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锦剑
“好說歹說,人家就是不信,那個陳寇宕更是”
顧魏年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想來肯定是沒少冷嘲熱諷。
孫志海也發表自己的見解,開口道:“咱們就別多管閒事了,既然人家不願意,那我們顧好自己就可。”
蘇傑安慰道:“看開點,就當他們說話放屁好了,別往心裏去。”
“我明白。”
“那就好,今晚輪流守夜,我守後半夜,你先去好好休息。”
深夜,丑時!
森林大地徹底被黑暗徽帧�
牛角嶺上,白日喧鬧的蟬鳴銷聲匿跡,烏雲將滿月遮住。
木屋之前,一棵古樹靜靜矗立。
其樹齡少說也在千年以上,根若蟠龍,皮若裂巖,鱗狀節疤卸啵鹑缫粋�瘦骨嶙峋的老人。
呼呼!
一陣夜風吹拂而過,枝條搖曳。
木屋透出的燭火在枯枝敗葉中倒印出斑駁光影,讓其看着越發可怖,好似一頭張牙舞爪的妖魔。
此時蘇傑正坐在這棵古樹樹梢上,視野跟多隻飛蛾進行共享,時刻觀察着上百米內的任何動靜。
“蘇兄,我來換班了。”
木屋裏,打着哈欠的顧魏年走出,朝着樹梢上的蘇傑揮手。
“顧老哥,小心一些,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喊人。”
“放心,別看我年紀大,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要是”
顧魏年話沒說完,蘇傑猛地一個出聲:“等等,什麼動靜,有聽到動靜嗎?”
“什麼?”
顧魏年還沒反應過來,蘇傑目光透過黑夜向外望去。
寂靜的夜色之中,除了幾聲不知名鳥兒的嗚咽,再無其他動靜,彷彿剛纔只是出現了幻聽。
“蘇兄你第一次巡夜,可能是太緊張了。”
以爲鬧出烏龍的顧魏年搖搖頭,正要繼續再說,聲音也猛地一個停頓,跟蘇傑互相對視一眼,齊齊聽到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傳來。
吱吱!
那細碎的連綿叫聲不斷傳入耳中,聽着有些像是老鼠在叫。
緊接着,蘇傑和顧魏年就看到,一隻渾身染血的蝙蝠跌跌撞撞從空中掉落,像是折翼的飛鳥。
“是陳芸的本命蠱蟲,那隻冥聲蝙蝠。”
蘇傑臉色微變,認出了這頭蝙蝠的來歷。
這種蝙蝠是毒蟲中很稀罕的一種,能夠製造人類難以察覺的次聲波。
不僅能夠震裂震爆物體,對生物施展時,還能使人體內臟共振,導致內臟血管破裂而喪命,是一種非常歹毒陰險的毒蟲。
如今這頭蠱蟲正從空中跌落,身體受到了某種傷害,口鼻處正在溢血。
蘇傑上前兩步,高高一躍將冥聲蝙蝠接住。
落到手上的蝙蝠比手掌還大兩圈,此時發出陣陣悲鳴。
“陳芸那邊肯定出事了,有可能是異鬼,去喊孫兄起來。”
蘇傑深呼吸一口氣,本身冥聲蝙蝠出現在這裏,就是陳芸一種報信求救的信號。
顧魏年連忙叫人,很快孫志海被從睡夢中叫醒。
顧魏年的一雙老寒腿頓時跑的飛快,不敢耽擱。
聽到有可能有異鬼出沒,原本還有些睏意的孫志海渾身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
“我們.我們真的要過去嗎?萬一真是異鬼”
臨到關頭,孫志海卻遲疑了,臉上浮現一抹懼意。
蘇傑神色凝重,道:“當然不能那麼莽撞,我們先在外圍觀察一下,如果真的碰到狠角色,那也怪不得我們見死不救。”
孫志海松了口氣,這樣就很有保障了,魔修可沒有捨己爲人的心性。
顧魏年沒有多言,從相處過程中他已經發現蘇傑是個很謹慎的人,覺得蘇傑這麼做肯定有些把握。
一行三人沒有打着任何火把和燈唬挛粗獢橙耍诨璋淡h境向着陳芸等人住所趕去。
距離還有一段距離,蘇傑鼻子間抽動,隱約嗅到了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不遠處陳芸等人的木屋已經可見輪廓。
“那裏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了。”
暗中用飛蛾觀察過的蘇傑眼神有些複雜,起身點燃了隨身帶着的火把,走向木屋。
在距離木屋還有一百米左右,一片慘烈的戰場出現在三人眼前。
地上鋪滿了一層毒蟲屍骸,卸喽旧叨鞠伇徊瘸蔂�泥。
一隻足有皮球大小的蟻后少了半截身軀。
另一隻桌面大小的巨大螞蚱被分屍兩半,綠色的蟲血濺落的四處都是。
這分別是陳寇宕和徐潮先兩人的本命蠱蟲。
連本命蠱蟲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的本人更不消說。
白天那個張狂的陳寇宕被撕裂的臉皮掛在樹枝上,身體也變得七零八落。
徐潮先只剩下一顆頭顱,身體不翼而飛。
在戰場邊緣處,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靠在一棵大樹底部。
如果不是還在微微起伏的胸膛,幾乎沒人認爲對方還活着。
這是陳芸,現場唯一還活着的倖存者。
戰場處除了剛剛趕到的蘇傑三人,讓人意外的,早有人先一步到達,是牛角嶺另一側山峯的孟東閣。
他持着火把,似乎也驚訝於蘇傑三人那麼快趕到。
第26章 緣由
“蘇兄,我們來晚了啊!”
