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失落叶
寧道然道:“只是不知師兄深夜來訪何事?”
“只是一些小事。”
徐百勝抬手一揮,便在房間裏佈置了數道禁制,道:“師兄此來,是想告誡師弟一些東西,師弟初來天機峯,想必很多時間還雲裏霧裏,不知所以。”
說着,他一拍儲物袋,取出一隻玉瓶奉上,道:“此瓶中裝着兩粒真血丹,這真血丹雖然是血氣武夫的丹藥,但我等修煉九陽熔爐神訣之人的血氣也一樣消耗甚巨,服用此真血丹對修煉九陽熔爐神訣大有裨益,還望師弟不要嫌棄。”
一粒真血丹的價格高達五六百靈石,徐百勝的見面禮不可謂不厚重。
“徐師兄……”
寧道然欣然收下真血丹,道:“在下進入烈陽道宮正是爲了修煉九陽熔爐神訣,師兄的話寧城一定銘記在心!”
“師弟,師兄我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徐百勝投來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道:“師父雖然傳你長青歸元訣,但師弟並沒有必要將大部分的心思花在此功法上,因爲長青歸元訣修煉至五層之後所牽扯出的因果原本就與寧師弟無關,師弟又何必將自己捲入呢?”
他傳音道:“寧師弟若是真的一心渴求第六篇的話,待爲兄他日獲得第六篇後,一定會謄抄一份交給師弟,絕不食言!”
“……”
寧道然聽得雲裏霧裏,大師兄的意思是明白了,暗示他多修煉九陽熔爐神訣,不要修煉長青歸元訣,可又是爲什麼呢?
“愚弟明白了……”
寧道然點點頭:“還請徐師兄放心,九陽熔爐神訣原本就是我的根基功法,我一定會將大部分心血都花費在此功法上,至於長青歸元訣,只是隨緣罷了,寧某本身就天資駑鈍,這長青歸元訣如此深邃,怕是要讓副宮主失望了。”
“好!既然如此,爲兄就不打擾師弟修行,這便離去!”
徐百勝匆匆離去,寧道然心中則一片謎團。
……
又過了一會,外面再次傳來聲音。
“寧師弟在嗎?我是你二師兄孟玉良啊,寧師弟第一天來到靜心別院,師兄我閒來無事,便過來與師弟聊聊天,拉近一下感情可好?”
“二師兄,請進。”
寧道然請孟玉良進入客廳,奉上一杯靈茶。
“師弟。”
孟玉良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裏,笑道:“第一天住進靜心別院內,可習慣否?”
“還好,多謝二師兄關心。”
“哼~~”
孟玉良不陰不陽,笑道:“寧師弟真是好機緣,僅僅因爲參與斬殺一頭二階中期妖禽就得到了師父的賞識,並且允准師弟參與師父準備多年的試煉,若是試煉過了,甚至能獲得第六篇,真可謂是一飛沖天,攔都攔不住啊……”
“孟師兄過譽。”
寧道然道:“寧某也只是邭夂昧艘恍┒眩僬f了,寧某天資駑鈍,雖然副宮主給了這次機會,但卻未必能把握得住,那長青歸元訣如此精深玄奧,豈是寧某區區的一個築基初期所能領會得了的?”
“師弟過謙了。”
孟玉良眯起眼睛:“能年紀輕輕就將長青訣修煉至六層的人,豈是那資質駑鈍之人?不過這長青歸元訣牽扯的利害極多,寧師弟若是聰明人的話,確實不該涉入太深,以免反被此事所累,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眼中透着一抹凌厲,笑道:“畢竟,寧師弟本來就不屬於這裏,一個不屬於靜心別院的人若是想拿走靜心別院的東西,即便是拿到了也未必能拿得住,寧師弟是聰明人,二師兄是什麼意思你肯定懂的。”
“懂。”
寧道然修煉數百年,是何等老辣之人,面對這種威脅根本不生氣,只是笑道:“多謝孟師兄提醒,寧城記在心裏了。”
“好!”
孟玉良起身:“既然如此,師兄就不打擾師弟修行了,這便告辭。”
“恭送師兄!”
孟玉良雙手負於身後,嘴角掛着笑容,一邊走出廳堂,一邊笑道:“咱們這靜心別院喲,可一點都不靜心吶~~~”
……
寧道然拂袖關門,靠在躺椅之中閉目養神。
不久後,外面再次傳來敲門聲。
“寧師弟在嗎?我是符言,今日師弟剛剛搬入靜心別院,師兄爲伱接風洗塵。”
“哦?”
