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不過,即便是她出現了,會不會不出手?
畢竟,沈落雁代表的弒仙樓向來是不參與修仙界戰爭的,內戰這種事情他們毫無興致。
但寧道然還是想試試,否則此時當真極難從眼前這位元嬰期大修手中逃脫,更重要的是,若是此時不滅掉這位元嬰,等他返回流花島的時候始終還是個禍患!
於是,寧道然決定賭一賭。
他猛然身形一擰,在海面之上連竄數里,大聲道:“沈樓主,救我!”
……
“沈落雁?”
不朽真君祭煉法衣,身軀貼着海面疾馳追殺,不禁冷笑一聲:“小子,姑且不說沈落雁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此地,就算是出現了,你以爲她救得了你?”
寧道然發力狂奔,並不回頭。
“欸,不對!!!”
不朽真君卻忽然心跳突突加速起來,當他俯瞰海面的時候,便看到自己的倒影上方,似乎還有一個影子!
那影子……身段極爲窈窕好看,穿着一襲戎甲,身披深藍色披風,腰懸一柄看起來極爲嚇人的大刀!
“真是沈落雁?!”
剎那間,不朽真君的瞳孔劇烈收縮,這可不行啊,沈落雁這個脾氣怪異的女子向來是修仙界的一個禁忌,她不但脾氣怪,而且戰力強,法體雙修的元嬰後期,放眼整個東荒修仙界,哪個元嬰期大修會不禮讓三分?
而自己剛纔說的話,好像有點太自負,已經極爲冒犯。
“不朽道友。”
一道頗爲清甜的聲音在不朽真君耳邊響起:“多年不見,不曾想居然在此間遇見道友,剛纔道友口吐不敬之語,再加上……道友正在追殺一位對我頗爲重要之人,沒辦法,本樓主也只能送道友一程了。”
“啊?!”
這一席話聲音清甜,但對不朽真君而言卻像是索命梵音一般。
“沈樓主!”
不朽真君當即說道:“寧道然此子欺人太甚,老夫追殺他也是身不得已,爲了修仙界的正氣而不得不爲之啊!”
“正氣?”
沈落雁目光淡然:“道友一個桑榆國的修士跑到了夏國海域追殺夏國修仙界修士,卻跟本樓主說什麼修仙界的正氣?”
說這兒,手中龍魔刀寒光一閃!
“哧!”
不朽真君的後背被拉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沈落雁,你當真要捲入修仙界戰爭之中!?”不朽真君怒道:“你當真要爲了一個寧道然,得罪桑榆國所有元嬰期?!”
“道友誤會了,本樓主想殺你只是因爲你不敬弒仙樓樓主,這樣有何不妥?!”
沈落雁的第二刀從天而降,頓時不朽真君的身軀便從中間分裂了開來。
“你……”
一道元嬰小人從其頭頂浮現而出,發出一聲怨恨怒吼:“老夫不會忘記今日之事的!”
“嗯?”
沈落雁美眸一橫,作勢要起第三刀,這第三刀可就要斬滅元嬰了。
“不要!”
不朽真君大駭,急忙口中念訣,轉眼間就消失在了眼前,已然挪移至數十里之外。
……
“可惜。”
寧道然猛然在海面上停住,一襲青衫輕輕起伏,朝着沈落雁抱拳道:“多謝沈樓主出手,不然的話,寧某今日要脫身恐怕要大費周章了。”
“不必客氣。”
沈落雁目光淡然:“弒仙樓於修仙界向來中立,所以我只能幫你斬了不朽真君的肉身,至於他的元嬰,斬滅不得,否則破規矩太多,本樓主也是會被彈劾的。”
說着,沈落雁輕輕一揚眉,笑道:“你拼着被元嬰追殺也要幫林蔓,此女對你當真如此重要?”
第402章 不必牽掛
“林符師於我……確實相當重要。”
寧道然皺了皺眉,鄭重其事道:“寧某修仙數百載,經歷無數狂風暴雨,林符師於我如同風雨中一小屋,故而不得不出手相助。”
“原來如此。”
沈落雁抿了抿紅脣,笑道:“林蔓這等天資驚人的修士,也確實唯有你寧道然這等人能配得上。”
“總之,此次要多謝沈樓主出手!”
寧道然抬手從海水中吸回了不朽真君的儲物戒,雙手奉上道:“不朽真君之物,理應歸屬於樓主,請樓主笑納。”
“不可……”
沈落雁輕輕搖頭,道:“我出手滅殺不朽真君肉身,不過是因爲其出言不遜,若是拿了他的寶物,豈不變成了殺人奪寶,此事萬萬不可,這不朽真君遺留的寶物與你有緣,還是你收下吧,你是蒹葭散人,你能殺不朽真君,本樓主卻是萬萬不能的。”
“既然如此……”
寧道然將儲物戒收下:“那多謝樓主了!”
“嗯。”
沈落雁頷首:“我剛剛從桑榆國歸來,這便趕回雲州,寧道然,你好自珍重。”
“在下恭送樓主!”
寧道然抱拳之間,沈落雁的身影已然化爲一抹虹光消失在天際,遁速快絕!
他皺了皺眉,神識探查海水深處,很快便發現不朽真君遺留下的那件古寶鯨骨盾,於是縱身入水,數息之間便將那已經是無主之物的鯨骨盾從水中撈出。
三階極品古寶,防禦力超強,一位元嬰初期大修士的本命物,留下充實自己的寶物吧。
他目光一瞥,只是有點可惜,不朽真君身上穿的那件法衣其實也是寶物,至少三階極品古寶起步,只可惜喫了沈落雁兩刀之後,與不朽真君的肉身一起被劈成了碎片,已經完全損毀,再無價值。
“流花島……”
他收拾好一切後,心頭一凜,也不知道流花島上林蔓凝嬰之事是否已經塵埃落定。
“唰——”
一縷風浪在海面上疾馳而過,直奔流花島!
