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也就是在這樣的關口,南方荊州,廣源府,去往福清城的一條官府驛道上,馬蹄聲陣陣,一支車隊行駛而來。
車隊約莫一百餘人,不同於行走江湖的武林好漢配製和行商鏢局。
車隊腥藷o論是穿着打扮,還是談吐氣質,都跟大離王朝大爲不同。
他們穿着寬鬆的僧袍,頭點戒疤,有人身高兩米,滿臉兇悍之氣,還有人騎着駱駝,有人赤足而行。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些駱駝都不是凡獸,而是人爲馴養的靈獸。
那些赤足的僧侶雖然只是雙腿而行,但行進間卻一步數丈,好似會縮地成寸般,祕藏境的修爲展露無疑。
在車隊中央,這裏有着一頭高達五丈,有着如山岩般的表皮,頭部長有龍鱗,具有一絲真龍血脈的龍象。
不過這個有着堪比道臺境一重實力的龍象如今卻被人驅使,它那寬厚的背部,馱着一個印有大量梵文符號的轎子。
“離福清城還有多遠。”
一條手臂掀開轎簾,內裏是一個穿着白袍的青年和尚。
他看起來年齡不大,皮膚比大多數女人還要白皙細膩,有種中性美,即便是光禿瓦亮的腦門也擋不住他的顏值,能迷倒許多懷春少女。
“回稟聖僧,大約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一個身高兩米,體壯如熊,光頭僧侶粗聲粗氣的回答,雖穿着僧服,卻混身有種兇悍的氣質,與其說是慈悲爲懷的出家人,更像是破家悍匪。
“加快速度,別讓我們的朋友久等了。”
青年和尚淡淡開口,隨即放下轎簾,隊伍繼續行進。
半個時辰後,車隊抵達福清城。
福清城是荊州邊境城市,距離青州只有兩百里地,同時也是去往崇州的官道,距離崇州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路程。
福清城的官道邊,已經有人等候在此。
嘭!
忽的,龍象似乎感受到什麼危險,猛地甩鼻長鳴。
恐怖音波好似成百上千顆隕石轟落,前方大地瞬間變得千瘡百孔,地皮都被掀飛數丈。
然而,這般恐怖的音波下,一條紫色長綾卻逆流而上,直接纏繞住龍象四足。
吼!
這頭有着道臺境一重天修爲的龍象咆哮連連,能夠撼動山嶽的力量,卻無法解開這條紫色長綾的束縛,驚懼不安的掙扎,引起大地連番震動,附近的僧侶跌落在地,驚怒交加。
“安靜!”
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從龍象背上馱着的轎子傳來。
同時伴隨着木魚敲擊聲,狂躁的龍象頓時安靜下來。
轎子被掀開,那個脣紅齒白的青年和尚走了出來,對着前方雙手合十,微笑道:“秦施主,不知貧僧何處得罪了,何必那麼大火氣。”
他的聲音如金珠相撞,令人如沐春風,可又隱隱有種令人恨不得立即俯首跪拜的魔性。
說話間,他手中出現一個金悖臼`龍象四足的紫色長綾,頓時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向着金泔w去。
“你們這幫西域魔僧不好好待在大離城,跑來南方做什麼?”
林地中,不知何時出現一道倩影。
她穿着一襲白色長裙,臉上蒙着薄紗,雖然僅有半顏,但其肌膚潔白如玉,看着就令人怦然心動,遐想連篇。
卻見她玉手一抬,雪白皓腕招了招。
那條紫色長綾頓時凌空飛舞,掙脫了金鈸強大的吸力,如靈蛇般飛回,化作束腰,纏繞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阿彌陀佛,秦施主看來對我們多有誤解,再說了,我們想去哪裏,這事不歸秦施主管吧。”
青年和尚保持着彬彬有禮的態度,完全沒有因爲女子的貶低稱呼而動怒。
其他跟隨的僧侶就沒有這麼大氣了,不少人怒目而視,對於魔僧的稱呼十分不滿。
“我乃巡天司白虎堂堂主,主管西方四洲,你們從西域而來,你說跟我秦羽裳有沒有關係。”
女子聲音冰冷,一雙眸子看向對面一行人的目光,透着濃濃的警告之色。
“阿依提·伽羅,我奉勸你們速速退回。”
聲音冰冷,她的語氣加重,凜冽的殺機如風暴肆虐,令在場卸嗌畟H紛紛色變,那頭龍象都不免後退幾步,十分畏懼。
巡天司是大離王朝官方特別設立的機構,用於巡查四方,斬妖除魔,清理那些作亂的妖魔鬼怪,乃至修士和宗門。
巡天司的司主,是大離王朝公認的紫府境大能,旗下分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堂。
巡天司從全國網羅高手,或者從小挑選修行天賦的孩子培養,依靠全國之力供給,堂內高手卸啵貏e是每個堂口的堂主,都是站在道臺境頂點的強者。
自稱秦羽裳的女子是白虎堂堂主,大離王朝西方的祁州、荀州、嵐州、番州都受其監管巡查,實力毋庸置疑的強大,只是殺機氣勢的泄露,就令許多祕藏境的僧侶都難以承受。
阿依提·伽羅完全不懼秦羽裳的氣勢,從龍象背部走下,凌空虛渡,每一步落下,虛空都會生出朵朵白蓮,下方草木瘋長,變得生機盎然。
“阿彌陀佛,秦施主不妨看看這個,再考慮是否攔我。”
手往金鈸裏一淘,阿依提·伽羅拿出一卷黃色聖旨,將其打開來。
頓時,秦羽裳的一雙新月柳眉緊皺起來,因爲這個黃色聖旨,代表着大離皇室。
“這是你們大離皇帝親手寫的聖旨,不知道你認不認,還是說,巡天司的權利,都大過大離皇室了嗎?”
