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明明是她先來的,秦羽裳想要偷家,憑什麼。
“人家結不結婚關你什麼事,給我收斂點。”
寧雲瓔捂着妹妹的嘴,簡直沒眼看,自家妹妹這恨不得倒貼的架勢,讓她有些無奈又好笑。
蘇傑:“.”
在寧欣月那兇巴巴的目光下,蘇傑擺了擺手,道:“此事容後再議,現在幹大事要緊。”
馬上就要謬Q皇的關鍵時刻,蘇傑可沒打算現在去搞什麼兒女私情,就算要聯姻也得是乾坤已定再說。
…………
青州,螢火海,鬼嶺宮山門!
十萬計數的修士匯聚成林,在場的不止是鬼嶺宮弟子,還有來自慶州和崇州等地的各派正道宗門和魔道修士。
戰團後方,數千架蜘蛛主戰機甲森羅密佈,12艘飛天法舟橫臥天穹,更有龐大如山的赤耀仙宮高懸,如一座飛天城池,氣勢磅礴。
超過十萬修士橫列成軍團,靈氣攪動如海眼,席捲四野八荒。
人羣正前方,韓如煙斜倚在椅子上,優雅的品茗香茶,紅色嫁衣在冷風中獵獵作響。
在另外一個方向,千手蜈蚣正在和年輪蟲噰喳喳用蟲語交流,不時啃喫奇珍異寶,玩的不亦樂乎。
作爲太上長老,前任鬼嶺宮宗主的章君威表情無奈,這幾位祖宗他一個都惹不起,如今宗主蘇傑不在,只能他站出來主持大事。
“諸位!”
章君威輕咳一聲,現場立即安靜下來。
一個個修士抬頭上望,看着章君威,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章君威定下心神,莫名有點緊張。
這種大場面,他當了一輩子宗主都沒經歷過。
相比上次鬼嶺宮和青州正道魁首觀潮閣的宗門戰爭,那只是小巫見大巫,現在他們要做的,是推翻整個大離王朝,入主中原,問鼎天下。
這是前所未有的榮耀和利益,如果不是蘇傑不在,也輪不到他來主持。
“宗主有令,天武大帝掃蕩羣夷,克復中原,開千年之丕基,造億萬姓之厚福。
而今千年逝去,現今大離腐敗不堪,旱虐連年,水災屢降,民不聊生,上位者卻不知修身治國爲何物,猶縱淫貪慾,饕餮放橫,傷化虐民,置民瘼於罔聞,謂天威不足畏。此栈栌篃o道之極!所謂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者此也。
今鬼嶺宮受命於天,名正言順,天與人歸,兵精糧足,羣修如雨,飛舟如雲,旌旗蔽日。
此行遣將北征,定將以摧枯之威,犁庭掃穴之勢救民於水火之中,舉武揚威,蒼黎伐暴,並匡社稷,令天下同享太平之樂。
特此佈告天下。”
章君威的聲音傳遍螢火海,他手持蘇傑的手諭,將上面內容完整的,一五一十全部念出。
“北伐!”
“北伐!”
“北伐!”
十萬修士面色漲紅,齊聲震吼,天穹雲層都被這驚人氣勢崩散。
飛天法舟和赤耀仙宮上,同樣有無數修士站在上邊,敲響了震天戰鼓。
“出征!”
