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冷着一張臉,魏虞霜混身散發着生人勿進的氣場,路上的巡天司修士紛紛屏息凝神,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開罪看着就心情不好的魏虞霜。
魏虞霜一路前行,詢問了巡天司高層後,來到了高塔頂端,進入一處寬敞的觀星臺處。
此地穹頂通透,用九重琉璃遮頂,整座觀星臺都侵在幽藍光暈裏。
地板則是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圖,陣圖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青銅古鐘,八盞盤龍燈珠環繞,上邊盛開朵朵紅蓮聖火。
青銅古鐘是一件特殊靈寶,也是觀星臺最珍貴的物件。
觀星臺內,只有一個身穿黑色迮鄣哪凶釉诖恕�
其一頭稍顯花白的頭髮,看不出具體的年齡,此時正昂首觀星,眼神深邃而明亮。
“見過張司主!”
魏虞霜走上前,遙遙施了一禮。
以她的身份,這天下沒有多少人值得她如此客氣,眼前之人就絕對是一個。
因爲對方正是巡天司的司主張擎蒼,聞名天下的紫府境大能,被譽爲大離王朝第一高手,其不僅僅是巡天司的定海神針,同時也是大離皇朝的頂樑柱。
大離皇朝至今能屹立不倒,與其不無關係。
“你我之間用不着那麼客氣,說吧,找我什麼事。”
張擎蒼轉過身,眼神慈和,魏虞霜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在魏虞霜年少時,他還曾經教導過對方一段時間,清楚對方的性格。
“瞞不過張叔你!”
魏虞霜上前兩步,然後開口道:“張叔,我想學習擒龍術,還請你教我。”
“擒龍術!想學這個,你打算突破紫府了?”
張擎蒼若有所思,又看了魏虞霜幾眼,問道:“以你的底蘊,再將《鎮龍天羅神典》積攢兩年,突破紫府會更穩妥,不用走這險棋。”
大離皇室的子弟都修行《鎮龍天羅神典》這門功法,此功法爲洞虛境的開國大帝所創,藉助龍脈和皇朝氣咝扌校钍前缘澜^倫,號稱同級無敵。
不過也因爲這門功法過於霸道,修行難度大,修行《鎮龍天羅神典》的皇家子弟雖多,但是真正有所成就的不多。
但魏虞霜不在此列,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把《鎮龍天羅神典》修到了極其高深的境界,如今是道臺境七重的絕頂強者。
可想要從道臺境突破到紫府,即便是魏虞霜的資質,也是頗有難度的事情。
這不是她資質不行,而是如今大離皇朝風雨飄搖,一副大廈將傾的模樣,國哌B年下降。
皇室子弟藉助龍脈和皇朝氣咝扌校陨砥鋵嵰彩歉鷩綁定在一起。
當皇朝國咚ト酰扌小舵傹執炝_神典》的修士,自身的修行突破也會變得困難重重。
強如魏虞霜,也卡在了紫府境的關口三年。
而擒龍術,擒的不是什麼兇獸,擒的是龍脈,地脈之龍。
修行擒龍術,可強行拘禁地下龍脈,將龍脈濃縮入體,這本身就是《鎮龍天羅神典》的配套祕術。
通過擒龍術捕獲龍脈入體,藉助龍脈的狂暴和海量靈氣,能夠強行突破境界關口。
但這門功法,走的是偏門,要麼成功突破,要麼當場身死,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
曾經皇室就十分癡迷這種破境之術,人人修行,在最嚴重的時期,包括皇帝在內,一年之內暴斃皇室血脈多達一百二十人。
以至於後面皇室人口一直難以上去,大部分皇室子弟都沒有那個天分,修行擒龍術基本都是暴斃而亡。
後來擒龍術也就成了一種皇室禁術,爲了防止皇室子弟胡來,專門將擒龍術封存,保存在巡天司,因爲放在皇家,總有人會鋌而走險。
“張叔,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能感受到國咴絹碓剿ト酰也幌搿舵傹執炝_神典》成爲我的桎梏,我需要儘早成就紫府,挽大廈將傾。”
魏虞霜深呼吸一口氣,在如今這個時代,如果皇室能夠多出一尊紫府大能,那對於大離皇朝現如今的局面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能夠大大穩固風雨飄搖的大離皇朝。
張擎蒼深深看了眼魏虞霜,回應他的,是魏虞霜抿着的嘴角,以及不可動搖的堅定眼神。
“我會跟你父皇商議,若是成,三天後你來此尋我。”
張擎蒼緩緩開口,若是其他皇室子弟來索要擒龍術,他肯定會一口否決,但這是魏虞霜,她的天分連張擎蒼都動容。
就算不修行擒龍術,按部就班的修行,魏虞霜也能在三年之內成功晉升紫府境。
擒龍術對其他皇室子弟是致死毒藥,對於魏虞霜,多半是破境蜜糖。
“多謝張叔,父皇若是不答應,我就在他寢宮前長跪不起。”
魏虞霜臉上一喜,她知道父皇現在很少過問朝事,只要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擒龍術肯定可以順利修行。
“你啊你,還是像小時候那麼倔。”
張擎蒼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繼續觀起星象。
“張叔,你這次卦問的是什麼?”
