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原來如此。”
寧道然感慨道:“想來富不過三代的話確實有些道理……”
他有些感慨,沒有想到桑平安的後人竟然如此不爭氣,哪怕是有其祖一丁點的志氣也不至於將整個鑄劍鋪子都給敗沒了。
“前輩。”
管事道:“桑姓掌櫃都已經數百年前的事情了,莫非前輩認識他們?”
“正是。”
寧道然頷首:“我曾經也在鑄劍鋪子裏待過一些年,卻不想此地已經物是人非,竟變化到了這等地步!管事,多有打擾,在下告辭了!”
“前輩客氣!”
離開鑄劍鋪子後,一人一鹿沿江而行。
倒也沒有多難過,一個家族的興衰非人力所能左右,寧道然這種追求道法自然的修士自然也不會過於強求,只是桑家一落千丈,讓人有些感慨。
此時,城內桃花盛開,春意融融。
不久後,寧道然帶着大笨鹿來到一處墳塋。
這座墳塋破敗不堪,墓碑也已經風化嚴重,上面的自己幾乎都無法看清。
墳塋中躺着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年大笨鹿的授業恩師,歐冶平老爺子。
一人一鹿取出工具,開始除草,將整座墳塋重新修繕了一遍,甚至寧道然從城外取來了堅實的花崗岩,爲歐冶平老爺子重新換了一座墓碑,之後又在附近鋪了石板路。
做完這一切後,才取出祭品擺下,燃起香燭紙錢。
“老爺子,寧道然來見你最後一面了。”
他緩緩抱拳,道:“不日之後,寧某將飛昇離開這一界,還望老爺在天之靈安寧。”
“嗷嗷~~~”
大笨鹿也叫着磕兩頭。
……
之後,一人一鹿沿着城中大道一路向東,來到了當年的浮萍坊。
浮萍坊依舊還是浮萍坊,看起來生意做得不錯,但主人卻早已經不是陳萍兒那一脈。
寧道然踏入浮萍坊內,頓時一名女修迎上前。
她一襲仙裙,築基後期修爲,容貌上乘,眉宇間有種讓人難以抵抗的風情。
“這位……這位前輩……”
女子盯着寧道然,只覺得對方的氣息極難判斷,但在某一瞬間透出的竟然是元嬰之上的氣息,一時間,這女修心中一寒,急忙斂衽行禮,笑道:“妾身乃是浮萍坊坊主蘭月,見過前輩!”
“嗯。”
寧道然笑着點頭:“蘭月仙子,在下姓寧,此次來浮萍坊並非爲了購買什麼物件,而是因爲寧某曾經有一位故交葬在浮萍坊後山中,不知是否可以前往拜祭?”
“好……好……”
蘭月仙子心頭暗暗震驚。
她自然知道浮萍坊原主人陳萍兒的墳塋就在坊市後面的林中,也知道陳萍兒曾經有一位故交,名叫寧道然,他如今已經名滿天下,乃是東荒修仙界的第一化神!
在寧道然在兩儀宗渡劫成功的那一刻,他的名字便已經傳遍了整座東荒,哪怕是凡書城這種邊遠小城中的修士,也一樣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但蘭月仙子根本不敢問。
她手心中瞬間全是汗水,這位寧姓化神據說曾經化名爲“蒹葭散人”,那可是一個殺人放火不眨眼的狠人,若是浮萍坊對其稍有不敬,恐怕對方抬手之間就能讓浮萍坊人間消失了。
“寧前輩……”
蘭月仙子快行幾步,道:“妾身爲你帶路?”
“如此甚好,多謝仙子!”
“前輩客氣!”
