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它低伏下身子,以一種詭異的身姿靠近木屋。
木屋頂樓上,一個鬼嶺宮弟子在放哨警戒,正是跟隨孟東閣的弟子之一。
夜風吹來,他打了個哈欠,裹緊身上的衣物,嘴裏忍不住罵道:“這鬼天氣,還沒入冬呢,怎麼就這麼冷了。”
這個弟子沒有注意到,在他抱怨的時候,一頭恐怖詭異的異鬼已經順着木屋外牆,悄無聲息爬到了他身後。
裂到耳根的巨口張開,內裏一根根獠牙就像是一把把小匕首,滴滴答答的涎水滴落。
弟子一摸腦袋,還暗自納悶:“下雨了,真倒黴。”
但是下一刻,當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卻只看到一個迅速關合的血盆大口。
只是一口,這個弟子的頭顱就消失不見,被異鬼咀嚼吞嚥下去。
無頭屍體鮮血噴濺數米高,猶如在黑夜中綻放的血色煙花,給夜色更添三分恐怖肅殺。
鮮血的氣味過於明顯,木屋中正在熟睡的弟子裏,有人的蠱蟲對於鮮血十分敏感,此時已經在袖袍中提醒宿主。
“有動靜。”
“好濃郁的血腥氣。”
“不好,出事了。”
木屋內驚疑不定的聲音響起,油燈亮起,刀兵在手,孟東閣帶着四個鬼嶺宮弟子衝了出來。
剛剛走出木屋,一個龐大的身影就從樓頂一躍而下。
“是異鬼。”
械茏哟篌@失色,驚恐的叫聲響徹雲霄。
孟東閣臉色陰沉,咬牙道:“別怕,我們有五個人,足以滅了這個畜生。”
幾名鬼嶺宮弟子喚出大片蠱蟲,現如今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動手。”
一聲大喝,孟東閣知道今夜多半不能善了。
不比過去設伏追殺的異鬼,眼前這頭異鬼可是完好狀態。
對碰起來,不知道要死幾個人。
孟東閣很惱火自己今晚的黴撸尤徽娴淖采狭艘活^遊蕩異鬼。
至始至終,孟東閣都沒想過,這頭異鬼是被人爲引來的。
牛角嶺南側山腳下。
隨着夜風吹拂微微搖曳的樹梢上,蘇傑雙腿盤坐於此,看着遠處木屋燃起的火光和爆炸,聆聽着那邊狂嘯怒吼,異鬼憤怒的咆哮,人類瀕死前絕望的慘叫,嘴裏嘖嘖有聲:“厲害啊!連火毒蟑螂都用上自爆了,這是完全搏命的打法。”
顧魏年站在樹下,搓着因爲緊張而起了層雞皮疙瘩的手臂,忍不住道:“蘇兄,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別急,一頭異鬼,我相信孟東閣他們還是能解決的,現在還不到兩敗俱傷的時候。”
蘇傑絲毫都不着急,讓異鬼再多消耗一下。
“死的好,讓你們也嚐嚐被異鬼屠戮的滋味。”
比起顧魏年的緊張不安,陳芸反倒是格外的激動,臉上癲狂的笑容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戰鬥比想象的還要漫長,一直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遠處的戰鬥才終於止歇,歸於平靜。
“到我們出場了。”
蘇傑跳下樹梢,從容不迫的帶着顧魏年二人走去。
前行不過七八百米,燃燒的木屋、倒伏的屍體、遍地的蟲屍隨處可見。
此前整整六人的孟東閣隊伍,如今只剩下四人,而且身上還帶傷。
一個弟子受傷最爲嚴重,整個人從腰部斷成兩截,鮮血和內臟肆意流淌,上半身還在地上掙扎爬行,一時半會兒沒斷氣。
這個弟子也知道自己沒救了,朝着孟東閣投去哀求的目光。
“給他個痛快吧。”
孟東閣搖搖頭,正要讓人結束這個弟子的痛苦,突然聽到一些不正常的聲音,猛地扭頭大喝:“什麼人在那裏,給我出來?”
