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如煙若是告訴你會,那是在騙你。”
柳如煙輕聲道:“我不會……而且縱然是真的找到他,又能如何呢?仙路漫漫,若是回望,卻又何時是個頭?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何須再去擾亂一汪心池之水。”
“柳師姐的心境在我之上。”
寧道然皺了皺眉。
“哪裏。”
柳如煙道:“寧師弟一直能率性而爲,此等心境纔是如煙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事情。”
她話鋒一轉:“寧師弟,是否要飛昇了。”
“嗯。”
寧道然頷首:“離開此地之後,便會前往歸墟城,找到寧城主,商議與他一起破界飛昇之事。”
“如此,師姐先預祝寧師弟飛昇成功,在地仙界再攀高峯……”
“多謝師姐。”
寧道然深吸一口氣:“師姐,這麼多年,你是否曾回混沌宗去看過?”
“沒有。”
柳如煙輕輕搖頭:“哪有臉回去……”
“……”
寧道然無言。
不久後,告別張寧心、柳如煙,離開乾元宗,繼續一路向東。
……
溷州,羣山聳峙,一座仙城矗立於山林之中。
冬茗城,當年寧道然尋求五色鹿鳴訣之地。
他皺了皺眉,便沉身掠入冬茗城內的一座宗門之內。
馭獸宗,溷州第一宗。
“前……前輩……”
山門內,一名金丹初期修士感應到寧道然那磅礴的化神氣息之後,渾身雞皮疙瘩暴起,急忙抱拳俯首:“不知前輩高姓大名,來我馭獸宗……”
“我是寧道然,來馭獸宗見見你們宗主陸文瑤。”
“是!”
對方立刻俯首:“在下這就去告知宗主接引前輩……”
“不必了。”
山上,一抹遁光飄然而下,正是一襲仙裙的陸文瑤,多年不見,她已經是元嬰中期修士,懸於腰間的靈獸袋內也有元嬰靈獸氣息律動,顯然修爲、戰力都已經大漲。
只可惜,與寧道然這等化神修士一比便顯得相形見絀起來。
“寧道友……”
陸文瑤並未見外,斂衽一禮道:“難得你能來馭獸宗見我……快快有請,今日文瑤與你一醉方休,如何?”
“甚好,甚好。”
寧道然笑着點頭:“那……這頓飯寧某便蹭了?”
“道友哪裏話,別說是一頓,就算是百頓、千頓飯又如何?”
不久後,暮色徽至t山。
馭獸宗主峯大殿內,陸文瑤安排了一桌豐盛菜餚,各種珍稀靈獸肉,以及靈果、靈茶等,將馭獸宗的底蘊都拿了出來。
酒過三巡後,寧道然問:“如今冬茗城的情形如何了?那齊雲樓是否還在與陸宗主的馭獸宗爭鋒?”
“嗯。”
陸文瑤頷首:“齊雲樓此時有三位元嬰初期修士,以及兩頭元嬰初期靈獸,一共五大元嬰坐鎮,可謂是實力雄厚,不過我馭獸宗並不弱於他們,況且如今我也已經晉升元嬰中期,再加上一頭元嬰中期靈獸以及兩位元嬰初期長老,足可壓制齊雲樓,讓他們不可過於猖狂。”
“如此甚好。”
寧道然道:“其實,寧某認爲馭獸宗與齊雲樓之爭大可不必,只是一種徒然內耗,雙方劃定疆界,各自消化機緣、培養仙苗,這樣纔是最好結果,否則兩家打得兩敗俱傷,萬一有第三方力量介入,恐怕馭獸宗、齊雲樓兩家都會喫虧,最終反倒是讓別人漁翁得利。”
“嗯!”
陸文瑤頷首:“寧道友所言極是……文瑤可否將道友這一席話轉告齊雲樓家主?”
“哦?”
寧道然不禁笑道:“陸宗主這是要拿着寧某的雞毛當令箭?”
陸文瑤失笑道:“寧道友的話絕不是雞毛,而且這個令箭一定會相當好用,有你一句話,足可讓齊雲樓安穩數百年,不知道友是否相信?”
寧道然眯起眼睛:“若是真的如此,寧某也算是在溷州種下了一樁功德,好事一件。”
“好,那就一言爲定,多謝寧道友了!”
“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轉眼又是幾杯酒下肚,寧道然又問:“陸宗主,寧某向你打聽一個人。”
“道友請問,小女子必定知無不答。”
“陸宗主可知道季檸的下落?”
寧道然皺眉道:“此女乃是寧某故人的弟子,昔年一別,已經多年沒有再見過她,不知道她是否還在溷州落足?”
“沒有。”
陸文瑤搖頭道:“寧道友有所不知,兩百多年前溷州發生了一場修仙勢力紛爭,冬茗城也受到了波及,彼時,馭獸宗、齊雲樓都幾乎都要根基不保,我等也顧不上那麼許多,流雲山被鎮壓,據說季坊主在那一戰之中離開了溷州,至今不知下落。”
“原來如此……”
寧道然有些黯然。
世事多變,在飛昇之前註定有些人是見不到的。
“寧道友若是放心不下,文瑤可以多加派人手出去打聽,相信一定會有季坊主的下落。”
“不必。”
寧道然搖搖頭:“緣分未至,不必強求,寧某飛昇在即,也沒有時間再去做這些事情。”
“也罷……”
陸文瑤頷首,神情有些憂傷。
一頓酒後,寧道然騰空而起,衝着陸文瑤輕輕一抱拳,隨後駕起火紅色遁光離開馭獸宗,之後,從齊雲樓祖地的上空掠過,驚得齊雲樓中無數修士大驚衝出,對空中的那位化神修士連連抱拳俯首,根本不敢仰望。
此舉,也算是對陸文瑤的這頓飯有個交代。
第758章 魔龍星君
兩個月後,無盡妖海,歸墟仙境。
一片蔥蘢竹林間,玉髓仙子佈置下了一方小桌,幾張椅子,準備好了一桌的美味佳餚,以此爲寧道然接風洗塵。
“玉髓,辛苦了。”
寧道然從靈圃洞天內取出一些瓜果,幫忙點綴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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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道然晉升化神期後,對她的態度並無任何改變,甚至也不讓她叫前輩,這讓玉髓仙子心中極爲歡喜。
“哥哥!”