章君威大手一揮,頓時無數修士動了起來。
數千架蜘蛛主戰機甲邁開八條金屬長腿,機背上坐滿了蘊靈境修士,裹挾着塵土和風暴,朝着北方大步進軍。
天穹之上,以赤耀仙宮爲首,十二艘飛天法舟緊隨其後,又是一場浩大的天空行軍。
一名名鬼嶺宮長老喚出蠱蟲黑雲,密密麻麻的蟲雲填滿天空,令人頭皮發麻。
其他祕藏境長老也各施手段,御劍遁空、靈獸騰空、立身而飛等等不一而足。
而在萬米雲層之上,三十三重天宮正投下巨大的陰影輪廓,來自天道奇觀的無與倫比壓迫感,更是讓一行奘總冃判拇笤觥�
章君威看着如此巨大的場面,激動之餘也不禁感慨。
當初選擇傳位給蘇傑,他從來沒想到蘇傑會有如此能耐,有一天能把蝸居在青州,被正道修士人人喊打的鬼嶺宮,帶到這麼一個高度,即將問鼎天下。
“小蟲,走了。”
大軍開拔,韓如煙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起身,對着千手蜈蚣喊了一聲,人影已經消失在此地,朝着東方而去。
滋滋!
千手蜈蚣叫了兩聲,恢復了數千米長的混沌真軀,朝着西方飛去。
第799章 大廈將傾
荊州!
荊州屬於南方四州之一,如今青州、慶州和崇州都是鬼嶺宮勢力範圍。
而荊州因爲跟大離城接壤,反而是沒有受到鬼嶺宮勢力入侵,依舊還在大離王朝的手裏。
但在這一天,這種僵持局面被打破了。
一名名生活在荊州邊境的百姓,在這一天都看到了鬼嶺宮的修士大軍。
那無邊無垠的蟲雲,高聳巨大的戰爭機器蜘蛛主戰機甲,一艘艘撕裂雲海,巍峨聳立的飛天法舟,令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百姓顫抖不已。
大離王朝的軍隊也在荊州有駐紮,可在這種級別的鬼嶺宮大軍面前,這些軍隊幾乎是望風而降,鬼嶺宮修士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大離王朝早已腐朽,不是剛剛開國建武,威震天下的霸主之姿。
如今的大離王朝,武備鬆弛荒廢,養武軍的軍餉一缺再缺,修士數量嚴重不足,連維穩國土都做不到,鬧得境內流民反抗起義此起彼伏,更何況去面對鬼嶺宮的修士大軍。
此外,就是大離王朝的高端力量巡天司修士,都十分默契的選擇袖手旁觀,放任鬼嶺宮修士的進軍。
而鬼嶺宮也十分默契的,沒有對巡天司修士出手,雙方保持着一種驚人的默契,就像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完全沒有任何衝突爆發。
當巡天司這個高端修士的機構癱瘓,選擇對鬼嶺宮修士大軍的進軍視而不見,大離王朝的軍隊自然是一觸即潰。
普通人組成的軍隊在修士面前完全是不夠看的,連當炮灰都沒有資格。
在天元這樣一個修行世界,高端戰力纔是主導戰場的關鍵。
沒了巡天司束縛的鬼嶺宮軍隊,一路自然是攻城拔寨,剿滅收服一個個大離王朝軍隊,佔領一座又一座城池。
即便荊州的求援文書如雨點般送到大離城,可是大離城卻反應遲緩,無兵可派。
此時的大離王朝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身子半截都埋進了黃土裏,對比戰力爆棚的鬼嶺宮軍隊,顯得呆板木訥,毫無辦法。
短短三日之內,整個荊州就徹底被鬼嶺宮全面攻佔,速度快的驚人。
這還是鬼嶺宮沒有全力進軍,每每攻佔一地,都會在當地施粥放糧,同時將過去鬼嶺宮在青州執行的各項政策帶到了荊州當地。
一座座傀儡工廠拔地而起,各地流民乞兒都被鬼嶺宮收攏安排活計,興修水利和城市,以工代賑,通過各種舉措安撫當地的百姓。
鬼嶺宮並不是四處作亂的流寇,作爲將來主宰這片土地的新生王朝,鬼嶺宮需要維護自己在民間的口碑,天下百姓安定樂業,將來反饋的天道氣咭矔蕉啵@是跟鬼嶺宮息息相關的。
大離城!