寧道然當即開門,便看到符言右手抱着一罈酒,左手提着幾道滷味小菜。
“師弟,不必客氣。”
符言抬手起了一道禁制,將美味佳餚擺滿一桌,旋即倒上酒,道:“大師兄和二師兄都來過了,想必也沒什麼好話,對吧?”
“這個……”
寧道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師弟不必顧忌太多。”
符言自嘲一笑:“大師兄是師父的首徒,是未來傳承烈陽道宮的序列仙苗,二師兄天資過人,更擁有一品靈根,備受師父倚重,而此次長青歸元訣的試煉牽扯到第六篇,寧師弟應該也知道其中的利害,誰得到第六篇,誰就大概率會是我烈陽道宮的傳承。
而正如師弟所看見的,我符言在天機峯排名第三,資歷上比不過大師兄,天賦上比不過二師兄,只是比內門弟子們略強一些而已,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之輩,定然是與道宮傳承無緣的,所以……”
他意味深長的笑道:“我與師弟同病相憐,不過是這場試煉的陪跑者而已。”
寧道然頓時釋然:“符師兄快人快語,令人佩服,既然如此,咱們乾了這一杯!”
“理應如此!”
符言爽朗一笑,將一碗酒一飲而盡。
幾碗酒下肚,符言就有點憋不住話了,道:“剛纔二師兄的話我也聽見了,他說靜心別院一點都不靜心,這話還真說對了,特別是到了這幾年,宮主師伯閉關多年,不再料理道宮內的事務,師父不是宮主卻更勝似宮主,天機峯一脈逐漸超過赤陽峯,成了道宮內的第一主峯。”
他皺了皺眉:“大師兄、二師兄的第一傳承弟子之爭也一樣愈演愈烈,再也不復當年,想當初,我們師徒四人在天機峯上的修行何等快樂,師父雖然嚴厲,卻對我等三人悉心教導,師兄弟與外峯結怨鬥法,也一向共同進退,哪像是如今……”
符言似乎有倒不完的苦水,說着說着就說多了。
“符師兄。”
寧道然的目光悄然掠過窗臺,那窗臺之上正伏着一隻灰色小蟲,靈性極爲濃郁。
諦心蟲,萬蟲榜排名第一百六十九位的奇蟲,馴服煉化之後可以代主人諦聽他人交談,據說當諦心蟲成長到完全體之後,甚至能聽到他人傳音的話語。
這諦心蟲一點氣息都沒有,極爲難以發現,若不是寧道然擁有蒼瞳之術恐怕也不會發現,而在靜心別院能如此肆無忌憚放出諦心蟲在自己這裏探聽說話的,自然只有一人能辦到。
或許剛纔徐百勝、孟玉良的說話,一樣一字不落的被諦心蟲給聽走了。
“符師兄說得也在理。”
寧道然道:“然而光陰如水,我等雖然是修仙者卻哪有可能永遠停留在過去,天機峯傳承之爭,我寧城固然沒有資格,我也不願意捲入紛爭,只是副宮主賞識寧城,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一定會努力把握,縱然長青歸元訣修煉不到五層,也一定盡力而爲。”
“對,寧師弟這話通透。”
符言笑道:“是師兄畫蛇添足了,便爲了這句話,你我得浮一大白!”
“師兄所言極是!”
於是,一直喝到深夜,符言一身酒氣離去。
寧道然關上門,便看見那諦心蟲振動翅膀,化爲一抹灰濛濛的光輝離開了窗臺,返回主屋去了,寧道然自然不敢放出金丹神識去跟隨,便不再理會。
如此,便在靜心別院住下,表面上修行九陽熔爐神訣和長青歸元訣,實則不斷以精修光陰模式修煉龍魔心經,進一步夯實自己的肉身底蘊。
……
光陰流逝,寧道然轉眼間便已經在靜心別院修煉了兩年之久。
兩年內,他的長青歸元訣境界隨着徐百勝、孟玉良一起變化,當二人先後將長青歸元訣修煉至三層之後,寧道然也便將此功法提升到了三層,比符言更快了一步。
這一日夜晚,封應海將四人召至正廳,考驗修爲根基。
徐百勝、孟玉良先後通過考驗,均爲長青歸元訣第三層,其中徐百勝的底蘊更加深厚一些,渾身都透着一種長青不敗的氣質。
“寧城,該你了。”
封應海走上前,抬起兩根手指按在了寧道然的脈搏之中,下一刻元嬰法力湧入,開始試探長青歸元訣的氣息。
寧道然舒緩心神,任憑封應海探查底細,反正有不動明王神訣遮掩,完全沒有問題。
然而就在下一秒,封應海忽地雙眸厲然,頭頂上一道元嬰小人浮現,竟放出一道元神衝進了寧道然的神魂世界中!