阿依提·伽羅臉上掛着溞Γ缬袦蕚涞臉幼印�
秦羽裳氣勢逐漸消去,冷聲道:“不知你們如何誆騙的聖旨,也罷,我倒要跟着你們,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阿依提·伽羅笑容減了幾分,道:“秦施主苦苦相逼,如今大離城內羣英薈萃,你應該去的地方是那裏纔對,跟着貧僧只會喫苦受難。”
“那就不關你們的事了,聖旨裏可沒說不許我白虎堂跟隨。你們人生地不熟的,我這個白虎堂堂主護持你們安全,以免發生危險,有辱國體。”
秦羽裳卻完全不爲所動,因爲她知道對面那幫人是什麼尿性。
身爲白虎堂堂主,駐守大離王朝西方四洲,阿依提·伽羅一行人就來自西域方向,身份是西域十六國共舉的聖教,號密宗佛教。
表面看起來人人信佛供佛,但去過西域的秦羽裳清楚知道,密宗佛教下的西域十六國,究竟是怎麼一個場面,說是被洗腦,百姓全都淪爲行屍走肉也不爲過。
眼前的阿依提·伽羅身爲密宗佛教新一代聖僧,是密宗佛教近年來崛起的新星。
原本他們是打着交流佛禪的旗號來到大離王朝的王都大離城,現在突然跑到大離王朝南方,這裏跟他們密宗佛教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秦羽裳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意欲何爲,但肯定不是好事。
“阿彌陀佛,既然秦施主願意護送,那就有勞秦施主了。”
阿依提·伽羅見到秦羽裳這個態度,轉身走回到龍象背上。
“別被我發現你們的把柄。”
秦羽裳收回視線,對方畢竟手持皇室聖旨,她不能出手干預。
加上現在大離王朝風雨飄搖,貿然得罪密宗佛教,萬一對方針對大離王朝開戰,對於現如今的大離王朝來說,將又是一個放血的刀子。
所以秦羽裳哪怕知道對方別有目的,卻又不得不剋制自己,不能直接灌輸武力。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秦羽裳轉過身。
恰在這時,一股微風徐徐吹來,拂過面紗,露出半張容顏。
能瞥見鼻樑精巧的弧度,粉嫩的脣瓣嬌嫩欲滴,肌膚如新剝的雞蛋。
可惜這份聖顏轉瞬被垂落的薄紗重新掩住,秦羽裳輕揮衣裙,腳下紫氣瀰漫,化作一頭斑斕猛虎,馱着她消失在原地。
第705章 見聞
經過剛纔的小衝突,阿依提·伽羅一行人沒有繼續趕路,而是選擇進入福清城休息。
福清城是一座人口七萬的城市,因爲靠近青州這個物產豐富的產糧大州,來自全國各地的行商特別多,川流不息的車隊摩肩擦踵,聯接洛川河支流的碼頭上,人聲鼎沸,商船往復不息。
阿依提·伽羅所在的西域隊伍進入福清城,不免引起一番騷動。
許多當地百姓好奇圍觀,特別是那頭巨大的龍象,行走間地動山搖,引人側目。
“這座城市傀儡術蠻盛行的。”
阿依提·伽羅從龍象背上走出,赤足走在青石街道上。
因爲街道邊一些傀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些鋼鐵鑄造的傀儡載具,下邊有幾個輪子,滿載着大量糧食和物資,正在不斷將貨物調叩絺}庫和碼頭上。
傀儡術沒有什麼稀奇的,阿依提·伽羅也曾見過,不過一般來說,傀儡師打造的傀儡,基本都是戰鬥一途的人形傀儡。
但是眼前的傀儡,明顯不是專門用於戰鬥,更像是一種單純的咻敼ぞ撸ㄔ鞗]有用昂貴靈材,就是一些鋼鐵之類的材料,而且操控的人,也都不是修士,只是一些普通的凡人。
“阿彌陀佛,打擾施主,貧僧阿依提·伽羅,來自西域,第一次領略到大離王朝神奇的傀儡術,請問施主這種傀儡叫做什麼?”