當鬼嶺宮大軍並進,一路攻城掠地,佔據大片的土地,侵吞荊州的軍情傳達到這個大離王朝的心臟後。
身爲大離王朝的魏家皇室,已經陷入到一片混亂之中。
鬼嶺宮的突然大舉進攻,就像是一記當頭棒喝,打得魏家皇室暈頭轉向。
皇宮的氣氛無比緊張,不論是侍女還是皇宮侍衛皆是提心吊膽,不時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們也嗅到了大廈將傾的氣息。
福德殿內,永仁帝魏晟坐在王座之上,一夜白頭,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精氣神。
“陛下,龍眠山一戰,魏軍死亡,長公主失蹤,巡天司有帜嬷樱一适伊α繕O大削弱,如今鬼嶺宮大軍已經朝大離城進發,還請你儘快拿個主意。”
戶部尚書左閔跪在地上,聲音悲切。
魏晟眼神毫無光彩,道:“還有什麼辦法,朕還有什麼辦法,那鬼嶺宮兵精將足,王朝軍隊一路潰敗,這是天要亡我大離。”
“陛下,現如今唯有一計,讓各大公卿貴族出人出錢,以做軍餉,犒賞王朝武軍。同時儘快發出勤王詔書,通知北疆的武兵,尤其是那八千玄鐵龍騎南下勤王。
鬼嶺宮魔宗出身,他們行事霸道囂張,目中無人,對於世家和宗門向來苛刻殘酷,口碑敗壞。
只需要時間稍作拖延,各地世家和宗門定然也會起兵反抗鬼嶺宮,屆時未必不是我們的機會。”
左閔言真意切,他算是大離王朝僅剩不多的忠臣,如今大離王朝別的權貴公卿大多開始尋找退路,他卻沒有任何搬離的打算。
他出的建議,也是目前大離王朝所僅能做的事情。
因爲防備神鷹帝國,大離王朝最精銳的軍隊力量都在北疆地界,尤其是一支八千人的玄鐵龍騎,都是挑選蘊靈境六層以上的修士才能擔任,各級將官都是祕藏和道臺,是大離王朝最善戰的一支機動力量,以玄鐵龍騎的機動速度,不出兩日就能抵達大離城下。
真正讓左閔擔心的是,北疆各地軍營早就缺餉許久,發下的往往只有口糧。
北疆那些驕兵悍卒對於朝堂滿是怨念,對方未必願意南下跟鬼嶺宮的修士大軍對抗,唯有許以重利,或許才能調動北疆武兵。
而如今大離國庫空空,能夠拿出這筆錢財的,只有那些富得流油的滿朝公卿和權貴。
“對對,諸位愛卿,國難關頭,你們爲國效忠的時候到了,還需爲國獻出一部分家財,共度難關。”
魏晟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似得,失了方寸的他,現在只能選擇聽從左閔的計劃,總比什麼都不做乾等着大軍兵臨城下要好吧。
然而這樣一番言論,卻引得在場一泄賳T面面相覷,譁然之聲此起彼伏。
“陛下,非是微臣不願獻出家財充作軍餉,而是微臣向來清貧,兩袖清風,實在是沒有多餘家財可以拿出啊!”
“卑職從未敢忘國,可是家中貧寒,還有一家幾十口人需要喫喝,早晚飯食已經無幾粒米,多爲清湯寡水。唉,卑職空有拳拳報國之心,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卑職有罪,望陛下責罰。”
“陛下,你是知道我的,我家族雖有些許浮財,但這些年家中不孝子孫肆意揮霍無度,早就把家中財產敗光,只能拿出五千下品靈石,這已經是微臣能力極限了。”
一個個王公大臣、外戚權貴哭天搶地,紛紛叫苦叫窮,似乎真的窮困潦倒,連飯都喫不起了。
他們許多人都是世襲恩蔭,很多人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跟天武大帝打天下的那一代,多年下來早就積累了巨大的財富資產,一些人甚至富可敵國。
可在這樣的危難之際,依舊不捨得把自己的家財獻出。
魏晟看到如此一幕,心中頓時火起,拍案而起怒罵道:“爾等真以爲朕不知道你們的情況,周雲平,你家爲乾州鉅富,坐擁家財萬貫,靈田十萬頃,靈礦百座,你說你喫飯都不捨得下米?
