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噩長夜 第175章

作者:zhttty

  “我們會如何?”

  ……

  無數的聲音反覆問着,既彷彿是這羣人在問,又彷彿是天地蒼生在問。

  “會死。”

  男子滿臉坦然道:“不單單是你們會死,你們的後代,你們後代的後代……到你們的下一世,下下世……我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但是這一定是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今日我來,不是爲了解救諸位,而是……”

  “來請諸位赴死!”

  男子此言一出,周邊的一切呼喊聲皆陷入沉靜,一股肅殺氣氛頓時出現,全部都指向了場中的男子。

  “那你呢?”

  所有的聲音再次響起。

  男子露出了清澈的笑容,他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周邊的一切道:“化爲信誓,立下你們與這天地的誓約,化爲橋樑溝通你們的過去,現在,未來,以及化爲利刃……”

  那肅殺並沒有絲毫停息,但是也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持續性的存在周邊,連同這無數的生命都用同樣肅殺與遲疑的目光看着男子。

  這時,一頭碧藍色的巨龍,一隻如山巨獅,一隻赤紅火鳥,一名渾身刺青的精靈,一名野蠻人……

  他們齊聲問道:“爲什麼不是現在?爲什麼不是這一個紀元?”

  男子攤開手道:“因爲我們弱小啊,弱小者就要有弱小者的覺悟,該不會到現在你們還不明白自己在對抗的是什麼吧?”

  “是世界啊!我們正在對抗眼前這一切!”

  “我們知道的,祂也必然知道,我們懂得的,祂也必然懂得,我們的力量就是祂的力量,而且我們落後祂太多太多,那怕是最好的估計,祂佔據五分之三,我們奪取到剩下五分之二,這五分之一的差距就是我們永遠也無法跨過的絕壁。”

  “而我們的機會只有一次!只要失敗,那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會讓祂獲得最後的果實,祂恐怕真是可以將大牙都笑掉,而我們就相當於一個滑鏟衝到了祂嘴巴里一樣!”

  隨着男子的話語聲,周圍的肅殺氣氛略微有了一些鬆動,甚至有一些生命發出了輕笑或者大笑,特別是人類一側和精靈一側,還有少許超凡生物也是如此,但是大多數人都依然嚴肅。

  男子的笑容也漸漸停息,他面色肅穆,亦如眼前的氣氛這般。

  “會有那一天的,在那無比遙遠的未來……”

  “必會有人駕着世界出現終結這一切!”

  “在那之後,諸位對着青山大海蒼天爲我敬一杯酒即可。”

  世界在這一刻出現了……

  一刀橫斷,時間空間彷彿都在這一刀之下產生了變化,明明只是在崩塌惡魔城內一條走廊中揮刀,可是所有人卻彷彿在同一時間內看到了這一刀,同時所有衝入到惡魔城內的失色者同時被斬斷,粉碎,消散……

  所有倖存者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山川河流,大海蒼天,星辰日月,看到了萬物生長,看到了春夏秋冬。

  一個男人揹負着世界蹣跚向前,這個世界將他壓得彎下了腰,壓得血肉模糊,終於,他將這世界化爲利刃交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上,那隱藏在匣中的鋒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向着那高不可攀的天空直斬而去……

  吳蚍蜉一步踏出已在逆惡魔城之外,時間與空間於此時此刻彷彿完全不存在一般。

  “世界之外了……”

  一個聲音響在了吳蚍蜉腦海中。

  旁人或許看不到,但是吳蚍蜉卻看得分明,以逆惡魔城的城牆爲分界線,內外其實已經分屬不同的世界了。

  “你這世界還真是小。”吳蚍蜉吐槽了一句,他舉着大刀看向了那遮天蔽日的終末巨人。

  “若你希望,也可以大到不可計數,但是這對生命而言毫無意義,亦如那時空之間是屬於世界的理解範疇,生命的時空觀則是另一套感知範疇,需得你自己修煉自己明悟,現在你所感知到的東西,一旦失去世界加持,你也用不出來。”聲音道。

  吳蚍蜉默默點頭。

  他確實嘗試過了,世界的時空觀是一種直覺,也就是類似於人的抬手抬腳那樣,可是一旦失去世界,那他也無法進行時空間的操縱,這將毫無意義可言。

  但是也並非全部都無意義,於世界之中的生命死亡後,其知識與感悟卻是可以爲他所用,只不過這就是屬於經驗與知識層面了,他雖然可以用遠超過生命的狀態來學習與感悟,這卻也是需要時間,從目前狀態來看,也是能夠汲取多少就算多少吧。

  “那麼……”

  吳蚍蜉說道:“展開世界!”