魏虞霜沒有急着走,觀星臺每次開啓都要消耗大量上品靈石,她知道張擎蒼極爲擅長卦問占卜之術,不知道這次觀的是什麼。
“觀天下之變,觀皇朝前路。”
張擎蒼掐動道訣,一股古樸神祕的氣場形成。
觀星臺腳下的八卦陣圖開始亮起一連串熒光,浩大的陣圖開始盤轉起來,接引天穹遙遠的星象神力。
頭頂的九重琉璃也閃耀無窮星光,化作一面星空穹頂,上邊星辰和星座明滅不定。
鐺鐺鐺!
八卦陣圖中央的青銅古鐘突然響起沉悶的鐘聲,夾雜着若隱若現的雜音。
那雜音好像萬千修士的搏殺吶喊,法寶相擊的顫音,術法神通貫穿虛空的音嘯,一股肅殺的氣息傳盪開來。
魏虞霜臉色微變,那股氣息讓她肌膚起了層雞皮疙瘩。
張擎蒼眼神凝重,手上道訣不停,繼續推演下去。
古鐘的表面,這裏顯露幾個模糊的人影。
他們有的好似位於高天之上,雙眸漠然,俯觀天下萬物,如古仙般縹緲不可尋。
有人雙腿盤坐,身後星河倒掛,幻象萬千,有龍鳳麒麟環繞齊鳴,天頌神音,地湧金蓮,好似天地的寵兒。
有人立於雲霧繚繞的山巔,劍氣縱橫三萬裏,蕩平羣山,斬開滄海,掃滅污穢。
“桀桀桀桀桀桀!本座面前,誰人敢稱尊。”
雜音中,忽有一陣猖狂大笑響起。
青銅古鐘之內,似有一個無比囂張霸道的身影長空而立,單臂一揮,便是隻手遮天。
咔嚓!
青銅古鐘上亮起裂痕,這件特殊的靈寶就像是碎裂的瓷器,裂紋越來越多,最後化作一地碎片。
八盞盤龍燈柱全部熄滅,觀星臺裏再次陷入寂靜,種種幻音全部消失,彷彿剛纔的只是錯覺。
“張叔,怎麼回事。”
魏虞霜感受到那股令她心驚肉跳的氣息消散,目光看向了張擎蒼,想要知道剛纔所觀的天象究竟是何種結果。
張擎蒼揹負雙手,看着頭頂停止咿D的星空穹頂。
那裏有顆顆流螢飄落,唯美的猶如墜落的星辰,砸在觀星臺的蟠龍樑柱上,濺起細碎的星光。
沉默了良久,張擎蒼仰頭道:“熒惑守心,帝星將墜。”
“什麼!”