於是,蘭月仙子在前方帶路,而沿途又有幾名管事、知事想要搭話,卻都被蘭月仙子以傳音斥走,甚至就連後院的人也提前遣去,以免衝撞了這位寧姓化神。
這一切,寧道然看在眼中,並不以爲意。
不久後,來到後山林中。
一座墳塋前方,青色石碑矗立,上書“浮萍坊坊主陳萍兒之墓”。
墳塋打理得極爲清朗,就連石碑也擦拭得乾乾淨淨。
想來應該是季檸所爲,陳萍兒的這個弟子收的倒是不錯。
“仙子自去忙,寧某自行祭拜即可。”
“好,那妾身便失陪了。”
蘭月仙子飄然而去。
寧道然這才取出各種祭品擺滿一桌,與大笨鹿一起祭拜。
“陳道友。”
寧道然輕輕抱拳,道:“多年不見了,寧某如今已經成功化神,即將飛昇前往上界,故而來到此地,再見道友一面。”
他有些感慨:“遙想當年黃龍坊市相遇,彷如還在昨日,卻不想我與道友竟已經天人永隔了數百年,也不知道這數百年來道友過得可好,是否已經遁入輪迴……”
舉起一杯火神酒,將其灑落墓前。
之後,寧道然又坐了一會,陪陳萍兒說了一些過去的事情,這才收拾好心情,帶着大笨鹿離開,駕起一抹火紅遁光,直接離開凡書城。
而此時,浮萍坊內,許多修士紛紛朝天而看。
“那是……化神氣息?”
一名金丹初期老者大驚失色。
“正是。”
蘭月仙子道:“震鱸前輩有所不知,就在剛纔,東荒第一化神寧前輩來到了浮萍坊,在後山祭拜了他的故友,曾經浮萍坊的主人,陳萍兒前輩。”
“原來如此……”
金丹大修自是心驚不已。
……
數日後,白龍仙城。
其實,在白龍仙城寧道然已經沒有了故人,曾經認識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奈何他在這裏渡過一段極爲難忘的時光,身邊一直有林蔓陪伴,所以還是決定走這一趟,以彌補心中的小小缺憾。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空中有築基、金丹修士遁光來去飛梭。
寧道然立於一座洞府的前方,只見洞府外種植着一座小小的花園,想必洞府主人也是一位雅緻之人,而在數百年前,這座洞府內住着的是人是林蔓。
他與大笨鹿取出小桌、板凳,便在洞府外不遠處的青藤下喝上一杯靈茶。
不久後,空中“唰唰”之聲不斷,兩名金丹初期修士從天而降,其中一人斷了一臂,受傷的位置一片焦黑,看起來極爲慘烈。
“秦仙子……”
另外一人皺眉道:“我師兄在圍剿妖獸的過程中受了重傷,波及心脈,還請秦仙子賜予丹藥,能救師兄一命!”
洞府禁制氤氳,下一刻便飄然走出一人。
是一位金丹中期女修,一襲白色仙裙,容貌上佳,一雙眸子裏極有神韻,寧道然走遍天下,卻很少見過這等有神的眼睛。
秦仙子皺眉道:“那孽畜竟然如此張狂……真當我東荒修仙界無人了嗎?此次除妖隊除了你師兄之外,是否還有人受傷?”
“何止是受傷,死的金丹都已經一隻手數不過來了。”
那年輕金丹初期修士道:“城主已經宣佈,此次若是再無法降服此妖,便只能前往兩儀宗,邀請一位宗主前來,又或者是前往歸墟仙境,請動寧城主來,若非化神修士,絕難在那孽畜手中佔到半點便宜。”
“原來如此……”
秦仙子當即取出一粒丹藥,給那受傷修士吞服了下去。
卻在此時,寧道然緩緩起身,帶着大笨鹿走來。
“幾位。”
他皺了皺眉:“在下途徑白龍仙城,不知道幾位口中說的大妖是何方神聖,竟必須要化神期修士才能對付?”
“這位道友……”
秦仙子看了過來,此時寧道然的氣息縹緲不定,根本無從確認修爲,她皺了皺眉,心想對方或許是精通某種斂息手段,便直言道:“不瞞道友,最近白龍仙城一直被一頭大妖所困頓,哪怕是整座白龍仙城的力量聯手附近數州的幾大宗門,卻依舊奈何不了這孽畜。”
“這位道友。”
那年輕修士道:“你既然是途經此地,這趟渾水還是別蹚的好,畢竟那大妖乃是元嬰後期,即便是化神期修士想要將其滅殺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元嬰後期?”