  “展開世界,世界規則對沖開始……切記,彼此體量差距差不多在兩倍到三倍左右,佔據總世界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量化只是大概,世界規則對沖狀態下,要保持公平原則,你大約只會有五小時左右的戰鬥時間,每添加一條規則限制都將大幅度減少該時間,一旦該時間消耗完畢,就意味着我方落敗,同時一切限制規則都將適用於敵我雙方,不可單獨限制敵人或者單獨增強自己。”聲音道。

  吳蚍蜉看着那終末巨人臉上露出狂喜,看着那終末巨人從虛無之中快速的顯現,他也不理,只是繼續問道:“你大概還能存在多久?”

  聲音頓了頓道:“大約六十……”

  “分鐘?”

  “五十九,五十八……”

  吳蚍蜉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立刻說道:“設置規則限制,第一,所有一切關於知性和靈魂的本質全部具現,一旦落敗,必會湮滅!”

  “第二,禁止一切不滅與自愈手段,敵我雙方都只有一個身體一條命。”

  “第三,依照彼此體量來決定敵我體積大小。”

  “第四,戰場大小爲彼此五步距離之內,禁止一切時空操縱。”

  “第五,將此戰投影到本世界一切時空之上,一切知性生命抬頭即可見。”

  “第六,將此戰一切因果,一切緣由,一切結果告知所有看到的知性生命。”

  一共六條規則,吳蚍蜉說完後就持刀冷笑,抬頭上望。

  聲音遲疑了一下道:“確認?這樣的話,你最多隻有十秒左右來戰勝他……要知道他也是絕世英豪,又化作世界這麼久時間,論得戰鬥技藝甚至還會超過你許多。”

  吳蚍蜉只是說道:“確認。”

  一陣莫名變化,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了吳蚍蜉耳邊。

  “第七,依照彼此體量來確認力量,速度,防禦,破壞力。”

  “第八,禁止一切超凡。”

  “第九,禁止除主武器外的一切幻想物。”

  聲音道:“三十秒,我們有三十秒時間來戰勝敵人……”

  吳蚍蜉也不說話,只是抬頭看着那終末的巨人。

  這遮天蔽日的巨人開始了快速縮小,從不可計量的大小在須臾之間就化爲大約二十米高度的人形狀態,同時,其形象也從朦朧一片開始顯現出頭臉四肢。

  那是一個威嚴冷肅的青年,模樣英俊,眼神銳利,特別是那雙眼中透露出熾熱無比的兇厲與野心。

  這青年巨人單手持着一柄大戟,另一手則舉着一面盾牌,身上無甲,赤着雙腳,只是一步踏出就來到了吳蚍蜉面前十米距離處。

  吳蚍蜉和青年巨人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出現在了所有人抬頭可見的天上。

  在逆惡魔城內的所有人都可以抬頭看到,那怕是隔着天花板都不影響這視覺,同時在這戰場出現的瞬間,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最終決戰,這是決定了本世界一切結局的一戰。

  同時,所有人也本能明白了這一戰的來由,最初的野心家暴君,以及反抗這野心家暴君的男人。

  紀元,終末巨人,惡魔城,魔界,輪迴……

  若得勝,世界新生。

  若是敗,一切皆休。

  吳蚍蜉顛了顛手中英靈破碎刀,他呢喃道:“真重啊。”

  “責任還是負擔?”

  聲音道:“只有三十秒的公平,又揹負着整個世界,確實很重。”

  “不。”

  吳蚍蜉踏步向前,只是平實一刀斬去,暴君則冷笑着用盾擋來,同時手中大戟一圈一彎,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斬而來,幾有化腐朽爲神奇之妙,明明已經禁止了時空規則,這一戟卻彷彿跨越了時空一般就要斬在吳蚍蜉的後脖上。

  可是下一瞬間,一股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重量自盾牌上迸發,二十米高的巨人直接被砸飛出去,貼在了五十米外的虛無上動彈不得。

  “是這人心……”

  “真重啊!”

  下一秒,吳蚍蜉跳躍而去,又是一刀直斬而去,但是其對象卻並非是巨人的身軀,而是其擋來的大戟。

  “仙瞬千擊!”

  “奎爺稱號!”

  “心靈負面反湧率……”

  “百分之七十!”