魏虞霜嬌軀一僵,一股恐懼瞬間瀰漫開來。
這是最兇的天象,代表着帝王駕崩,皇朝覆滅。
她想不到這個占卜居然是如此結果,再也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占卜了。
如果占卜爲真,那麼大離王朝的壽命,豈不是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就差有人蓋上棺材板,釘上棺材釘封死了。
想到自己的父母家人淪爲亡國奴,下一刻,魏虞霜握緊雙拳,氣勢勃發,黑髮無風自動,戰裙下襬翻湧如黑雲壓城。
巡天司高塔外圍,青石板鋪就的廣場炸開蛛網裂痕,碎石懸浮,在離地三寸處震顫。
卸嘌蔡焖拘奘扛惺艿侥枪砂缘廊琮埖臍鈭觯恍┬逘懭跣┑男奘浚眢w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慄,跪倒在地。
即便是祕藏境修士,也感覺胸口壓了塊大石頭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不管是何人想要動搖大離皇朝,我絕不會讓他得逞。”
魏虞霜聲音冰冷,語氣無比的堅決,雙眸透着濃濃的殺意,她身爲大離皇朝長公主,絕不會讓人把皇朝傾覆。
張擎蒼點了點頭,道:“未來之事終究爲虛,這不是不可改變的。這次占卜我會保密的,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魏虞霜收斂氣勢,有了張擎蒼的保證,她就放心多了。
這次占卜絕對不能讓外界知道,否則本就風雨飄搖的大離王朝,不知道還要鑽出多少野心家來。
“另外,廣場修繕需要三千靈石。”
張擎蒼伸手指了指,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魏虞霜一愣,順着張擎蒼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自己剛纔無意造成的破壞,廣場都被搞成蛛網遍地,有些尷尬的掏出儲物袋。
“我給!”
給了三千靈石,魏虞霜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快步離開這裏。
而張擎蒼直到魏虞霜離開之前,都保持着揹負雙手的姿態。
直到魏虞霜徹底離開走遠,看着八卦陣圖中央破碎的青銅古鐘,張擎蒼三步並作兩步,一把衝到碎片面前,雙手顫抖着抓起碎片,臉上肉疼不已,再也沒有之前高逼格,哭喪着一張臉:“啊啊啊,tm的,老子的靈寶!老子的靈寶啊!”
也幸好魏虞霜已經離開,否則看到向來威嚴如山,大離王朝
第718章 姐妹
魏虞霜從巡天司離開後,沒有乘坐馬車,而是駕乘一匹龍血馬,行走在大街小巷裏。
龍血馬是大離皇朝培育的特殊馬種,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最普通的龍血馬也能日行千里,披上馬甲之後,結陣衝鋒起來,可踏破山河大地。
大離王朝數十萬武兵中,優中選優抽調,組成最精銳的玄鐵龍騎,纔有資格配備這種龍血馬。
此外,龍血馬體內據說混有一絲稀薄的真龍血脈,是否真實已經不可考。
不過強大的龍血馬,如魏虞霜乘騎的這頭。
肩高兩米二,赤色龍鱗在夕照下泛起熔鐵般暗芒,頭部生長出一對猙獰的螺旋龍角,金色豎瞳有着人性化的驕傲,四蹄如雲,行進之間,在地上留下大蓬藍紫色火花蹄印,持續數秒才緩緩消散。
魏虞霜一路走走停停,她看到了大離城的現狀。
在主要城區,這裏自是繁華熱鬧,行人摩肩擦踵,酒樓和戲院等奢華場所日夜燈火通明,出入者非富即貴,一擲千金。
可在主要城區之外,城外就是聯綿成片的帳篷營區。
大離城作爲國都,當各地發生天災人禍,導致百姓逃荒成爲流民時,許多流民會本能朝着國都大離城聚集,想要來此祈活一條命。
就算是乞討,大離城有錢人多,討要到的錢都會更多一些。
可實際上,真正來到了大離城,這些流民發現自己連大離城都進不去。
因爲大離城裏的老爺們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拒絕流民入城。
這就導致大量流民無處可去,圍着大離城搭建了密密麻麻的帳篷營地。
許多流民都是北方而來,受到神鷹帝國冦邊,躲避兵災逃難來到這裏的,即便如此,大離城也不允許他們進入半步。
一牆之隔,宛如兩個世界。
大離城裏紙醉金迷,城外卻是流民遍地,每天都有人餓死病死,荒墳無數。
“拿這些靈石換些米麪,施粥給這些百姓。對了,最近的糧價多少了?”
魏虞霜取出一些靈石,交給自己的護衛隊,讓他們去採買糧食分發。
護衛隊的頭頭站出來,說道:“回稟長公主,現在糧價一石米需要銀價一兩。”
“還降了些。”
魏虞霜一愣,她不是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花,這個糧價確實不算便宜,可是對比現在的環境,這個價格算是不錯的了。
去年的時候,糧價最高時,高到四兩銀子才能買到一石。
“聽說青州今年大豐收,通過吆虞斔蛠砗芏嗲嘀菝准Z,糧價才低了不少。”
護衛頭頭解釋道,回答這個問題。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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