寧道然皺眉道:“據寧某所知,附近數州的元嬰後期大妖早就已經被斬殺殆盡,怎會又冒出一個元嬰後期來?”
“道友有所不知。”
秦仙子道:“那隻元嬰後期大妖並非憑空而降,在數百年前它就曾經屠戮過白龍仙城一次,乃是一頭七彩孔雀,當年在許家元嬰老祖與另外幾位修士的圍剿之下,才被斬殺,但元嬰逃脫,如今它的元嬰重新修成了元嬰後期,所以故地重遊,試圖在深山之中開宗立派,建立妖道宗門。”
“這不巧了嗎?”
寧道然淡然一笑:“寧某也是故地重遊……”
第755章 小青,你留下
“寧道友……故地重遊?”
秦仙子微微一怔,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
“正是。”
寧道然伸手一指秦仙子身後的洞府,道:“五百二十年前,仙子所居住的這座洞府內,住着的人乃是寧某的道侶,林蔓林符師,至於一旁左側的這一座洞府,正是寧某所居住。”
“啊?!”
秦仙子與兩名金丹青年都愣住了。
他們聽得真真切切,對方口中所說的,是五百多年前!
所以,寧道然至少是元嬰修士,否則早就已經老死了!
而他的氣息卻又無比縹緲,讓人難以捉摸。
“我好像聽說過……”
那受傷的年輕金丹皺着眉,看了看洞府,又看了看寧道然,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道:“師尊曾經說過,五百多年前,白龍仙城內曾經出現過一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一位是陣道天賦超凡脫俗的寧陣師,另外一位則是符道天賦無人能及的林符師……”
他有些恍惚:“那位林符師,據說一百年前已經在降界之戰中飛昇前往地仙界,至於那位寧陣師,則正是兩儀宗的副宗主,那東荒第一化神寧前輩……”
“難道……”
秦仙子也愣了,檀口微張,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喃喃道:“寧道友……莫非就是兩儀宗的那位副宗主……就是林符師的道侶?”
“唉,許久以前的事情了。”
寧道然淡然一笑:“今日寧某飛昇在即,故地重遊,卻沒有想到還能遇見七彩孔雀這等故人,也罷,算是寧某與它之間的一道緣法!諸位小友,且在城中安心修行,這七彩孔雀,寧某自會幫你們除去。老鹿,出發!”
“嗷嗷~~~”
下一刻,一縷火紅遁光自腳下升起,裹着寧道然的身軀騰空而去,直奔白龍仙城西側的羣山深處,大笨鹿一樣踏出遁光,一同而去。
一時間,大街上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三人。
“他……他真的是化神期寧前輩?”受傷金丹咬牙切齒。
“否則呢?”
秦仙子心中震撼不已,柔聲道:“沒有想到,小女子此生居然能真的見到傳說中的寧道然……甚至還說了一些話……”
城內,不僅僅是他們。
感應到化神氣息的諸多修士紛紛衝出洞府,一起眺望過去,可惜當他們衝出來的時候,寧道然早已經遠去,一時間,腥俗h論紛紛,震撼到無以復加。
腥穗m然都知道東荒有化神大修坐鎮,但那些化神修士神龍見首不見尾,林虛彥、寧天儀分別坐鎮兩儀宗、歸墟城,一向是不出來的,而寧道然這些年更是一直在追月峯上畫地爲牢,鎮壓整座破界山,所以尋常修士想要遇見化神的幾率極低。
……
空中,遁光如雷,轉眼間便已經來到了一片深林盡頭。
寧道然放出化神神識,足以探索數千裏,輕而易舉的便鎖定了那七彩孔雀的位置,而偏偏他的神魂強大,七彩孔雀根本渾然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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