第318章 終斬

  (PS:感謝盟主曹曹富貴的盟主打賞,特此加一更,再次感謝支持。)

  (PS2:之前設置好了更新,要到時間時又修改了一下這一章最後部分,最終滿意了,耽擱了一些時間,大家勿怪。)

  一刀劈斬而下,刀光絢爛,帶着絕殺之意。

  暴君此刻被無可抵禦的巨力轟到了戰場邊緣,整個人掛靠在這邊緣虛無上,世界規則之力讓其躲無可躲,眼看着一刀斬來,他手中大戟立刻揮舞迎向,雖是背靠邊緣姿態不對,這一戟迎向時依然是神鬼莫測,給人一種既是防禦,同時也是斬擊之感。

  眼看這兩者就將碰撞,暴君忽然看到了吳蚍蜉那決絕的眼神,以及某種精神層面的氣機感應,他握着大戟的手指立刻微顫,肌肉強行偏轉,勁力也從擋勁變成了化勁,整個身體更是微微調整着姿態,渾身氣勁更是從統合化爲零散,本來緊繃的肌肉更是化爲放鬆狀態。

  雖是電光火石之間,但是暴君身軀本就高達二十米,身上那細微的變化就尤是明顯,吳蚍蜉自身也是武學宗師,雖是連零點一秒的時間都沒有,他也依然感知到了這一切,頓時心頭就是一沉。

  果不其然,大道與大戟對撞在了一起,仙瞬千擊的千般之力也同樣迸發,奎爺的碾壓反擊力更是同樣炸開,只是一瞬,暴君持戟手臂立刻崩裂,皮膚撕開,肌肉斷裂,差一點連那大戟都持不穩,一斬之下,英靈破碎刀的刀芒更是斬在了其肩膀上,入肉數分,幾乎直切骨骼。

  但是與此同時,暴君的上半身也藉着對撞之力開始了偏轉,這一刀並沒有將其胳膊卸下,緊緊只是切入到肉裏而已。

  一秒攻防,暴君身軀偏轉翻滾之中,一腳就從上而下往吳蚍蜉踢擊而來,其勢迅猛,踢擊之時更是彈射而出,巨大的力量使吳蚍蜉追擊不及,只能夠揮刀一斬,刀光如圓月揮出,暴君腳步一根指頭直接被削掉,但同時這一腳也以刁鑽之勢踢在了吳蚍蜉持刀手臂側。

  噼啪脆響,吳蚍蜉手臂以不自然的姿態彎折過來,同時其人更是被踢翻出去,也同樣砸在了規則邊緣上。

  第三秒,暴君落地,吳蚍蜉落地,兩者同時腳下一踏就往彼此衝來。

  “這是什麼力量?已經禁絕了一切超凡,可是你剛剛的力量直接達到我與你勁力觸碰時的百倍之上!”

  暴君嘴皮以極快的速度微弱顫動,這聲音就響在了吳蚍蜉耳中,只是語速極快,彷彿是電影裏設置了三倍速,四倍速時的語言一般。

  吳蚍蜉自是不會這種技巧,他敢肯定這絕非是內力什麼的超凡,而是真的用肉體使用出來的某種說話技巧,他也不答,只是舉刀就上,依舊不改的往暴君大戟上斬去。

  暴君正舉着大戟刺來,眼見吳蚍蜉大刀揮砍,他手臂一扭,在那即將對撞的瞬間,大戟居然略微偏轉方向從半側面撞在了英靈破碎刀的刀背上,力量對拼,吳蚍蜉這一刀走勢立刻崩壞,斬不成斬,擋不成擋。

  暴君面現錯愕,其勢卻老,而吳蚍蜉彷彿早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在英靈破碎刀走向崩壞的霎那,他雙臂同時一震,渾身血肉居然有着液化之勢,本來的雙臂居然立刻異化伸長,足足拓展出了三米長短,帶着英靈破碎刀彷彿鞭子一般劃過一條曲線,轉了半個圓圈後又是一刀切在了方纔入肉三分處,幾乎是嚴絲合縫從原傷口處直切而入,這一次直接入骨三分,鑲嵌於了骨頭上。

  “好好好……當真是匪夷所思!”

  “這世間英傑何其之多,這世上新奇無窮無盡!”

  “都已禁止超凡,居然還能有這種種匪夷所思!”

