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老人眼睛看着銀子,臉上露出一絲掙扎,又再次看了看蘇傑幾人,語速極快道:“快些進來,把馬拴在院子裏。”
蘇傑朝着身後招招手,將馬匹栓在院子的楊樹上,抖落衣服上的積雪,進入到了屋子裏。
屋子裏除了老人,還有他的一對兒子兒媳,通過聊天得知。
老人名叫榮世保,兒子兒媳去年剛結婚,平日裏做些小攤小販的生意,蘇傑還在屋內看到了不少製作糖葫蘆的材料。
“喫點東西吧,一點粗茶淡飯。”
榮世保沒有了此前那麼不近人情,看到蘇傑等人風塵僕僕,還倒了熱茶,讓兒媳準備了一些喫食。
他的兒子則是在打掃客房,幾個簡陋的架子牀,鋪着草蓆。
蘇傑倒也沒嫌棄什麼,這條件總比露宿野外要好。
“多謝老丈,這身子總算暖和些了。”
喝着熱茶,蘇傑視線觀察着四周,目光看向了懸掛在客廳中央,那顆鮮紅色的石頭上。
“榮老丈,爲何這南陽城如此蕭條,過去我曾經來過這裏,當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董洪天坐在榮世保面前,問出心中的困惑。
“這事,伱們就別打聽了,在這裏住一晚,你們明天就走。”
榮世保臉色一沉,臉上多出一絲不虞之色,似乎這個話題讓他十分敏感。
“嗨,你這老頭,說說都不行啊!”
崔秉元眼睛一瞪,這說說還能犯法咋地。
董洪天回頭眼神警告,道:“我這位小兄弟不太會說話,老丈你別見怪。”
“先喫點東西吧。”
蘇傑拿起碗筷,開始喫着桌上飯菜。
“我去拿點乾糧進來。”
甘胡仁看了眼桌上飯菜,小戶人家自然沒有多麼豐盛,打算去院子的馬匹上,拿一些肉乾回來拌食。
“爹,天黑了。”
榮世保兒子警醒的跑過來,趴在窗縫上,探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聲說道。
“不能出去。”
聞聽此言,榮世保豁然起身,徑直攔在了甘胡仁面前。
甘胡仁一楞,說道:“爲什麼,我馬上就進來。”
“說了不能就不能。”
榮世保不由分說,就推搡着,讓甘胡仁遠離房門插梢。
“嘿,你這老頭怎麼這麼不講理。”
甘胡仁有些不滿了,這都什麼事情啊!
“我不管你們想要幹什麼,你們今晚誰也不能出去這屋子。”
榮世保臉上皺紋更深了,十分強硬的說道。
“等等,什麼聲音。”
蘇傑耳朵突然動了動,見到甘胡仁還想要說話,抬手示意對方噤聲。
緊接着蘇傑快步起身,透過窗縫向外看去。
篤篤———咣咣!
一些奇異的聲響傳入耳中,似乎是嗩吶樂聲,又像是女子在高唱雅樂,拉出尾音顫顫的腔調。
雪花徐徐飄落,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街上的燈杆仍然立着,上面的燈辉缫严纭�
忽地!
冷風吹過,伴隨着如泣如訴的嗚咽,一名女子出現在街道上。
其穿着拖地白裙,渾身溼漉漉,腳趾甲縫隙裏滿是淤泥,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灘水跡。
“這是.”
蘇傑瞳孔驟然一縮,這女子出現的太過突然,就連他都沒發現,對方是從何處出來的。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連蘇傑安排在外面的偵察蜻蜓也沒有看到蹤影。
反而在這個白裙女子出現後,一個接着一個,蘇傑的偵察蜻蜓全部失去了操控感,多半是死了。
“別出聲全部別出聲。”
榮世保看着頭頂懸掛的紅色石頭,石頭此時發出妖異的紅光,身子不受控制顫抖着,說話聲都在打顫。
他的兒子兒媳更是因爲恐懼,雙腿發軟,躲進了裏屋中。
人的好奇心很強,榮世保如此說,董洪天等人紛紛擠到了窗縫邊,向外張望。
卻見街道上的女子口中訴唱某種拗口歌謠,腳步一頓一頓,動作格外的僵硬。
彷彿察覺到注視,街上的女子僵滯的轉動脖子,一張被水泡的如發麪饅頭的慘白臉頰,兩顆已經高度腐爛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看着這邊。
“鬼,鬼啊!”
蕭昌倏然一驚,下意識喊出聲來。
然而他的驚聲惹來了災禍,話音剛落下,蕭昌肚子突然脹大。
疼的他跪在地上,不斷狂嘔着,剛剛喫下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並且還開始吐出一些更加恐怖異常的東西,女子的長髮、指甲、水草、腐爛的魚蝦等等。
他的嘴巴如同關不上的水龍頭,嘔出的腥臭瀰漫在整間屋子。
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陳芸和蘇傑同時後退兩步。
崔秉元瞳孔滿是不敢置信,甘胡仁嘴巴動了動,然後似乎想到什麼,連忙捂住自己嘴巴。
第106章 鬼城
咯咯!
蕭昌並沒有死去,他的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嚨,一雙眼睛暴突,瞪得幾乎要裂出眼眶。
這個舉動並沒有讓他止住狂吐,嘴巴里吐出的各種指甲、頭髮、死魚爛蝦等等很快就在地上匯聚成一灘水跡。
董洪天死死咬着牙,強忍着反胃和恐懼,想要去攙扶蕭昌。
蘇傑及時拉住了他,對其搖搖頭。
撲通!