阿依提·伽羅走到一個正在裝卸貨物的傀儡載具前,對駕駛位的中年男子神態溫和的詢問。
“啊!”
被問話的中年男子不敢怠慢,因爲阿依提·伽羅一行人看着就不是凡人,明擺着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趕忙跳下車來。
“這是青州出產的傀儡車,燒一種黑色的油料,價格便宜效率高,這些年普及開來,很是方便。類似的傀儡機械在青州還有很多,只是因爲需要石油和電力,只在青州和附近一些邊境得到推廣。”
“善哉,青州出產的傀儡術嘛!”
阿依提·伽羅腦海思考了一下,他不記得青州有哪家宗門是很擅長傀儡術的。
“據說是鬼嶺宮造的,他們還造了好多東西呢,有能日行千里的鋼鐵巨龍,有能夠飛天的鋼鐵大鳥,還有海上的鋼鐵大船”
中年男子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他顯然去過青州,對於那裏的一切頗爲熟悉。
“鬼嶺宮,青州最強魔道宗門嘛!”
一番交流之後,阿依提·伽羅若有所思。
他知道青州近些年魔道鼎盛,名叫鬼嶺宮的魔宗勢力擊潰正道宗門聯盟,實質上稱霸了這個大州。
“青州魔道鬼嶺宮,有趣,待到崇州之行後,就去青州轉上一轉。”
心中有了想法,阿依提·伽羅轉身告辭離開。
不過離開之前,阿依提·伽羅還抬頭看了眼左側。
在那裏的街道屋檐上,一道白色倩影靜靜屹立,正是巡天司白虎堂堂主秦羽裳。
“鬼嶺宮”
秦羽裳一雙明眸閃動,看了眼阿依提·伽羅等人離去的背影,轉身消失在屋檐上。
翌日上午!
福清城碼頭處,阿依提·伽羅帶隊來到了這裏。
接下來的路途,他們將通過大離王朝最大的河流洛川河,走水路去往崇州。
碼頭上熙熙攘攘,大量商人和苦力在此忙碌,還有一些傀儡機械造物在這裏,跟昨天所見的傀儡載具一般,風格明顯都是出自鬼嶺宮之手。
除此之外,碼頭的左側方向,這裏還匯聚着數百名流民。
他們渾身髒兮兮的,許多人餓的皮包骨,散發着酸臭味,正在有序的排隊,登上一艘船隻。
“到了青州就有好日子過了,鬼嶺宮會安排你們種地墾荒和進入工廠,只要肯賣力氣,你們就能喫飽飯。”
船上,有商人正在大聲指揮,將那些流民隊伍給安排上船。
再次聽到鬼嶺宮這個名字,阿依提·伽羅不由多看了那邊兩眼,不知道鬼嶺宮要這些流民,是真的做好人好事,還是用來修煉魔功。
沒有深究,昨晚已經包了一整艘大型商船的他們,很快就順利登船。
“秦施主,何不一起乘船同行,房間都準備好了。”
阿依提·伽羅沒有立即進入船艙,而是對着天穹遙遙施了一禮。
“用不着。”
秦羽裳的身影從天空飄落,站在一艘官船的甲板艦首上。
身爲巡天司堂主,她徵用官船再簡單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看也不看阿依提·伽羅,秦羽裳柳眉微蹙,看着碼頭上正在忙碌輸送流民的商船。
大離王朝現在天災人禍不斷,許多大州都有流民,只是多與少罷了。
而青州是大離王朝產糧大州,流民向這裏遷移逃亡是說的過去的。
但這種行爲,若是鬼嶺宮主動招攬,那情況就不同了。
魔道往往手段殘忍,用人來修煉魔功,這些流民,在秦羽裳看來,恐怕進入青州,多半會羊入虎口。
“跟着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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