  暴君大喝,其臉上卻出現了狂喜之態,居然不管刀入手臂,他一聲暴喝,手臂肌肉猛的收緊,同時半身傾斜,骨骼卡着刀刃就用力往下一扯,吳蚍蜉雙臂喫力,英靈破碎刀生生被扯出他的雙掌,就往地面上落去。

  不過暴君握着大戟之手也同樣下垂傾斜,唯有持盾那臂還可以動彈,就在吳蚍蜉大刀脫手,這大盾就從側直碾而來。

  吳蚍蜉這時身在半空,眼看着大盾就要砸到面門,他後背肌肉蠕動,化爲一對肉翼,千鈞一髮之際,肉翼扇動,勉強改變了一丁點方向,幾乎是貼着大盾砸落滑落斜飛,在這大盾擦身而過的瞬間,吳蚍蜉伸手一爪扯來,剛好撕在了暴君持盾臂小上。

  爪呈虎爪,一爪落上,千般力道頓時爆發,可是這暴君身體上也同樣有千般勁力抵消而來,勁力幾乎徹底被消,但是血肉之軀的物理力量還在,只是一爪撕裂,就將手臂上的一條肌肉翻開扯斷,而吳蚍蜉也同樣往地面落去。

  第九秒,暴君也不管雙臂創傷,只見他雙腳側立,一繃一鬆之間,整個身體從側面直撞向前,身在半空中的吳蚍蜉立刻被其腿膝撞中,整個人翻滾飛出,纔剛飛出三四米距離,暴君持盾手臂猛的一甩翻前,終於,盾身砸落在了吳蚍蜉身軀之上。

  一聲悶響,暴君立刻就是踏步猛衝繼續追擊,可是才衝出兩步,連零點一秒時間都不到,他立刻發現吳蚍蜉不見了任何蹤跡,當下他想都不想,側身翻滾,手中盾牌向前那面就要往地上壓去。

  而吳蚍蜉半個身軀被盾牌砸中,一側的手臂和大腿立刻炸裂粉碎,可是血肉卻如液體一般沾稠在斷臂骨渣上,在暴君將盾牌正面往地上碾去時,他斷裂的手腳血肉如同觸手一般纏繞在了盾牌邊緣,就見得他在這盾牌上單腳用力一踢,幾乎是將觸手血肉給拉直繃緊,下一刻,他整個人藉着這股反彈之力直飛而出,在盾牌壓地的瞬間,整個人已經滑向了暴君的側面。

  正是那英靈破碎刀鑲嵌入骨之處!

  身軀彈來,單臂握刀,錯身而過的瞬間,暴君持着大戟的那條胳膊被整個卸下。

  第十五秒,吳蚍蜉落地回身站起,暴君向前翻滾了一圈,同樣回身站起。

  二十米高的暴君巨人之軀,一條手臂直接斬斷,另一條手臂也血肉模糊,而吳蚍蜉則是單臂單腿已經失去,被壓在盾牌上成了肉泥,半個身軀也是血肉模糊。

  暴君沉聲道:“我體量是你的三倍左右,身高是你的十倍,力量,防禦力,反應力,耐力,速度……全都勝過你許多,就更別說武者的累積了……真是厲害。”

  吳蚍蜉不答,那怕只是單臂握刀,單腿站立,他的氣勢卻是絲毫不弱,就在暴君開口說話之際,他一揮手中大刀,單腿就往前一竄,又是一道月輪刀光斬來。

  暴君依舊是一盾格擋,英靈破碎刀巨大的重量全面壓在了這盾牌上。

  可是一斬之下,巨大盾牌四分五裂時,其後方卻沒有了暴君身影,他在抵擋的瞬間就卸下了盾牌,只是這盾牌十分巨大,幾乎遮蔽了吳蚍蜉所有視覺,刀破盾牌時,暴君已經翻身躲過,而他也並沒有趁機攻擊,只是伸出獨臂往地上一撈,頓時,落地大戟又一次被他握在了手上。

  當吳蚍蜉一刀破開大盾之時,暴君單手握住大戟往上一挑,戟尖就往吳蚍蜉下半身刺來,雙方體型本就差距懸殊,這一下若是刺實,吳蚍蜉立刻就會被這一戟貫穿。就見得他根本不躲,只是舉刀往下一劈,大刀正對着戟尖一擊對拼。

  一撞之下,吳蚍蜉手掌虎口立刻崩裂,整個人更是被挑飛十多米開外,翻滾着落地之時,暴君已經起身衝出,手中大戟重新往下揮砍。

  一刀,一戟,雙方互相劈砍。

  奇招迭起,武道精髓,在這十秒,二十秒,二十五秒,接近三十秒的時間中,彼此之間的招式都是越加兇猛詭奇,到最後返璞歸真,一刀一戟都已達技藝之巔。

  可是畢竟力量差距懸殊,啪的一聲,在第二十九秒對拼之時,吳蚍蜉的英靈破碎刀終於失守,被大戟狠狠劈開,赤手空拳,只剩下獨臂的吳蚍蜉站在了牆角,退無可退,而暴君單臂持着大戟,終於是用盡全力往下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