不妙,老匹夫使詐!
第319章 考驗
“唰!”
封應海的一抹元神化爲其身穿深紅色長衫的身影,飄然直落在了一片青色曠野之中。
“嗯?”
封應海皺了皺眉,此地木屬性靈力濃郁,入眼處皆是蔥蘢意境,腳下的大地深處更是湧動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這居然是一片長青心境。
“這小子的長青訣竟然修煉到這等地步?”
封應海目光凜然,駕馭元神在這座神魂世界中四處遊蕩,最終確認,確實是以長青訣六層凝聚出的神魂心境,此子雖然長青訣僅僅只有六層,但卻自行衍生出了神魂心境,足可見其在長青訣一道上的天賦造詣何等精深。
這種人若是放任成長的話,將來是有凝嬰希望的。
“哼!”
封應海眸中泛着火熱,如此倒也好辦了,寧城有這樣的天資剛好是他最希望的,如此一來寧城的長青歸元訣最終一定會走在徐百勝、孟玉良的前面。
更重要的是,若是由他代替二人,則自己的兩個徒弟便不必殞命了。
頓時,封應海眼中滿是的得意之色,飄然退出了寧道然的神魂世界。
然而封應海卻不知,就在腳下的大地深處,還封印着一座更加浩瀚無邊的神魂世界,在這座世界裏,天地之間萬古長青,並有一頭血色魔龍盤踞在蔥蘢山脈上空,以君臨天下之姿俯瞰整座神魂世界!
……
“呼~~~”
封應海收回元嬰,也就在這一刻,寧道然泛白的眸子重新出現了瞳孔。
“副宮主,剛纔這是……”
寧道然故作不知,就當做不知道對方的試探之舉。
“不必驚訝,本座剛纔看了眼你的修爲底蘊。”
封應海輕描淡寫笑道:“寧城,你的長青歸元訣修爲相當不錯,甚至比百勝和玉良的都要更好一些,這是這是五十粒青元丹,你每個月吞服一粒,對長青歸元訣的修煉將大有裨益。”
“……”
一時間,徐百勝和孟玉良都傻眼了。
“多謝副宮主賜丹!”
寧道然收下丹藥,恭敬道:“寧城得副宮主賞識,一定不遺餘力,絕不會讓副宮主失望!”
“很好!”
封應海也懶得再去看符言的長青歸元訣修爲了,一拂袖道:“伱們都去吧,繼續好生修煉,除了寧城之外其餘人也不要懈怠,這試煉每個人都要參加,結果尚未可知。”
“是,師父!”
腥她R齊抱拳離去。
……
深夜,主屋密室內。
一盞油燈光芒跳躍,密室中放置着一隻巨大木桶,木桶內裝存着冷水與冰塊,此外,水面上還飄着一塊塊散發冰魄力量,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冰魄神石。
桶內,一名女子正在和衣沐浴,正是封靜杉。
只是,此時的封靜杉狀態極爲詭異,臉上出現了一縷縷火紅色脈絡,彷彿肉身正在被吞噬一樣,此外,胸前、背部、腋下也有一縷縷火紅脈絡正在蔓延,整個身軀冒着鮮血,似乎就像是一隻正在燃燒的紙人,隨時可能會化爲灰燼!
桶內,那些冰魄神石不斷釋放冰魄力量,以此來中和封靜杉體內的火毒。
“靜衫,真是苦了你了……爹爹對不起你……”
封應海頹然坐在木桶一旁,一雙老眼之中泛着淚光,看着女兒慘淡的模樣,道:“你……你疼嗎?”
“不疼,我不疼的……爹爹別難過了。”
封靜杉忍着劇痛,輕咬紅脣道:“爹爹……每次火毒發作時,都要消耗如此多的冰魄神石,實在是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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