空中,一道身影飄然落下,正是寧明玉。
寧明玉的身後,則跟着一襲灰色長衫的寧天儀,寧天儀身爲城主,卻沒有一絲架子,嗅了嗅鼻子,笑道:“玉髓仙子珍藏的靈酒,老夫今日看來是有這個口服了。”
“寧城主客氣!”
玉髓仙子笑着寒暄。
寧道然一拂袖,示意腥俗拢汩_始重聚後的這一頓美酒盛宴。
……
酒過三巡。
寧天儀直接切入正題,道:“寧小友,如今你已經化神,想必此次來到歸墟仙境必然是有所準備的,是否已經……”
“正是。”
寧道然道:“不瞞寧城主,在下已經煉製出了完整的破界陣法,此種陣法可打通我東荒與其它修仙界的界壁,形成一個單向通道,既然東荒修仙界的飛昇臺都已經失去靈性無法再用,乾脆就借用他人的飛昇臺算了。”
他抬頭看向對方,道:“寧城主,是否與寧某一起前往他界飛昇?”
寧天儀的眸子裏明顯有些激動,上一次降界大戰他身負重傷,錯過了飛昇的機會,那時候若是強行飛昇極有可能會因爲傷勢的影響而隕落,就像是沈浩然一樣,但此時他的修爲卻已經盈滿,再飛昇的話已經沒有顧慮。
“可!”
他輕輕點頭。
一時間,最難過的反倒是寧明玉。
剎那間,父親與哥哥都要走,便要將她一個人留在下界,而且龍雀散人也已經離世,留給她的只有偌大的一座仙城,以及無盡的孤單。
“明玉。”
寧道然看向她,道:“早日化神,去地仙界與我們見面便是,不必將此事掛在心上,以你的天資,化神的機會很大,一定不可懈怠。”
“是,哥哥……”
寧明玉依舊情緒不高。
寧天儀一聲嘆息,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但飛昇之事迫在眉睫,他已經不能再等,否則壽元一再減少,到了地仙界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突破煉虛期,到時候沒有多餘的壽命,也一樣在劫難逃。
“飛昇之事,寧小友是否已經全部準備停當?”
“正是。”
寧道然道:“寧城主還有什麼疑慮不成?”
“疑慮一定是有的。”
寧天儀皺眉道:“寧某曾經從一些古籍之中瞭解到,飛昇臺所指向的並非是絕對的地仙界,乃是以發散狀態飛昇,也可能前往的不是地仙界,也可能會被捲入完全不同的時空中,總之,其中的草蛇伏線極爲複雜,寧某一時間也無法說清。”
“我們兩人應該不至於如此倒黴就被捲入不同時空中……”
寧道然道:“寧城主也知道的,林蔓和沈落雁先後給我發了上界諭令,她們兩個人都已經平安抵達地仙界,所以我們一起飛昇只要沒有被捲入虛空漩渦內,基本上所指向的方向也是地仙界。”
“嗯,希望是老夫多慮了。”
“既然如此……”
寧道然沉吟一聲:“寧城主打算何時破界飛昇?寧某這裏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再等等吧……”
寧天儀神色凝重:“還有一件事必須解決,否則老夫實在是不放心就此飛昇。”
“哦?”
寧道然訝然:“還有何事,能讓寧城主如此掛心?”
“數十年前……”
寧天儀淡淡道:“就在寧小友畫地爲牢、坐鎮破界山的時候,無盡妖海之中出現天地異象,寧某前往探查,卻發現居然是一頭元嬰後期妖龍獲得天道敕令,竟化身爲真龍,突破至化神期,自號爲魔龍星君,藏身於歸墟祕境中。”
他心有餘悸道:“老夫彼時出手,差點被其斬殺,其實是逃回歸墟城的。”
說着,寧天儀看向寧道然:“若是你我就此飛昇,又怎能放心得下歸墟城,你我一走,這魔龍星君必定會率領羣妖反撲,說不定數月之間就被摧毀整座歸墟城,將人族修士的力量徹底從無盡妖海中拔除,若是如此……我人族盛世將就此終結。”
“也罷。”
寧道然目光冰冷:“歸墟祕境在哪兒?寧某這就去一趟,將這所謂的魔龍星君的遺蛻當成臨別前送給東荒修仙界的禮物。”
“不急。”
寧天儀道:“半年前老夫已經派人前往兩儀宗送信,邀請小友和林虛彥宗主一同前來殺妖,小友走得早想必是錯過了,而林宗主此時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到時候我等三人聯手一起闖蕩歸墟祕境,不愁這魔龍星君不死,此外,老夫還邀請了覆海真君、渡厄真君、龍仙兒這三位頂尖戰力的元嬰助陣,我等合力絞殺,就算是那魔龍星君再厲害恐怕也難逃一死。”
“原來如此……”
寧道然有些無奈,沒有想到飛昇之前還得下個祕境:“既然這樣的話,我等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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