森林裏出現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幾條蒼白手臂自黑暗中鑽出,根部高高翹起,五指張開爬行,如同蜘蛛般活動,出現在孟東閣視野中。
那名被腰斬的弟子距離最近,頓時被幾條蒼白屍手抓住,掰着他的頭顱,生生將其腦袋原地扭轉360度。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黑暗寂靜環境中格外明顯,幫助他結束了痛苦。
“敵襲。”
孟東閣神色警惕,藉助黑暗的月光,他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蘇傑、顧魏年和陳芸自黑暗中走出,以包圍的態勢圍住了他們。
“孟道友,我們是過來殺你的,沒必要緊張。”
蘇傑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幾條蒼白屍手快速移動,爬上蘇傑褲腳,最後鑽進寬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蘇道友,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什麼地方得罪伱了,要對我們痛下殺手。”
孟東閣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迷惘,好似真的完全不知情。
“別裝了,孟東閣,你害死我的弟弟和丈夫,今天我定要你下去陪他們。”
陳芸無比怨毒的盯着孟東閣,披頭散髮,臉上還有縫合的醜陋傷口,宛如從地獄爬回來的恐怖女鬼。
“害死你弟弟和丈夫的是異鬼,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昨天還去救了你。”
孟東閣急忙辯解,到現在都不願承認,更是對顧魏年喊道:“顧道友,你也不相信我嗎?”
顧魏年眼神複雜,道:“孟道友,龍膽草這事我們已經發現了,你們今晚會遭遇異鬼,是因爲我把龍膽草埋在了你們附近。”
此言一出,孟東閣安靜了數秒,表情恢復了平靜,反問道:“你們什麼時候發現的?”
孟東閣不再僞裝,因爲他的祕密已經全部被點破,再演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第30章 大勝
“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蘇傑視線飄到了腳下,忽地一個蹬腿跳起。
對面的孟東閣也是同樣的舉動,身子極速倒退數步。
蘇傑剛剛起跳,腳底下七八隻手臂粗細的蚯蚓破土而出,圓形尖牙的恐怖口腔撕咬着空氣。
而在蘇傑對面,孟東閣此前站立的位置被一大片火線吞沒。
來自蘇傑御使的陰火血蜂於隱蔽處發動偷襲,熊熊燃燒的火焰升騰,照耀着黑暗夜空。
“卑鄙。”
孟東閣在火光照耀下的臉色格外陰沉。
“你也不差。”
蘇傑冷笑一聲,雙方都想到一塊去了,想要講話拖時間陰對手一下。
“顧老哥。”
眼看偷襲不成,蘇傑使了個眼色。
咕咕咕!
顧魏年知道戰鬥已經不可避免,肚子猛烈鼓漲起來,裏面響起古怪的聲音。
爾後嘴巴張開,一羣黑蚊順着喉管飛出,如同密集攢射的鋼針,嗖嗖嗖朝着孟東閣那邊三人飆射而去,打的漫天枝條折斷,樹皮炸裂。
孟東閣甩出一張下品初級符籙,撐起一面泛紅的靈力大網,攔下了黑蚊攻擊。
但是跟隨他的兩個弟子就沒有那麼好吡恕�
他們反應想要躲避,待在蘇傑旁邊的陳芸也動了,冥聲蝙蝠發出一聲尖嘯。
次聲波席捲而至,如同海嘯般衝擊他們內臟,當場就讓其吐出一口鮮血,動作慢了半拍,半邊身體被紮成馬蜂窩。
而真正的殺招,幾隻銀翅金線蟬飛斬而下,瞬間洞穿了這兩個弟子腦袋,讓他們連蠱蟲都沒調動起來就死於非命。
這是蘇傑三人特意練習的合擊,現在看來效果極佳。
當然,如果不是他們此前跟異鬼拼殺,消耗了太多體力和蠱蟲,想要那麼簡單成功也不容易。
“我靈力不夠了,得緩緩。”
喘着粗氣,年紀很大的顧魏年體內靈力不足,發出這麼全力一擊後,已經難以爲繼。
邊上的陳芸更慘,本就重傷未愈的她,強撐着身體御使本命蠱蟲,當場就讓這頭本命蠱蟲沒了半條命。
她本人也是癱軟坐在地上,身上許多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從衣服裏滲出。
“老子要殺了你們,火毒蟑螂。”
見到最後的兩個隊友慘死,孟東閣先是一愣,然後勃然大怒,模樣猙獰恨不得將蘇傑幾人生吞活剝。
大片大片的蟑螂從他褲腳鑽出。
這些蟑螂尾部像是螢火蟲,閃耀慘綠色的亮光,一經出現,就震動翅膀飛撲過來。
轟轟轟!