許應濤,你家中世代經營鹽鐵和航呱猓煜赂鳁l吆舆進大離城的糧食貨物,你們許家上下經手貪墨的還少嗎?
柯瑜,你家資數千萬靈石,不久前還大筆購入安州的幾座避暑山莊,購買上百西域歌姬美妾,置業買地,你說自己沒錢,你當朕是三歲小兒嗎?”
魏晟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大殿內落針可聞。
一個個王公貴族臉色發僵,沉默不語,誰也不說話了。
過了半響,眼見魏晟眼珠子通紅,好似要殺人似的,一個個王公貴族這才不情不願,表示願意喫糠咽菜,爲王朝效力,捐獻一部分家財。
最後大家互相東湊湊西挪挪,爲了誰家多出一點,誰家少出一點吵得不可開交,就跟菜市場一般,勉強湊出了五百萬靈石。
魏晟本人以身作則,變賣皇室本就不多的內庫,將皇后陪嫁的珍寶謇C都取出,湊夠五百萬靈石,合計一千萬靈石。
這樣一筆數字,對比眼下的需求根本是杯水車薪,完全打動不了北疆那些驕兵悍將。
別說北疆,就連大離城內的一写笮㈩I也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紛紛身體抱恙,病榻牀前。
無奈之下,魏晟只能令左閔領軍督戰,在大離城組建一支三萬人的軍隊。
這樣一支部隊除了大離城周邊駐軍外,還抽掉了那些王公貴族的家丁、奴僕和護院充做軍隊,命令他們南下馳援虎崖關。
這是荊州地面進入大離城的最後一道防線,那裏有着數座攻防兼備的大陣守護。
然而左閔是文官,出謩澆哌�可以,打仗他真是兩眼一抹黑。
魏晟對左閔寄予了極高的希望,專門舉行了一個盛大的餞行宴會,武將文官各坐數十桌,皇帝拉着左閔坐一桌。
宴會上,魏晟拿出了祭天用的酒杯,親自爲左閔遞酒三杯,並將大離城內最精銳的一千名玄鐵龍騎交給左閔統領。
就這樣磨磨蹭蹭,第二日大軍開拔,三萬士兵剛剛走出大離城正陽門,還沒走多遠,就有上千名士兵離隊逃跑。
更要命的是,大軍開拔需要大量靈石,單單一千玄鐵龍騎,他們的坐騎龍血馬每日都需要餵食一顆顆珍貴靈石,這就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其他武兵因爲缺少足夠的法器和符籙丹藥,也需要靈石購買。
而在行軍趕路過程中,一路上的城池都紛紛拒絕左閔這支軍隊入城,顯然是知道王朝軍隊的德行,一旦這些匪兵入城,鬼嶺宮還沒來,自家軍隊就要把他們先搶劫了。
左閔對此遭遇氣的不行,魏晟讓他出徵自行籌備軍餉,可是他文人風骨,幹不出來匪兵行徑,只是打算從路過的城池打欠條籌借軍餉,但也都遭到無情拒絕。
跟隨左閔的武兵一看好傢伙,出征還要他們餓肚子,連法器符籙丹藥等都不給他們配齊,就讓他們去面對鬼嶺宮的虎狼之師,頓時逃跑的人更多了,行軍速度也越來越慢,只有日行三十里的速度。
要知道,這支軍隊可是修行者組建的武兵爲主,這種速度跟龜爬差不多。
就這樣一路拖拖拉拉,磨磨蹭蹭,還不等左閔這路大軍抵達虎崖關,一個噩耗就從前線傳來。
虎崖關失陷,落於鬼嶺宮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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