……
半個時辰後。
寧道然風塵僕僕歸來,遠遠便看到流花島上一縷縷煙雲升起,一副大戰之後的畫面。
“島主回來了!”
島邊,有修士振奮喊道。
寧道然略一點頭,便化爲一抹遁光筆直的衝向了青竹峯。
“公子……”
隋竹月飄然而出。
“如何了?”
寧道然問:“林符師是否已經成功凝嬰?那凌雨寒後來如何了?”
“是。”
隋竹月道:“只是……池姍的情況不太好,重塑肉身只成功了一半。凌雨寒已經被白鹿前輩斬殺,就埋在山腳下。”
“……”
寧道然一掠而去,直奔青竹峯。
竹海之中,一座小屋矗立,寧道然遠遠的就能感應到一股極爲磅礴的元嬰氣息,而且正是林蔓的氣息,果然,她已經成功晉升元嬰期。
“池師姐怎麼樣了?”
寧道然快步踏入內屋。
“你回來了……”
林蔓急忙轉身緊張的抓住寧道然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一番:“後來如何了,不朽真君追殺過來沒有?若是來了,我去應對。”
“不必,不朽真君不會來了。”
寧道然搖頭:“池師姐她……”
他目光一瞥,便看到了那躺在牀上的女子正是池姍,此時的池姍已經不再是魂魄狀態,而是已經通過十萬年玉靈竹重塑了肉身,然而神魂卻極爲微弱,並且有種莫名的破碎感。
“我的謩澲怀晒α艘话搿!�
林蔓咬着銀牙:“是我低估了元嬰雷劫的威力,那天劫雷漿威力過於強盛,就連偷天換日大陣也無法完全卸去,害得師姐神魂受創嚴重,幾乎有大半的神魂都處於遊離狀態,被我以元嬰法力強行封禁在師姐體內纔沒有魂飛魄散……”
“我來看看?”寧道然問。
“嗯。”
林蔓點點頭,已然六神無主。
下一刻,寧道然坐在牀邊,抬手搭在了池姍的脈搏之上,二十四層萬古長青訣法力猶如涓涓細流一般湧入其體內,同時分出神魂,檢查池姍的神魂狀態。
須臾之後,果然如預料中的差不多。
十萬年玉靈竹固然是稀世之寶,再加上九幽龍珠、元嬰雷劫,池姍的肉身已然重塑,但雷劫之中肉身與神魂都受創極爲嚴重,雖然看似神魂與肉身結合,但事實上卻是貌合神離,結合度並不高,大概率是林蔓強行將二者捆綁在一起的。
想要神魂與肉身完全融合,恐怕還需要別的機緣。
寧道然深吸一口氣,咿D萬古長青訣法力湧入池姍的心脈深處,爲其一點點修復傷勢,只可惜寧道然在神魂一道上造詣並不精深,也不敢隨意動用搜魂術與鎮魂書,對於神魂之事只是愛莫能助。
“好了。”
半個時辰後,他緩緩起身,道:“池師姐的肉身應當已經沒有大礙,只是神魂與肉身的結合不夠天衣無縫,瑕疵極大,這卻是我無可奈何之事。”
“嗯,我知道。”
林蔓輕輕點頭。
卻就在此時,池姍緩緩張開眼眸,她費力的抬起左手,觸碰着林蔓的手臂,笑道:“能以真實肉身重新觸碰這世界,師姐已經無憾了。”
她的笑容愈發柔和,抬手幫林蔓理了理鬢角的凌亂,柔聲道:“傻丫頭,師姐本來就是一個已死之人,你既然此次已經盡力,這便是師姐的命數,罷了……從今以後,你就留在流花島,陪在寧陣師身邊,你們兩個是如此的天作之合,師姐怎能再拖累你們……”
說着,池姍眼眶通紅,淚珠滾落。
“師姐……”
林蔓淚如雨下,左手握着池姍的手,右手卻握成拳頭,一縷縷元嬰氣息在拳頭周圍轉動,她咬着牙:“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師姐,我知道離國有一處山門極爲擅長神魂之道,並且種植有一種名爲離魂花的稀世寶藥,這離魂花專治離魂之症,或許於師姐有用,接下來我們便走一趟離國!”
“唉……”
池姍無奈嘆息,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林蔓的主意。
……
深夜,青竹峯斷崖。
寧道然坐在崖邊,感受着陣陣晚風吹拂臉龐。
林蔓趴在他的懷中,許是哭累了,轉身坐在懷裏,一雙美目看着遠方海面上的波光粼粼,眼神無比複雜。
“不要怪我……”
她輕聲道:“此事……由不得我自己。”
“沒關係。”
寧道然輕輕一拍她的香肩,道:“既然我也叫了一聲池師姐,此事其實與我之間已經有了因果,是否需要我跟你一起去離國?”
“不必。”
林蔓秀眉輕蹙:“你和白鹿的夢想是遊歷天下,我怎可因爲自己的事情而拖累了你?”
說着,她轉身看着對方,擠出一抹笑容道:“林蔓做林蔓該做之事,寧道然也做寧道然該做之事,你我的緣法在於相遇,未必一定要廝守終身的,你覺得呢?”
“嗯。”
寧道然頷首:“不過……你走之後,我應該也不會在流花島逗留太久,遲早也會離開的,下一站大約是桑榆國吧,桑榆國的冬茗城聽說有一門五色鹿鳴訣,倒是與老鹿的修行契合,我想一邊遊歷桑榆國,一邊將五色鹿鳴訣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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