近身後,這些火毒蟑螂在空中自爆,腐蝕性的液體揮發,山石和林木都被腐蝕的坑坑窪窪,威力不可謂不強。
蘇傑都不得不用出一張金旋符護住自身,亮起的金光偏轉了腐蝕液體。
顧魏年年齡較大,想要躲避慢了些,被腐蝕到了小腿,肌肉都被溶解不少,隱約可見白森森的骨頭,慘叫連連。
陳芸站在蘇傑旁邊,倒是沒有被自爆影響到。
“他要拼命了。”
死死盯着孟東閣,就在陳芸以爲孟東閣要血戰到底,準備豁出性命控制冥聲蝙蝠發出決死一擊時。
卻看到孟東閣頭也不回,藉助火毒蟑螂自爆的拖延,朝着密林外逃去。
“早就料到伱這種人不會拼命。”
蘇傑不緊不慢的追了上去,有着控蟲術偵察,他根本不怕孟東閣能跑掉。
甚至蘇傑巴不得孟東閣一直跑,他的身上還受着傷流着血,這樣跑下去流血都能要了性命。
兩人一追一逃,轉眼就把顧魏年和陳芸拋在了後面。
一追一逃中,半個小時轉瞬而逝,狼狽逃跑的孟東閣突然停了下來。
蘇傑踏步走來,挑眉道:“怎麼不跑了?”
“沒想到你還真敢一個人追上來,桀桀桀!你以爲我在逃跑,殊不知,我只是在把你們隊伍分化逐個擊破。”
孟東閣臉上映現殘忍的笑容,袖袍中鑽出一隻灰色螳螂,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變得等人高,一對前肢寒光閃閃,宛如鐮刀般。
“噬鐵鐮螳,下品蠱蟲,亦是我的本命蠱蟲。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們實力之間的差距,哪怕我受了傷,也能輕鬆虐殺你這樣的雜魚。”
孟東閣話音一落,那隻巨大的噬鐵鐮螳嘶叫一聲,振翅滑翔,一對鐮刀前肢斬向蘇傑。
沿途一棵棵古木被前肢觸碰,居然被攔腰斬斷,鋒利無比。
轟!
下一刻,蘇傑腰腹部鼓盪一圈。
千手蜈蚣恐怖的身軀蜿蜒而出,一隻只蒼白詭異的屍手抓向噬鐵鐮螳。
前肢刀鋒斬下,幾條蒼白屍手被斬斷。
千手蜈蚣卻是被激怒了,瞬間就如同巨蟒絞殺般,將噬鐵鐮螳纏繞。
噬鐵鐮螳驚恐的想逃離,可一隻只蒼白屍手翻湧推擠,眨眼就將這頭噬鐵鐮螳包裹成一顆屍手球,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屍手,再也看不到噬鐵鐮螳的身影。
“下品一煉蠱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蠱蟲。”
孟東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不可置信看着眼前這一幕。
這可是下品一煉蠱蟲,就連他這個蘊靈境五層的弟子,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加上一些邭馐谷唬琶銖娕嘤鲆活^下品蠱蟲。
至於再將下品蠱蟲靈煉一次,讓其變態發育,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得需要多少資源啊!只有內門弟子才能供應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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