽聞張諶的話,渚旬敲了敲腦袋:“那該死的陳三兩,耽誤了我表妹一生,我這回非要將他給抽筋扒皮點天燈不可。”
“你回去吧,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可怪不得別人。”渚旬罵罵咧咧的道,他現在被詛咒纏身,爛事一大堆,也顧及不得論道的事情了。
張諶回到自家的屋子內,思索着白日的事情,想了想韓素貞的表現:“沒看得出韓素貞有尋死的跡象啊?”
張諶並不想插手這爛攤子,因爲這是陳三兩的事情,自己和陳三兩並不對付,他沒道理替陳三兩謩潯�
其實他如果想要提點陳三兩,還是有機會的,只要和陳三兩講解一番王陽明的‘知行合一’大道,以陳三兩此時的狀態,已經悟出了一朵根苗,如果能得王陽明的精髓,成長起來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不過張諶爲什麼要替一個對頭出頭?
張諶在屋子裏默默打坐修煉,然後直至夜半時分,張諶再次化作了蛤蟆,眼神中滿是無奈的蹲在角落裏,直至一個時辰後,張諶纔再次化作人形,坐在屋子裏很是無語:“這詛咒必須要破去,簡直是不能忍啊!”
張諶心中煩悶無心修煉,然後推開窗子打算透透氣,可誰知下一刻其瞳孔一縮,居然在客棧內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位陳三兩口中的得意弟子柴傳薪,此時正藏頭露尾的從渚旬屋子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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