蕭昌身下的水漬似乎深不見底,他的身子撲騰着,漸漸沉了下去,直到徹底被水淹沒,水漬也逐漸平復,只剩下一灘髮絲、魚蝦還飄在地板上。
街道上,那個白衣女子已經不見蹤影。
如果不是消失的蕭昌,以及地上這攤髮絲和腐臭魚蝦,好似剛纔的一切都只是做夢。
“我都說了不要說話,不要說話,驚動了那些玩意,怎還有活命的道理。”
榮世保聲音哆嗦,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面前消失,剛纔那種不寒而慄的場面,這個年過五旬的老人心臟差點沒被嚇得驟停。
“你這老不死的,爲什麼不早點說清楚,這裏鬧鬼”
甘胡仁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間長刀。
“別喊那麼大聲,你不要命就算了,萬一把他們引來,會害了我一家老小。”
榮世保好似沒有看到刀鋒,反而捂住甘胡仁的嘴,對於聲音極其犯忌諱,讓他比面對刀鋒更加恐懼。
蘇傑眉頭緊鎖,剛剛那個白衣女鬼襲擊人的瞬間,蘇傑只感到一股詭異陰冷的氣息飄蕩過來。
那不同於單純的靈氣,跟蘇傑見過的所有靈力都不一樣。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攻擊過程,但是看蕭昌剛纔的悽慘,就能明白這女鬼的可怕。
“我說南陽城怎麼怪怪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董洪天眼中有悔恨,如果自己早點明白過來,今晚蕭昌也就不會死了。
“噓,別說話。”
榮世保倏地又警覺起來,看到房中掛着的紅色石頭閃爍幾下,亮起妖冶紅色光暈,連忙讓腥俗∽臁�
於此同時,門外街道上,又有聲音傳出。
嘶嘶!
院子裏,馬匹全部狂躁不安的嘶鳴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襲擊着它們一樣。
伴隨着一股血腥味飄進屋內,以及重物拖拽的聲音,最終一切歸於平靜。
等到一切平息,蘇傑等人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六匹栓在院子的馬匹已經全部不翼而飛,只留下地上一灘血跡。
“這裏不止一頭.”
陳芸臉色難看,這是她第一次撞鬼。
幸叩氖牵�有蘇傑在身邊,強大的戰力讓她心中稍定。
不幸的是,她撞鬼的數量不止是一隻,而是未知數。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陣銅鑼敲打聲飄進耳中,那是更夫的聲音。
這回沒有人說話,剛纔發生的一切詭異現象實在令人驚駭畏懼。
街上更夫的聲音漸行漸遠,好似從街道上離開了。
就在腥梭犃丝跉鈺r,一道冷不丁的聲音突然自門口響起。
“有人在家嗎?”
房門被扣動,那是更夫的聲音。
蘇傑看着那塊紅色石頭,上面紅光瘋狂閃爍,就跟警燈似的。
榮世保死死捂住嘴巴,整個人一動不敢動,眼神裏滿是恐懼。
其他人同樣如此,包括蘇傑,現在誰知道外面什麼情況,面對這種從未見過的鬼物,蘇傑心裏同樣沒底。
“有人在家嗎?”
“有人在家嗎?”
“有人在家嗎?”
那更夫陰冷的聲音一遍遍重複相同的話,陰森恐怖的氛圍在屋內繚繞,讓人心臟砰砰直跳,口乾舌燥,不少人後背都被汗水溼透了。
伴隨着問話聲,幾根毫無血色,好似死人的手指自門縫鑽入。
手指來回摸索着什麼,沒有摸到插梢鎖釦,很快就又縮了回去。
問話聲也同時消失,屋內那塊紅色石頭也不再閃爍。
一連數次鬧鬼,腥四樕己懿缓每矗诟蛳п幔K傑立即問道:“榮老丈,這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們這裏鬧鬼?”
“半個月前,城裏從晚上開始就不太平,那些髒東西在街上游蕩,一旦不注意弄出動靜,被他們察覺到屋內有人,就會發生剛纔的事情。”
榮世保咬着牙,眼神有些痛苦:“我本來還有孫子,就因爲在晚上哭鬧,結果,結果.”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腥硕济靼琢恕�
“爲什麼不離開南陽城,既然這裏鬧鬼,去安全的地方不好嗎?”
陳芸十分不解,剛纔出現的幾隻鬼,就連她這個蘊靈境五層的魔修都感到毛骨悚然,這些普通人爲何還要待在南陽城不走。
榮世保唉聲嘆氣,滿臉苦澀愁容道:“離開,談何容易啊!南陽城各大官員早就下令,想要離開城市的人,家產和房屋會被沒收,我們辛辛苦苦打拼一輩子,纔在城中有個安身之所,誰捨得放棄呢,只能待在這裏,期望這些鬼怪早日離去。”
董洪天想要今天跟官員對罵的一幕,咬牙切齒道:“又是那羣狗官,既然官府不管,爲何不找巡天司,或者通報正道宗門,他們總不能也不管吧。”
“我沒見過什麼巡天司,至於正道宗門,距離南陽城兩百里外有個妙音觀,也曾有比較有威望的族老號召大家,派出人手去求助,可惜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迴音,不見一個人回來。”
榮世保的話讓蘇傑心中一跳,他腦海裏第一時間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城裏的世家大族呢,他們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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