一見面,孟東閣就唉聲嘆氣,指着周圍的遍地蟲屍,道:“我聽到動靜察覺不對,立即就過來支援,沒想到還是慢了異鬼一步,沒有救下陳芸的丈夫和弟弟,都怪我”
“是我們發現的太晚,畢竟我們距離陳芸他們更近。”
嘴上說着話,蘇傑仔細觀察着周圍,暗暗防備着。
因爲陳芸等人未必是被異鬼襲擊,有可能襲擊者正是眼前的孟東閣也說不定。
“這,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的,既然真的是異鬼乾的,那也只能怪邭獠缓谩!�
顧魏年看到現場情況,立即腦補出了一個大致情況。
多半是陳芸等人夜晚遭遇異鬼襲擊,抵擋不利落敗,導致陳寇宕和徐潮先陣亡。
而孟東閣這些人能這麼快趕來支援,在鬼嶺宮弟子裏算是十分講義氣的了。
要知道,就連跟陳芸同爲丘老道一脈的顧魏年,在過來支援與否都十分猶豫,更何況是孟東閣這些其他支脈的弟子。
“這也太慘了吧。”
孫志海只覺得頭皮發麻,不是沒看過死人,而是陳芸等人跟他一夥來巡山護道。
結果第一天就落到如此境遇,讓他感同身受。
“陳芸還有氣”
蘇傑查看了一下陳芸的情況,轉身對孟東閣問道:“孟道友,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你隊伍其他的五人呢?”
“他們去追殺那頭孽畜去了,不能放過那個罪魁禍首,我留在這裏保護一下陳芸。”
孟東閣咬牙切齒的做出解釋,很是痛恨的樣子。
正說着話,耳邊傳來激烈的呼喊聲。
“快攔住它。”
“用九曲網,封住它的後路。”
“一起上,馬上就要得手了。”
伴隨着一聲聲呼喝,蘇傑等人眼前竄過一頭身高三米的生物。
其皮膚蒼白,佝僂着身子四肢着地,利爪如鋼刃,令人望而生畏。
“異鬼.”
顧魏年嚇得驚叫起來。
眼下環境過於瘮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人如臨大敵,突然竄出的異鬼差點沒把他嚇得背過氣去。
“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蘇傑心中思索,居然真是異鬼,難道是自己誤會孟東閣了?
“跑跑啊!我們打不過異鬼的。”
孫志海同樣聲音微顫,僅剩的一條手臂不斷摸着胸口,那裏一條翠綠色的蜥蜴探出腦袋,連本命蠱蟲都喚出來了。
“注意看,這頭異鬼已經不行了。”
蘇傑抬手攔住二人,兩人定神看去,才發現這頭異鬼渾身傷痕累累,身上多處有腐蝕和貫穿傷,撕裂的肌肉組織大片暴露在空氣中,就連內臟腸子都流淌出來,行動速度遲緩,哪怕不用去管,也不可能活下去了。
往前竄出沒有幾十米,異鬼終於傷重難以承受,鮮血幾乎流乾,一頭栽倒在地。
嗡嗡!
緊接着,大量蠱蟲接踵而至。
上百隻飛蝗、毒蛇、毒蠍、殺人蜂、劇毒蛛等等蠱蟲將異鬼淹沒。
大量致命毒素灌入進去,讓本就傷痕累累的異鬼徹底走到生命盡頭,不再動彈掙扎。
五個鬼嶺宮弟子從異鬼跑來的樹林鑽出,手裏拿着一些細網、繩索等物件,正是孟東閣的另外五個隊友。
他們迅速將異鬼屍體包圍,目光警惕的望着蘇傑三人。
這是擔心蘇傑等人見財起意搶奪,畢竟現如今異鬼屍體漲價嚴重,價值珍貴。
“你們都是做什麼呢,三位道友不是那種胡作非爲的人,不需要戒備,讓人看了像什麼話。”
孟東閣一聲呵斥,朝着另外五人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這反而把孫志海和顧魏年兩人搞得頗爲不好意思。
顧魏年乾咳兩聲,道:“孟道友,這頭異鬼既然是伱們獵殺的,也算是替陳芸報了仇,我們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
孫志海同樣訕笑道:“是啊,孟道友你們多慮了,我們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雖說極爲眼熱這頭異鬼屍體,一旦賣到黑市,少說也是大幾百血髓晶進賬,但是無論是從道德還是從實力層面,尤其是後者,是根本不可能發生搶奪的,那是自尋死路。
蘇傑眼神一凝,這招以退爲進用的厲害啊!
看看顧魏年和孫志海的表現,明顯都是上套了。
蘇傑倒也沒有立即點破,反而比孫志海和顧魏年兩人更加正義凜然,說道:“孟兄,他們這麼想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我們魔修一脈的名聲不太好,不過你放心,我蘇傑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嫉惡如仇,不是我的東西,我肯定不會拿。”
顧魏年無語望來,這話也說的太過了吧,你小子真的是魔修嗎?
孟東閣再次笑了笑,朗聲道:“幾位道友不要見怪,實在是這頭異鬼我們費了不少功夫才獵殺成功,付出了很多符籙和毒蟲消耗,不得不拿來售賣回血,不然說什麼也要分你們一份。哎,我很過意不去,這樣吧,眼下這片戰場,這些死去的蠱蟲就交給你們處理,畢竟都是你們丘長老一脈的人。”
“多謝多謝。”
顧魏年和孫志海兩人齊齊拱手。
周圍這片蠱蟲死去卸啵脕斫o自己本命蠱蟲食用,是很有好處的,尤其是那兩隻屬於陳寇宕和許潮先的本命蠱蟲。
“孟兄太客氣了。”
蘇傑手速快的飛起,顧魏年和孫志海都沒看清他的動作,地上那頭價值最高的蟻后屍體就被蘇傑整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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